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大抽了口菸,也沒急著吐出,只是稍微張開了口,任由白煙緩慢地飄散出來。
 
身旁和他長相一模一樣的金老三,取過了金老大手中香煙,吸了一口,然後邊噴煙邊概嘆道:「又走了一個。」
 
「嗯,是啊。」金老大淡淡的回應。
 
「還以為這次有幾位大人帶著,多少能保住性命。」金老三又吸一口,然後彈走一點煙灰,才道:「想不到,還是讓老六犧牲了。」
 
「只怪項羽太過厲害。」坐在另一旁的金老七搶著忿然說道:「我們五兄弟聯手夾擊,又有『傲』大人指揮和在旁側擊,怎料還是給這廝殺了六哥!」
 


說罷,金老七忽地搶過金老三手上的香菸,但他沒有抽,而是用煙頭在身旁的項羽臉上,燙出一個焦痕。
 
臉色紫白的項羽沒有絲毫反抗,因為「潘朵拉之毒」使他仍陷於昏迷當中。
 
「七哥,算吧。你燙他他也不會覺痛。」金老八一手拉住金老七,另一手則把菸搶過來,勸道:「再說,各為其主,咱們手上所殺的殲魔戰士難道還少嗎?」
 
金老七知道老八說的是事實,不禁洩了氣,走到角落裡,坐下來一言不發。
 
金老八看著他的背影,也是搖頭嘆息。他抽了一口煙後,便把菸插在平躺地上的金老六屍首口中,淡然說道:「六哥,抽一口吧。」
 


香菸沒有插得穩,因為金老六整個頭顱被項羽一斬為二,金老八也得用手按緊屍首的顎骨,才讓香菸不掉下來。
 
沒有呼吸,香菸稍稍苟延殘喘多一會。輕煙如紗,模糊了金老六的死相。
 
金老八躺在屍體旁邊,只看老六側臉,勉強能幻想他仍然在生,只是閉上眼睛地抽著煙。
 
 
 
 
金老八明白金老七為甚麼會如此生氣,因為老七和金老六雖不是同胞而生,但感情卻是眾兄弟之中最為要好。


 
雖然這些年來,殺過遇過無數魔鬼,但他們兄弟卻一直相信有輪迴之說,而他們的母親前世定是頭母豬。
 
金家兄弟會這樣想沒有絲毫不恭的意思,純粹因為他們母親一胞生下六子,而且翌年又生六個。
 
金老八還記得小時候,七哥是六哥的跟屁蟲,總是扯著他的衣角到處走。他們兄弟常常開玩笑,說要是娘親的肚皮大一點,頭一胎定會是七胞胎。
 
想著想著,金老八又想起他們的身世,心裡泛起一股悲涼。
 
 
 
 
古人雖說丁多旺財,但一下子多十二名小孩,別說溫飽,光是照顧妥當也成了難題。
 
金家兄弟的父母只是普通獵戶,又是遊牧民族,生活條件不算太好。


 
本來第一胎還可以勉強應付,但加上第二胎實在使他們難以負擔,而且別人都說一胎多子,先天不足,日後總會有數個夭折。
 
正當他們父母在憂慮這些兒子的將來時,某天一名衣著光鮮的中年漢子,帶著十多名手下及一大批金條來到村子,說願意替他們照顧孩子,不過條件是把所有兄弟統統帶走。
 
雖然金家兄弟的父母萬分不捨,但那是局勢動盪的時代,戰亂甚多,就算把部份孩子留下,他們也沒信心能將之養育成人,所以商量一晚後,他們還是決定忍痛,把兒子們盡數交給富翁。
 
一對可憐父母也沒取半條金條,只求富翁送他們一式十四份的小金牌項鍊,好等親子們日後能夠相認。
 
富翁答應要求,連夜命人趕製金牌,給了兩枚給金家父母,又讓他們親手為兒子戴上,這才帶著幼兒們離開。
 
 
 
 
其實,那名富翁只是當時朝野裡某高官的手下。


 
那高官聽聞邊境有人連誕十二子,便派人去一探究竟,後來得知真有其事,不禁嘖嘖稱奇。
 
高官見多識博,知道同生兄弟,大多都互相有一種微妙連繫,一人有感,其餘皆知,他認為這種特性,大有作為。
 
不過一胎多胞,存活機會不高,想到這一點,高官便大感可惜,不過還是決定派人把帶回十二子來。
 
高官雖然家財萬貫,但畢竟人力難勝天,就算悉心照顧,也未必可以把孩子們都養大。於是他苦思數天,最後把心一橫,便向他的主人求十二顆保命「仙丹」。
 
高官的主人,指的並非當時皇帝,乃是撒旦教教主,薩麥爾!
 
