雖然及時舉臂格擋,可是宙斯這一拳霸道無匹,拳勁排山倒海而至,竟令薩麥爾半身骨骼,悉數碎裂!

被轟得直昇至十數米外的薩麥爾,僅能及時運氣治好大半的內傷,還未趕及排除毒素,殺氣騰騰的宙斯又再殺至。

砰!

薩麥爾再次中招,這次宙斯的攻擊依舊是由下而上的勾拳!

竭力卸去拳勁的薩麥爾頓時明白,宙斯是打算藉故將自己逼到海面,好等手執『梵音』的他能有「地利」優勢。





砰!

又是力道澎湃的一拳!

薩麥爾雖然猜到宙斯的盤算,卻一時無計可施,因為宙斯的拳速,已漸漸超過了他變慢了的身法,而每次中拳後拉開的距離,也只僅僅足夠他運氣治好大半傷勢。

砰!

「感受到了嗎?你感受到了嗎!」宙斯放聲大吼,拳揮不絕,「這就是『正道』!你們一直走的,只是滅忘之路!你們所有人⋯⋯所有人都被路斯化那傢伙的謊言,欺騙了千萬年!」





薩麥爾知道,宙斯之所以如此激動,是因為他對被稱「叛徒」,其實耿耿於懷。

只是,薩麥爾此刻,已再無閒餘回應。

砰!

陷入被動的薩麥爾,只能默默承受拳勁,感受著周身水壓,越來越輕。

換了是別的天使,薩麥爾自信能夠找到空隙排毒。





但偏偏,他眼前的對手是上大天使的宙斯。

砰!

薩麥爾嘗試控制水流,在身前製造一堵高壓流水牆。

可是還未完全成形,便被像火箭般不斷急升的宙斯,以橫強蠻力,硬生撕破。

砰!

薩麥爾知道,只要再多承受四拳,便會被打上水面。

那時候,宙斯定會以『梵音』,發動四方八面的無形攻擊。

那時候,身法變慢、又負了傷的薩麥爾,必死無疑。





砰!

薩麥爾毫不焦急。

因為天上唯一把他設計得特別冷靜。

而且,他也知道焦急無用,唯有靜下心神,清醒頭腦,才有機會想出辦法。

砰!

只是,這一次薩麥爾實在想不到任何法子。

砰!





毒素越來越深,開始影響到薩麥爾的神經感官。

吃下宙斯的一拳,已經再沒先前那樣痛。

渾身是傷的薩麥爾,沒再運氣治療,一雙比天空要藍的眼腈,只是看著宙斯的拳頭,越來越近。

此刻的他,和海面只餘十多米。

所以這接下來的一拳,肯定能將薩麥爾擊離海面。




薩麥爾忽然感到無比歉疚。





因為,他還未履行對撒旦的承諾。

縱使畢永諾已有魔皇之風,實力不下於當年撒旦,可是薩麥爾還是很想與眾魔同行,走到這條路的終點。

哪怕這路真如宙斯所言,是一條「滅亡之路」,薩麥爾也覺得,自己必須死先於眾魔之前。

因為薩麥爾覺得,這是他必須承擔的責任。

薩麥爾知道若果敗了這一關,任由宙斯回到水面,便會令魔軍陷入劣勢,所以即便要犧牲自己,他也想讓宙斯同葬此海。

只是,宙斯早有防備,為免薩麥爾同歸於盡,宙斯周身表皮一直有大量細小的氣泡依附,雖然防禦力不高,卻足以形成一道緩衝,讓宙斯面對任何玉石俱焚的襲擊,亦能及時作出反應。

怒髮飄飄的宙斯,已然殺到眼前,薩麥爾已再想不出任何反擊的方法。

此時,他將手指,插進胸口『弱水』之中,想要將它拔出來。





因為若果他真的只有一死,那在死之前,他會用最後一口氣,將神器送到水面。

只要,水面有任何一名魔鬼能及時察覺,接走『弱水』,便算是這敗仗中,最好的結果。

不過,薩麥爾實在想不到,宙斯的速度,竟能加快如斯,還未來得及拔走『弱水』,薩麥爾便覺視線完全被一團龐大的陰影掩蓋。





砰!




