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喺佢同佢嘅朋友出咗去之後,我跟住佢哋走,跟喺佢哋後面。
 
SY佢PM我,佢話,「等我同朋友分開咗你先過嚟啦。」
 
跟住SY佢轉身同佢啲朋友話,「我行嗰邊。」
 
佢嘅朋友聽到覺得好奇怪,「你唔係返屋企咩?」


 
「唔係啊,我去我朋友嗰到。」SY回答。
 
「咁夜先去?」其中一個朋友轉腕,望望錶。
 
佢嘅朋友一齊點點頭,無再追問。佢哋轉彎。我轉入巷中。
 
我問SY「你啲朋友仲有幾耐?」
 
SY佢話「就快。」


 
我答咗句「好。」然後我等。
 
雖然一個人匿喺個角落到係會好想食煙,但因為啱啱已經食咗枝,突然唔係好想食咁多,所以無食。酒錢越洗越大,諗住食煙食慢少少嚟填返筆數,不過習慣咗貧困交迫,突然有一筆錢,買返晒之前無買過嘅嘢,飲返之前因為無錢而無飲嘅酒,結果落嚟都係無乜點儲過錢。轉頭一諗,算啦,橫豎儲極都會儲到首期,我即時放下心頭大石,順手又點咗枝煙。
 
喺後巷望出去,SY同佢嘅朋友行到馬路邊,佢送咗佢嘅朋友上的士。挨喺窗邊,佢哋傾咗幾句,傾咗一陣,SY就企返直,的士就開走咗。無車嘅馬路上佢一步一步咁向我走依邊走近。佢垂低頭,佢白色Cap帽上面有一個細細嘅Logo,但距離太遠,睇唔清楚。
 
等到我睇清楚白色Cap帽上面係個細細個嘅Addidas標誌,佢已經走到我前面。Cap帽嘅影落喺佢上半邊臉但都可以睇得清楚佢係一個輪廓好靚嘅少女。
 
「Hi.」佢向我打個招呼。


 
我將枝煙收到背後,一彈。
 
我問佢,「你係咪有打網球?」
 
佢好愕然咁「吓?」咗一聲,跟住佢就喺到笑。
 
我話,「等我仲一直以為你係個暗瘡大肥婆添。」
 
「你係咪失望?」佢瞇起眼。
 
我話「你啲頭髮好靚,邊到染?」
 
「旺角咋。」佢答,然後佢又問我「你想染咩?」
 


喺一條直通向前嘅街上,我哋沿路講嘅都係啲咁漫無目的嘅說話。
 
我話「我都想染髮,以前有諗過漂,但都係唔敢」,「我好驚會好傷啲頭髮。」
 
佢鬧我「男人老狗,」竟然會「咁注重髮質。」佢一手拎起佢嘅頭髮,佢話,「你唔好成日漂都無咩嘢嫁。」
 
我順住佢嘅頭髮,由佢後腦,去到頸,去到佢嘅髮身,到髮尾,到我手背掂住佢拎住頭髮嘅手背。
 
我話「好靚。」
 
「你係唔係啊你,」佢笑住鬧,佢叫我「唔好亂嗡喎!」
 
「我講真。」
 
「先唔信你。」


 
「你要信我啊。」
 
佢忍住笑,白咗個白眼畀我。我垂低手,一路行喺佢嘅側邊。
 
佢問我,「其實我哋行緊去邊?」
 
「我跟住你行嫁咋。」
 
「我都係。」
 
「咁唔緊要啦。」
 
佢聽到我講唔緊要就笑咗出嚟,「真係唔緊要咩?!」
 


我擰咗頭,肯定咁「嗯」咗一聲。
 
佢呆眼望咗我一陣,我笑笑,我話「我講吓笑啫。」我問佢,「你住邊?」
 
「旺角。」
 
佢問我,「咁你呢?」
 
我話「我住屯門。」
 
佢望望隻錶,佢望住我。我望向佢瞳孔深處,好似望入佢裏面一樣。
 
***
 
嗰間係一間好普通、好普通嘅屋。係普通到,可能我今次嚟到依到,下次再嚟嘅時候我已經無咗「我曾經嚟過」嘅印像,普通到咁。


 
佢斟咗杯水畀我,佢就去執返啲嘢,佢叫我唔好介意,佢話佢間屋好亂,好唔好意思。
 
佢問我「你聽朝諗住搭咩車走?」
 
我話「遠少少有巴士」,「再唔係地鐵啩。」
 
「你自便啦咁,當自己屋企得嫁喇。」
 
我扮作尷尬咁講咗句「唔好意思,打搞晒。」
 
突然間去到佢屋企,感覺有啲奇怪,又彷彿理所當然。佢屋企向住馬路嘅方向有一隻窗,打開窗簾,隻窗已經灰灰矇矇,應該係漬咗好耐嘅雨漬同灰先會成咁樣,又或者,係已經好耐無人打開過依道窗簾。
 
「出面成人有日唱歌,好嘈嫁。」
 
再過兩條就係行人專用區,兆萬啊、H&M、戲院嗰一頭。但依一到相比起就冷清得多,感覺係一條老舊到荒廢嘅街道。SY就住喺嗰啲一幢幢外牆染到變黑嘅矮樓。
 
「咁遠都聽到咩?」
 
「嗯。」
 
「我以為依到已經係好遠。」
 
「其實好近。」佢跟住我,望向外面。
 
「咁咪成日都聽到啲阿嬸山歌。」
 
「係啊,有時想早瞓都瞓唔到,所以一定會夜瞓,瞓嘅時間就越推越夜。」
 
「夜晚有咩做啊?」
 
「咪都係咁。」佢答我,「上吓網、洗吓衫、沖吓涼、跟住瞓。」
 
「唔會飲吓酒咩?」
 
「一個人飲酒?」佢重覆一次我嘅說話疑惑咁望住我,「邊會啊,」佢哈哈哈哈咁笑吓咁話,「你會?」
 
「我會。」
 
「唔會好悶咩?」
 
「少少。」我答。
 
「咁你又飲?」
 
「唔飲無嘢做吖嘛。」
 
佢去沖涼,閂咗門之後傳嚟嘅係水聲,我一個人喺佢客廳到等。佢屋企唔係好大,幾乎我行一步路、抖一口氣,佢都可以聽到。唔記得係佢好悶抑或係我好悶,所以我哋一直咁傾偈,佢喺門裏面,我喺門口外面。一諗到佢喺我背後一件衫都無著有一刻我覺得依個女人屬於自己,好奇怪嘅諗法但偏偏喺一剎那間一閃而過。
 
「你屋企無人咩?」我問。
 
「不嬲都無。」佢短促地答。
 
於是我無再問,我問「依到有啲咩嘢好食啊?」
 
佢話「肥姐。」
 
我話「我好少食。」
 
佢話「好好食」,仲叫我「去食吓啦。」
 
我話我可以請佢食,「食餐飯好唔好?」
 
佢問我,「你約我啊?」
 
「哦...」我諗咗一陣依啲叫唔叫做約,最後我決定「係。」
 
「我第一日見你咋喎。」
 
原來人生過往已經有太多個只係見過一面嘅人。
 
「有太多人只可以見到佢一面。」
 
水聲靜止,靜止咗一段時間。
 
「格仔,突然咁感觸嘅?」
 
我「哈哈」咁敷衍咁笑咗兩吓。
 
「係咪想寫返嘢呢?」
 
「唔係。」我打斷佢嘅說話。
 
水聲又繼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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