原來高官早年被擒至敵國作俘虜,但因其機智口才,得以保住性命,後來更在機緣巧合下,加入了敵國的幕後操縱者──撒旦教,成為教徒。薩麥爾曾接見高官,也對其才智頗為賞識,因此便放他回國,作為內應。
 
高官大膽求丹,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怎料薩麥爾很快便答應,更同時派人送來十二顆「仙丹」。所謂「仙丹」指的自然是魔瞳。有了魔氣的加持,十二名小孩便能茁壯成長。
 


其實這些事情,都是高官後來告訴金家兄弟。他們得聞身世,想回去與父母相見,怎料那個部落早已被戰火所滅,二人皆長埋於黃土之中。
 
不過,十二兄弟沒有多大感觸,畢竟他們還未懂性時,已跟隨高官生活,早視他作為生父。
 
高官按薩麥爾的意思,把十二人皆培訓成一流殺手。由於他們兄弟之間有一種特別的心靈感應,所以執行任務時,兄弟互補不足,幾乎所有任務皆能成功。加上每人都戴著一個金牌,因此高官便給了他們一個名號,是為「十二金牌殺手」。
 
這些年來,金家十二兄弟替撒旦教殺死不少難纏的敵人,只是天外有天,他們還是會遇到一些極為厲害的人,大大吃虧。
 
頭一趟有人折損,金家兄弟雖然傷心,但覺得問題不大,畢竟還有十一人,力量也非同小可;但後來再添死傷,他們驚覺自身的實力並非弱掉一點半點,而是大為銳減,因為他們兄弟互有感應,十二人互相合作,威力驚人,但每有一名兄弟離去,卻令他們緊密的心,產生一點破綻。
 
如此一來,他們的情況就成了惡性循環,越多死傷,任務越容易出意外,也製造更多兄弟的犧牲。
 
薩麥爾自然察覺到這個情況,於是便不再把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
 
金家兄弟只剩下他們五人,近年總部更讓他們分散開來,各自執行一些容易處理的暗殺。他們只能無奈接受,被逼各散東西,許久才能聚頭一次。


 
這次五兄弟再次聯手出擊,主因是撒旦教決定襲擊梵蒂岡,並交由『傲』去主理。『傲』在審閱戰力時,注意到金家五兄弟,便讓他們當自己的手下。
 
五兄弟得知消息,大為興奮,本想在兩教交鋒中再展拳腳,怎料首戰便再有手足折損。金家兄弟原本的雄心壯志,一下子被金老六的死而撲熄。
 
「六哥,算算看,我們不知已活了快一千年了。其實要幹的事都幾乎幹過吧?」金老八喃喃說道:「我們常說十二人該共同進退,現在八人都死了,反而仍然在生的我們是少數呢。」
 
平時總會立時接話的金老六,此刻被逼沉默。
 
「嗯,或者這次大戰之後,我們兄弟會再團聚吧。」金老八轉頭朝金老主笑道:「不知你到了陰間,可會再見到義父呢?你千萬記得要把這些年的事都告訴他哦!」
 
平時總會立時接話的金老六,此刻繼續被逼沉默。
 
金老八看著六哥發呆半晌,還想再說時,飛機突然傳來一陣顛簸。
 
 
 
 
本來在高空飛行,遇上氣流而震動不是奇事,但在顛簸過後的一剎那,一股充斥整個機艙的惡寒卻告知金家兄弟有敵人來了。
 
異樣生起,四兄弟幾乎在同一時間跳起來,亮出手中武器備戰。但見有一名黑衣人,正好整以暇的站在駕駛室的門外。金家兄弟稍微看清楚,才發現那人不是身穿黑衣,而是赤裸上身,不過膚色比穹蒼還要深邃漆黑。
 
金老八看清那人外表,脫口說道:「啊,原來是教主……」
 
「不,他不是教主。總部剛剛還給我們發出繼續尋找教主的命令。」金老大打斷他的話,沉聲說道:「我沒猜測的話,你是畢永諾吧?」
 
「猜對了。」來人笑著點頭,正是畢永諾。
 
金家兄弟知道來者是敵,但一時卻不敢出手,因為此刻畢永諾雖只站著不動,但他所散發的滔天氣勢,竟令他們心底懼意暗生。
 
當了一千年的殺手,再厲害的人他們都敢於下手,唯獨是明知賠上所有兄弟性命也不可能得手的敵人,才會教他們躊躇不前。
 
這樣的敵人並不多,但金家兄弟此刻卻遇上一個。
 
 
 