沒有預期的強大撞擊,尚在原位的薩麥爾,只感到一股強烈水流,撲面而過。

此時,薩麥爾看得清楚,那龐大得幾乎完全遮蓋他視線的黑影,並非宙斯的巨拳,而是他熟悉的背影。

屬於,魔鬼的背影。

而且,不止一頭魔鬼的背影!

卻見他身前不遠處,正有十來頭魔鬼,全都展開黑羽,一同奮力抵擋著宙斯的拳頭!

雖然看不到魔鬼們的正面,但憑著他們身上散發的魔鬼,薩麥爾便知道,這些魔鬼全都是他撒旦教的舊部。

其中魔氣最為濃烈的,正是『饞』!

宙斯這一擊的力量霸道無匹,又有手臂氣泡加強推力,即便十數頭魔鬼同時發勁抵擋,還是有兩名功力稍遜的魔鬼一時卸力不及,雙臂被拳勁轟成粉碎。

薩麥爾看著一眾舊部,心下百感交雜,道:「你們⋯⋯」

「大人,別再說話了!你他媽的給我趕快運氣驅毒!」正竭力抵住宙斯巨拳的『饞』,回頭咧嘴笑道:「告訴我們,你需要多少時間?」

薩麥爾先是一呆,然後答道:「五秒。」

「五秒,那麼久嗎⋯⋯」聽到薩麥爾的答案,『饞』瘦削的臉不禁閃過一絲難色,卻見他旋即正容,向其他魔鬼喝道:「是時候報恩了!就算我們所有人都賠上性命,都得撐上五秒!」」

「是!」眾魔齊聲應道,便同時發力,竟將宙斯向後推回數米!




這些在千鈞一髮之間抵住宙斯拳頭的魔鬼,全都是薩麥爾這數千年來,從世界各地招攬進撒旦教的。

他們無一是天生魔鬼,卻都因為當人類時陷入絕境,而被薩麥爾所拯救,並賜瞳成魔。

對於他們來說,這終極一戰的勝利固然重要,但薩麥爾的恩情,他們沒有一刻忘記。

所以,當一直注意海底戰況的『饞』緊急召集,這十多名魔鬼便顧不得違反薩麥爾的命令,
與『饞』一同下水,替薩麥爾擋下這驚險的一擊。




薩麥爾心下百感交雜,卻不敢再多言,只清心明神,運氣驅除體內劇毒。

他並不肯定,群魔能否拖住宙斯五秒。

他唯一肯定的,就是接下來這短短數秒,必有死傷。

所以,為了不讓這些性命白白犧牲,薩麥爾必須全神貫注地驅毒。

這樣子,才能有機會替快將死亡的他們報仇。




還剩五秒。



「哪來的雜魚?」宙斯白眉一揚,沉聲怒道:「你們這群模仿者,別污染天使之間的戰鬥!」

語畢,只見宙斯將自己的右臂整條吞掉,稍一咀嚼後,竟吐出十二頭「半獸人」!

這十二頭半獸人全若一米高,都是宙斯自己的右手骨肉,以及先前在鯨魚胃中預先吞進肚子的海洋生物混合而成。

雖然體型細小,可是十二頭半獸人所散發的仙氣,竟不比任何一名守護在薩麥爾身前的魔鬼要弱!



還剩四秒。



十二頭形態各異的半獸人,身影一晃,自不同方位攻向薩麥爾。

群魔自然不容他們擾攘薩麥爾,只是同一時間,僅剩一臂的宙斯,又已再次揮出巨拳。

剛才一擋,首當其衝的『饞』已捉摸到宙斯一拳的勁道,因此在電光火石之間,他便下了命令,除了另外三名力氣最大的魔鬼與自己繼續抵擋,其餘十二名魔鬼則去了攔截那些半獸人。

巨拳轟至,『饞』與另外三魔催動體內所有魔氣,將力量全數集中在雙臂之中。

「至少,要擋下這一次。」『饞』的心裡,如此想道。



還剩三秒。



砰!

巨拳傳來排山倒海的力量,施盡畢生所學才勉強卸勁的『饞』,還是被轟得五臟翻騰;至於另外三名魔鬼,一人內臟半碎,一人雙臂骨折,功力最差的一名,卻因未能將力量完全卸走,被拳勁轟得七孔流血,腦袋在頭顱中直接爆碎而亡!

雖然勉強擋住宙斯的拳頭,但犧牲了一名魔鬼,宙斯的位置卻又推前了點。

竭力壓下體內如野馬亂騰的氣息之際,『饞』眼角餘光注意到眾魔已與半獸人們短兵相接。

可是,交手的結果,卻讓『饞』震驚萬分。

因為,所有魔鬼竟已悉數敗陣!

其中一頭雙手變成蝦鉗的半獸人,在其中一名魔鬼接近時,忽然變得渾身透明,然後乘著魔鬼錯愕的一剎,以鉗子挾斷對方脖子;有一頭面對魔鬼攔截時,牢牢抓緊對方雙手,然後口部其中一顆牙齒突然暴長,形成一根獨角,刺中魔鬼眉心,更直接深入貫進腦袋之中;又有一頭半獸人的頭被魔鬼以長棍擊碎,那頭顱原來卻只是個誘敵假餌,半獸人的本體,便趁魔鬼心下暗喜,借機反殺。

十二名魔鬼絕非泛泛之輩,可是面對大天使直接分裂出來的十二頭半獸人,不單全部失手,更有半數直接被擊斃!

形勢完全一面倒,可是『饞』已沒有閒餘感到詫異。

因為,宙斯的巨拳,又再揮到他的面前!




還剩兩秒。



與『饞』一同擋拳的三名魔鬼,一名已死,另外二人身負重傷,已不能繼續戰鬥。
至於半獸人們,自然沒有放過絕對人數優勢,全部以二敵一,將本來已陷劣勢的魔鬼,盡數滅殺。

霎時之間,唯一能抵擋宙斯巨拳的,只剩下『饞』一人。

他知道光以自己的力量,就算不要命的硬擋,亦只會被宙斯連帶著擊向留後的薩麥爾,而為了容納那二千多名魔鬼,他事前已將「容物之瞳」的空間完全用盡,沒有留下半點「後著」。

不過,『饞』知道自己的選擇之中,沒有「閃避」一項。

砰!

當『饞』把渾身魔氣完全激發,宙斯的巨拳亦已同時砸上!

『饞』只能卸掉一半的拳勁,還有餘勁的巨拳,帶著他繼續擊向薩麥爾。

但巨拳快要擊中薩麥爾之際,四肢牢牢扣住巨拳的『饞』忽地發動魔瞳異能,大口一張,竟開始不絕地吸進海水!

大海無量,「容物之瞳」自不可能將海水完全吸收,不過『饞』此舉改變了嘴巴周邊的水壓,成功產生了一股龐大的拉力,使宙斯的拳頭向上偏離,恰恰在薩麥爾的頭頂掠過!

「成了!」『饞』心下暗喜,繼續吸入海水。

他知道只要將宙斯的拳頭完全拉開,在餘下的一秒鐘,宙斯便沒有足夠的時間收回拳頭再次攻擊,而那十二頭半獸人亦因為眾魔以犧牲性命去拖延下,趕不及在一秒內接觸薩麥爾。

但在此時,『饞』發現宙斯露出一個欣喜若狂的笑容。




「要不是你在如此近距離使用『容物之眸』,我還不知道,原來『她』⋯⋯被你藏了起來!」宙斯雙眼精光一現。



『饞』聽得一頭霧水,還未來得及反應,忽發覺自己一時再難吸入海水。

目光一垂,他只見嘴巴正被一雙纖幼白手,牢牢堵住,而那雙手卻是自他口中伸出來!