 
「這傢伙讓我想起三個人。」金老八忽然笑道。
 
「我想起薩麥爾大人。」金老三冷笑道。
 
「我想起龐拿大人。」金老七握了握手中的金碑。
 
金老大沒有說話,雙眼緊瞪畢永諾不放,但四兄弟心意想通,皆知道餘下的一人,就是那個第一次讓他們產生這種懼意的漢子。
 
漢子不是魔鬼,只是名普通凡人,但他卻擁有不下於任何人的意志,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一股凜然之氣,教其時手足齊全的金家十二兄弟不敢出手。
 
雖然並不是首個任務,但卻是第一個令金家兄弟認真,十二人全力盡出才完成的任務。
 
那次任務,令他們的名字用別的方式,記載於史。縱然名聲不怎麼好,但他們十二人總是回味那一夜,那一戰。
 
「看來今夜,我們兄弟要下去會一會岳武穆了。」金老大終於開口,另外三人聞言齊聲大笑。
 
笑聲歡愉自然,四兄弟竟沒為即將來臨的死亡而感到半分難過。
 
 
 
 
「雖然我不明白你們的笑話,但能笑總是好事。」畢永諾笑道:「我不求人命,只要你們把那些人都交給我,我便會放你們走。」
 
「我們本來有兄弟十二人,你知道為甚麼現在只剩下我們四人嗎?」金老大頓了頓,續道:「因為薩麥爾大人交託下來的任務,就算是拼了命,我們都會完成!」
 
「嗯,我欣賞血性漢子。」畢永諾看著四人,笑道:「不過,我提出的不是問題,也不是要求。」說畢,畢永諾笑容依舊,但四人卻感到周遭的殺氣在一瞬間變得極為濃厚。
 
「最後,一次機會。」畢永諾依然掛著邪氣的微笑。他稍微傾前漆黑的軀體,四兄弟頓時感到胸口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按住,呼吸困難。
 
金家四兄弟竭力壓下心中本能的恐懼,抓緊武器,拼命想踏前一步,但此刻他們只感雙腿像千斤重,無論如何也難挪移半分。
 
金家兄弟但覺眼前的畢永諾模樣依舊,自己卻變成四隻微不足道的螻蟻,彷彿畢永諾稍微呼一口氣,就可以把他們的生命之火吹熄。
 
「大哥,我們……我們不可以這樣懦弱!」金老七滿頭是汗,強顏笑道:「怎樣說,我們也是十二金牌……」
 
 
 
「抱歉,我有興趣,卻沒時間聽你們慢慢報上名號。」畢永諾打斷金老七,搖頭無奈道:「既然談不成,我只好動手了。」
 
畢永諾說話囂張,但金老七沒有為此話動氣,金老大也沒有動氣。金老三亦沒有動氣。
 
 
 
 
 
因為他們三人的頭顱,都已被身後的「萬蛇」分身所咬碎。
 
 
 
 
除了一直躺在地上的金老六,此刻機艙又多了三具死屍。
 
「其實要持續散發這種氣勢,也頗為耗神。」畢永諾朝仍然健全的金老八笑道:「不過為了分散注意力,讓黑蛇偷偷遊走到你們身後,我也不得不費點心神。」
 
畢永諾說著,便收回驚天氣勢。
 
霎時之間,金老八只覺機艙像是亮了起來。雖然壓迫感依舊存在,但金老八至少能呼吸自如。
 
看著四名頭部被毀的兄弟,金老八沒有傷心,反為即將來到的聚首感到興奮。
 
「雖然我不明白,但我感覺到你內心散發著真誠的喜悅。」畢永諾微感詫異,笑道:「既然你不畏懼死亡,倒不如離去前幫一個忙,告訴我『潘朵拉之毒』的配方。」
 
「其實我早當殺手當膩了。雖然口中沒說,但我知道其他兄弟也是一般想法。」金老八沒有立時回答,只淡然笑道:「你知道嗎?由懂事開始,我們就被貫輸殺人的技巧和智識,因此長大也只能成為殺手。」
 