『饞』詫異萬分,因為他知道這雙手,是屬於「容物之瞳」的異空間中,餘下的最後一人!




還剩一秒。



縱使『饞』仍然依附在宙斯的拳頭上,但吸不了海水的他,沒能產生拉力,令宙斯的獨臂重獲自由。

雖然如此,『饞』並沒有太過擔憂,因為在這最後一秒,宙斯難以來得及收回已向上完全伸展的拳頭。

『饞』只是拼命咬住那詭異的雙手,務求撐過這一秒,不讓那「人」在薩麥爾完全清除毒素前,離開他的「空物之瞳」的異空間。

但在此時,『饞』看到宙斯臉上,依舊掛著一副笑容。

一副,有恃無恐、自信十足的笑容。




「你算漏了一點⋯⋯」宙斯傲然大笑,「我現在的身體,可是柔軟萬分!」

『饞』發覺所看到的事物突然上下逆轉,卻是宙斯的手臂像是八爪魚的觸腕般柔軟無骨,由上而下的繞了一圈後,繼續轟向薩麥爾!

一直閉目調息的薩麥爾,此時終於睜開眼睛,代表他已經將體內毒素完全消除,但在他睜眼的剎那,宙斯的拳頭已經帶著『饞』,將他連同薩麥爾轟上水面!



砰!



被轟離海底的二人卸去拳勁後,旋即張開黑羽,穩住身子。

由於功力較差,所以『饞』足足飛離水面十多米後才能停下,反觀薩麥爾所停位置僅在水面之上。

看起來,彷似在踏水而立。

此時,距離他們不遠的海面忽炸起一團高大水花,待得水花散落,只見雙手完好的宙斯,已然飄浮在水面,與薩麥爾遙遙對視。

「沒有立時掉頭回去海底,是自信?還是看穿了我的陷阱?」雙手環抱於胸的宙斯,高傲笑罷。

『饞』聞言一看,只見薩麥爾腳下的水面波浪,並不像平常般以幅射性地擴張,而是以螺絲形不斷迴轉,顯然宙斯以『梵音』在海底製造了具殺傷力的無形旋渦。

薩麥爾不言不語,對宙斯視若無睹,一雙妖紅眼睛,只瞪著海底不放。

如常冰冷的臉龐,卻隱隱帶有一絲悔疚,理應如井平靜的眼神,卻蘊含怒火。

『饞』知道,薩麥爾正因剛才慘死的眾魔而感到悔恨憤怒!

「憤怒?早在第一次天戰時,我已經說過,這就是追隨路斯化的必然下場。」宙斯冷笑說著,右手一張,只見掌中有兩團圓球物體,卻是剛才剩下兩名重傷魔鬼的頭顱!

看到兩顆已沒氣息的斷頭,薩麥爾倒是極度平靜,本來散發的一絲情緒,全都消失不見。

倒是『饞』看到片刻前還在生的顆伴首級,不禁悲憤填膺。

『饞』波動的情緒似是觸動到宙斯注意,只見宙斯睥睨冷笑一聲,道:「嘿,小偷,是時候把東西還我了。」

一語方休,宙斯口腔金光一閃,同時「嗞」的一聲響起,『饞』忽覺脖子一涼,然後臉龐傳來一陣濕潤滾燙,脖子以下亦同時沒了半點感覺,竟是宙斯在剎那之間以「無形氣刀」將他斬首!

『饞』震驚萬分,雖然他早知在這幽黑環境極難抵擋『梵音』的氣流攻擊,卻沒想過宙斯竟能如此輕易便能斬斷自己的頭顱!

雖然一時未死,但身受斬首之傷,魔氣難以運行,使『饞』再無力量控制「容物之瞳」,此時他感覺兩邊嘴角傳來一陣撕裂劇痛,卻是嘴巴中那雙手的主人,強行撐破了『饞』的下顎,破口而出!





但見一道嬌小身軀,在半空中拍動黑羽,神情迷茫的顧盼四周,正是「容物之瞳」空間裡的最後一人,潘朵拉!




「終於⋯⋯找到你了!」

看到潘朵拉現身,宙斯顯得有點激動,雙眼中更是流露著一股藏不住的愛意。

潘朵拉聞言看著宙斯,神情卻一臉茫然,似乎完全不認得這名大天使。

此時,宙斯的「吞吐之眸」金光閃現,潘朵拉整個人竟便朝他飛去!

「發生甚麼事了?」潘朵拉瞪大眼睛,神色慌張地叫喊,可是她的身體卻繼續飛向宙斯,沒有半點遲緩,似乎她難以控制自己的身體!



「容物之瞳」能容納不同物件,但唯獨有意識的生物,是必須本體自願才能被『饞』吞進異空間。

在異空間中,生物只會沉睡,不會感覺到時間流逝,唯有『饞』主動吐出,他們才能離開。

這一次潘朵拉卻趁著『饞』吸收海水,主動脫離,實是前所未見。

『饞』早聽聞潘朵拉可能是由宙斯製造,雖然薩麥爾和畢永諾仔細「拆解」和研究過她的身體,找不到任何「控制器」,但現在看來似乎只要距離夠近,宙斯還是能強行操縱潘朵拉。

一直以來,薩麥爾對潘朵拉也心存疑慮,因為她本就是天使軍所製之物,又曾經大量屠殺魔鬼,而且常常失控,所以薩麥爾先前吩咐『饞』,盡量要將她留在肚裡。




「大人的擔憂,果然成真。」『饞』心下暗忖,忽感到脖子一陣酥麻,眼光一垂,只見脖子斷口與身體傷口之間,有絲絲鮮血連繫著。

接著,那些血絲像是繩子般收緊,將『饞』的頭腦拉回到身體項頸上,雖然傷口之間的神經尚未再生,但有鮮血連繫,『饞』便能勉強運動魔氣,開始治療斷頸之傷。

『饞』知道是薩麥爾以『弱水』操縱血液令他能頭身重合,便向他報以一個感激的眼神。

薩麥爾其實是在模仿『錦繡』,因為他在第一次天戰時,便已見識過月老以此法保住被斬首的天使性命,當然相比之下,『錦繡』能令傷者的傷口瞬間癒合,而薩麥爾此法相較之下,甚是粗疏,只能僅僅保住『饞』的性命。




此時,潘朵拉已經飛到宙斯身前,只見宙斯大手一張,將她牢牢握在手中。

雖然能隨意變形的潘朵拉身體絕不脆弱,可是宙斯握住她時卻小心翼翼得像握著一件瓷器雕塑,生怕會弄傷她似的。

潘朵拉一臉驚惶地看著宙斯,對方卻以充滿愛慕的眼神回應。

「你到底是誰?」失去了身體控制權的潘朵拉,只能繼續惶恐地問。

「世間上,唯一真正愛你的人。」宙斯語帶溫柔地回應,雙眼卻閃過一絲愧疚,「是我不好,讓你在人間浪跡了這麼多年。」宙斯說著,一邊將潘朵拉越拉越近。

「放開我⋯⋯放開我!」渾身動彈不得的潘朵拉,只能高聲尖叫。

「雖然很想將你留下,但我需要你體內的力量,去對付薩麥爾。待這戰完了,我會請求天上唯一讓你重生。」宙斯將潘朵拉放到面前,語帶歉意,「這一次,我會求衪,讓你愛上我。」

語畢,只見他張大嘴巴,一下子將潘朵拉吞進口裡!