畢永諾沒有動手,只是站在原地,默默聽著他的話。
 
「這些年來,我們當然有學習其他技能,但怎也不及運用千遍的殺人之法。所以我們只能繼續當薩麥爾大人的刀子。不然我們的魔瞳定會被回收,然後變回凡人,慢慢老死。」金老八取過老六屍體口中,還在燃燒的香煙,抽了一口,笑道:「其實我們實在太傻。為甚麼要怕死?沒魔瞳又如何?我現在想,我們兄弟事情未幹,就是當一個普通人,然後感受身體衰老。」
 
說罷,金老八又再吞雲吐霧。
 
畢永諾其實聽得一頭霧水,但看金老八的反應,他知道對方沒有投降的打算。
 
「所以你的決定,就是寧死不屈。」畢永諾說著,踏前了一步。這一步再次令機艙的氣氛扭曲,連金老八手上的菸也突然熄滅。
 
「嘿,若然我是一獨生子,我會毫不猶豫向你招供。」金老八拋下煙頭,緊握金磚,笑道:「但十一位兄弟皆以殺手的身份戰死,我也不會例外!」
 
說著,金老八突然提著兵器朝畢永諾衝去!
 
「有膽識。」畢永諾欣賞似的點頭,笑道:「不過,實力的差距,並不能以勇氣來縮短!」
 
畢永諾笑聲剛起,金老八突然眼前一黑,頓覺一股巨力正用力擠壓自己頭骨!
 
雖然眼看不見,但他記得先前三位兄弟,正是頭顱被黑蛇咬碎而死,自己此刻顯然正陷同一景況。


縱然沒有生存的機會,但金老八還是憑記憶所及,揮手把金磚朝畢永諾的方向擲去,想盡辦法要令他吃點苦頭,不過金老八沒有聽到金磚碰撞聲,頭部突然一陣劇痛!
 
金老八知道巨蛇要把頭骨咬裂,但他沒有半分焦躁,默默等待,好好感受死亡。
 
 
 
 
 
 
可是,過了良久,金老八發現劇痛只停留在他的左眼眼窩!
 
 
 
 
 
「這究竟是甚麼回事?」
 
金老八睜開雙眼,卻見自己仍然身在機艙之中,四周情況依然。
 
唯一有變的,就是金老八發覺自己的視線失去一半,畢永諾手上也多了一顆閃著紅光的眼球。
 
金老八張大了口,一臉不解的看著畢永諾。
 
「你和你十一位兄弟有心靈感應?」畢永諾拋了拋手中魔瞳,朝金老八笑問,他半晌後才點點頭。
 
「既然未嚐過像凡人般老去,那就試一試吧!」畢永諾笑著說道:「反正你們心意相通,你的感受,你十一位兄弟也會知道,何必錯過這個機會?」
 
金老八愕然當場,因為他完全沒想過畢永諾會放過他。
 
本來一心求死,怎料現在落得這個結局,金老八也不知所措,吞吞吐吐的道:「可是……」
 
「可是甚麼?誰說老頭子不可以當殺手?」畢永諾操縱「萬蛇」,把金磚拋給金老八,笑道:「走吧!到你快死時再來殺我,我定然會給你一個殺手的死法!」
 
沒等金老八回應,畢永諾左手分作兩條黑蛇,一條扭開飛機緊急大門,另一條則咬著一個跳傘背包,塞進金老八懷中捲起,接著把還未搞清楚狀況的他,拋出機外。
 
 
 
 
「嘿,真不知這是我的性格還是那傢伙的性格。」畢永諾看著漸漸變成黑點的金老八,笑著自語。
 
「這當然是老大你的性格喇。」「萬蛇」把機門重新關上後,吐著蛇舌,朝畢永說道。
 
「哼,我不是問你。」畢永諾瞪了黑蛇一眼,冷冷的道。
 
「嘿嘿,老大,別那麼凶吧!」「萬蛇」繞過畢永諾的肩,貼著他的臉磨蹭一下,邪笑道:「先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你是撒旦大人的繼承者,才會斗膽想把你同化。」
 
「換言而之,你現在不會再亂來了?」畢永諾笑問。
 
「這個當然!」黑蛇說著,一雙蛇眼笑得瞇成一線。
 
畢永諾凝視黑蛇片刻,才淡淡的道:「好,姑且信你一次。」
 
說罷,畢永諾便坐在地上,閉目養神。又過片刻,他突然把身上魔氣統統撤走,那渾身肌膚上的漆黑,彷彿被一道熱水沖射,迅速消散,露出本來的肉色膚色,他頭上的巨角,也變回柔軟的頭髮。
 
就在此時,一直在旁默不作聲地窺覬的「萬蛇」,看到畢永諾解除了「獸」的狀態,突然殺氣大發,張開血盆蛇口朝畢永諾的咽喉噬去!
 