身體還未能重新活動的『饞』,只能眼巴巴看著潘朵拉被吞噬,但薩麥爾也沒阻撓,只是背負手,繼續看著海面默哀。

有別於之前的快速吞吐,『饞』只見宙斯神眸金光閃爍,咀嚼不斷,似乎正在慢慢吸收潘朵拉。

外表雖沒改變,但宙斯渾身所散發的氣勢正迅速急昇,心跳聲亦變得響亮如雷!

「原來潘朵拉是宙斯以自己部份心臟,加上『吞吐之眸』分裂出來,所以她蘊含著大量原本屬於宙斯的能量。」聽得那增強了的心跳聲,『饞』頓時明白:「可是除了心臟,她應該還有一部份,是由外來物組成的⋯⋯」

心下猜想之際,『饞』留意到宙斯身上有好幾種情緒,開始變得濃烈,當中包括憤怒、性慾與殺意。

此時,宙斯忽地停止咀嚼,然後吐出兩團事物在掌心之上。

『饞』凝神一看,發現那是一對一絲不掛的少年少女,細聽之下,發現兩者皆沒心跳氣息,竟是一對死屍!

只見那對屍體的容貌不凡,女的清麗脫俗,男的英氣迫人,雖似乎已死去,兩人眉宇之間,還是散發著天下少見的攝人氣勢。

『饞』注意到潘朵拉的樣子,多少帶有這對少男少女各自的影子,似乎潘朵拉正是由這兩具屍首,加上宙斯部分心臟,揉合而成。

「原來,『吞吐之眸』連屍體亦可以用上。只是⋯⋯這對男女,到底是誰?」

『饞』暗地揣測屍體身份,此時卻聽得薩麥爾冷冷說道:「千萬年來,我們尋不著他們的屍體,原來是被你以『吞吐之眸』,化為了對付我們的『潘朵拉』⋯⋯集結了三位大天使而成的『非自然人』,難怪她會如此厲害!」

「三名大天使?」『饞』聞言大愕,忍不住問道:「這對少男少女,到底是誰?」




沒等薩麥爾回答,一直凝視掌中那一對屍體的宙斯率先應道:「他們二人,就是女媧與伏羲!」

宙斯的答案,讓『饞』感到震驚萬分,因為他從沒想過,原來同行多時、甚至在他肚中待上了好一陣子的潘朵拉,本體竟是兩名傳說中的大天使融合而成!

『饞』同時亦留意到,當提到「伏羲」時,宙斯的語氣明顯溫柔,充滿愛意,但說到「女媧」的名字時,卻含有無窮無盡的仇恨。

『饞』曾從薩麥爾口中聽聞,女媧與伏羲本是情侶,在第一次天使大戰跟隨撒旦對抗天上唯一,但二人亦在當時陣亡。

至於宙斯,『饞』卻所知不多,只知道他在創世之初,有不少時間待在人間,所以希臘神話中才會留下如此多關於他的事蹟。

在芸芸希臘傳說中,宙斯其中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性格,就是多情好色,而剛剛他提及二人時的情緒變化,令『饞』知道,三人之間似乎尚有內情,而傳說還是有一點真實性。

薩麥爾也是感到意外,因為他也是直到此刻,才知道宙斯對伏羲有著不尋常的感情。

「難道⋯⋯他就是你背叛我們的原因?」薩麥爾冰冷的聲線,帶著一點詫異。

「也是當初加入你們的原因。」宙斯聲如洪鐘,卻一直以溫柔無比的目光,看著伏羲的屍體。

「或許,天上唯一真是全知全能,早得悉我們會背叛衪,所以才會在我們的情感上,種下『愛』這一道懲罰。」薩麥爾淡淡說到,原本冰冷的眼神,稍微軟化。

「或許吧,只是我與他之間,終究難以開花結果。」宙斯原本溫柔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憤怒無比,「就是因為這賤婦,殺了伏羲!」

聽到宙斯的話,素來冷靜的薩麥爾亦忍不住驚詫一聲,道:「是女媧⋯⋯殺死伏羲的?」

「或者,你可以說是『愛』害死了他,因為那賤婦的愛,非常自私。」宙斯解釋道:「她只想獨佔伏羲,完完全全的擁有他,所以當發現伏羲與凡人有染時,這賤婦便失控,殺死了他!」

「然後,你便替伏羲報仇?」薩麥爾問道。

「那是我唯一可以替他做的事。」宙斯直認不諱。

一直以來,撒旦軍皆以為伏羲與女媧皆是死於天使軍手上,卻沒料到原來二人的真正死因,全因情仇。

「但你為甚麼要背叛我們?」薩麥爾始終不解,「雖然你殺死女媧,但畢竟是她先動手殺了伏羲,路斯化及我們若知原因,絕不會怪罪於你。」

「嘿,我宙斯從不在意你們的想法。我只是有所覺悟,路斯化的路的確讓我們擁有所謂的自由,但自由的結果,不一定好。就像伏羲,自由地愛,卻最終被其中一個他所愛之人,親手殺死!」宙斯沉聲說道:「那時候,我便明白只有當萬事萬物,皆由天上唯一所制定操控,一切依照他的計劃運行,才是完美。若果你們不是被路斯化所迷惑,伏羲便不用死,若果你們不是拼命實現他的慾望,就不用在這人間苟且過活、互相撕殺,還要安裝這些劣質贋品,強行飛翔!」

「的確,在這凡間千萬年,我們恨的時候很多,流的血很多,失去的性命也很多。但至少,我們能選擇所愛。」薩麥爾幽幽說道。

「嘿,那麼你有找到你所愛嗎?」宙斯語帶嘲諷地笑問。

「沒有。但此刻我仍在拼命守護對他的承諾。」說到此時,薩麥爾頓了一頓,道:「其實,我可以幫你復活伏羲。」

「你意思,是用甚麼『複製術』?」宙斯聞言,眉頭一揚。

「不錯。」薩麥爾目光投向宙斯掌心上的一對屍體,「伏羲的屍首保存得完整無缺,只要有適當儀器,我便能培育出一名完美的複製人。」

宙斯沉默半晌,然後問道:「你能完美複製伏羲的肉身,可是,他的靈魂呢?」

薩麥爾聞言,頓時語塞,然後搖搖頭,道:「我不肯定。」




「十二羽翼,或許你在人間充神太久,忘記自己終究只是一個被折斷翅膀的天使。有些事情,你花再多的心機模仿,也只具其形,永缺神韻。就像那個仿冒路斯化的傢伙,你們還竟奉他為王,何其可笑!」

宙斯大笑一聲,口腔金光一閃,忽然有一股厲風在他掌上急速旋動,竟將伏羲和女媧的屍體攪成粉碎!

「若是單單複製肉身,先不說太陽神教亦有足夠的技術,我的『吞吐之眸』亦能製造相似效果。」宙斯輕輕一吹,將掌上殘骸吹個一乾二淨後,繼續說道:「唯獨是『靈魂』,天上天下,只有那一位,能夠真正觸碰到東西。」

看到宙斯突然毀掉屍體,薩麥爾和『饞』也是大感驚訝。

雖然宙斯曾背叛過撒旦軍,這一戰又殺死了不少魔鬼,可是薩麥爾還是願意暫時放下個人情感,拉攏宙斯。

除了因為其強橫無比的實力,令薩麥爾想嘗試向宙斯伸出橄欖技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宙斯對伏羲的情感。

作為天底下,其中一個對情緒最為敏銳的人,他完全感受到,那種純潔而又單向的情愛。

可惜宙斯的舉動,讓薩麥爾知道,他倆再無機會聯手而戰。



「我和伏羲重聚的機會,只剩一個。」宙斯白眉一揚,長髮隨風張狂亂舞,「就是殺光你們這些墮落者,讓世間重回正軌。到時天上唯一論功行賞,定必能應我所願!」

語畢,宙斯「吞吐之眸」金光綻放,渾身爆發出比先前要強烈數倍的凜然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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