 
 
 
面對「萬蛇」的偷襲,也沒半分驚訝,因為他早知這頭黑蛇不會老實起來。
 
沒等「萬蛇」咬中,畢永諾咽喉前突然多了一瑰小透光黑布,正是「墨綾」!
 
畢永諾早知沒了「闇黑力量」,「萬蛇」便不會再受操縱,所以他唯有控制「墨綾」,封截「萬蛇」去向。
 
「臭小子!你何德何能去操縱我!」「萬蛇」一邊怒叫,一邊分散成數十頭小蛇攻擊,「你還是乖乖給我同化吧!」
 
畢永諾聞言只是冷笑,沒有回話,因為他得專心舞弄黑布。
 
「萬蛇」雖有意識,但畢竟沒有魔氣支持,變化有限,每每未咬中畢永諾,便會被「墨綾」阻擋去路。
 
「萬蛇」本來想伺機脫離畢永諾,偷襲暈迷不醒的目將,可是畢永諾早防此著,把「墨綾」的另一端繫在左手手腕,教「萬蛇」掙脫不了。
 
轉眼之間,「墨綾」在畢永諾的操縱下,已經漸漸在左臂周遭築成一個小方盒,「萬蛇」的活動範圍也越見狹窄。接著,他看準一個時機,突然運氣一縮,把「墨綾」收束起來,「萬蛇」走避不及,只能被包在畢永諾的左臂之中。
 
「可惡,臭小子!你別放我出來,不然我定會把你吃掉!」「萬蛇」在黑布之中左衝右突,想掙破出來。
 
「嘿,盡管走著瞧!」畢永諾冷笑一聲,又道:「『封魔截氣』!」
 
一聲喝罷,黑布中突然沒了動靜,本來突出之處也漸漸平伏下去,卻是「萬蛇」被逼沉睡,融入畢永諾的左手之中。畢永諾又操縱著「墨綾」在左手捲了好幾個圈,這才打結。
 
「這條臭蛇,比那幾個金家兄弟還以麻煩。」畢永諾看著左手,皺眉說道。
 
現在看起來,他的左手像是整條燒傷了般,以紗布包裹住,只是這種紗布又黑又薄,有別平常。
 
畢永諾先前之所以狠下殺手,只因「黑闇化」的時間僅有十五分鐘,要是過了時限,他便會再次暴走,所以不得不速戰速決。
 
他知道薩麥爾手下絕非平凡之輩,就算嚴刑逼供也未必能問出隻言片語。本來畢永諾是打算盡數殺掉,但不知怎地,最後卻放走金老八。
 
回想起來,畢永諾也覺得有得可笑。
 
 
 
 
畢永諾走到機尾,只見四名目將臉色比先前所見,還要來得紫白,顯然中毒越來越深。他嘗試在金家兄弟的屍首上首解藥,但始終找不到半點藥物。
 
「莫夫,莫夫,你聽不聽見?」畢永諾朝手腕上的耳印道。說了好幾遍,耳印旁一個黑色的口印突然傳來莫夫的聲音:「主人,我聽得見!」
 
莫夫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畢永諾聽到聲音的背景,隱隱有著炮火聲。
 
「你在哪兒?」畢永諾問道。
 
「我和塞伯拉斯一起,正在奪回梵蒂岡教堂。」莫夫說道:「雖然他們戰士不少,但主力的魔鬼似乎不在此處,雖然要多花一些時間,但我們應該可以把撒旦教趕退。」
 
「那你們可有拿到『潘多拉之毒』的解藥?」
 
「沒有。撒旦教似乎只救走魔鬼,其餘中毒的教眾都遺留原地。」
 
畢永諾聽罷,沉思片刻,又道:「那麼你繼續幫助三頭犬吧,還有,替我保護瑪利亞及林源純。」
 
「知道!」莫夫嚴肅的答罷,又問:「主人,你現在帶著目將們折回來?」
 
「不,梵蒂岡未必有解藥,要是我回來再慢慢找,他們大有可能熬不下去。」
 
「但主人你怎樣替他們解藥?」
 
「我不知道。」畢永諾笑道:「可是有一個人應該會知道解毒之法。」
 
「誰?」
 
 
 
 
 
「孔明的傳人。」
 
畢永諾看著那柄曾刺進他心臟的小刀,笑道
 
但見小刀的木製刀柄上,刻有一組數字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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