佢哋兩個行埋嚟嘅時候,我竟然感到抗拒,但已經坐咗喺到飲酒,所以走唔到。
 
佢背後嘅少女,係一個好普通嘅女仔,無論點睇都係。佢眼睛好普通、鼻好普通、嘴好普通、下巴好普通,未聽過佢個名我就有預感我會將佢忘記。落到記憶略嫌面目模糊。佢著住一件黑色連身裙,胸前以幾乎睇唔到差別嘅角度微微隆起。啊,可惜啊,連胸部都好普通。
 
完全引唔起性慾。
 
Stephanie問我,「西牛呢?唔見西牛嘅。」
 
「我無同佢出嚟啊,我自己飲吓嘢啫。」我回答。


 
「自己飲咁悶啊?」
 
「哈哈,係啊。」
 
兩個人飲,因為控制唔到另一個人飲嘅份量,如果佢飲得多咗,我哋再AA制嘅話,咁就會變到好貴。當然無錢係唔應該飲酒,但唔飲時間就好難捱,更怕自己一個人留喺房到。
 
「____,依個咪西牛個Friend囉。」Stephanie講過一次嗰個少女嘅名,但係我聽唔清楚,一錯失咗,之後就無機會聽。
 
「上次好搞笑嗰個男仔啊?」少女笑住咁講。


 
「係啊。」Stephanie點點頭。
 
「哦!」少女望住我,佢問我,「咁佢講嗰個作家朋友就係你?」
 
「你好。」我向佢打個招呼,「我係羊格。」
 
「羊格係你筆名定係真名?」
 
「筆名。」我答。


 
佢問我,「咁真名呢?」
 
「好難聽嫁,由佢啦。」我同佢講,「同埋,都無咩人會記我真名。」
 
「你真係一個作家?」
 
「係。」
 
「真係嫁?!」佢撐大對眼。
 
「嗯。」我重覆咗作家依兩字已經好多次,「係啊我係作家。」雖然唔鍾意咁樣自稱,但識得嘅人咁樣叫我,唔識嘅人咁樣記我,自自然然我就會變成一個咁樣嘅人。一個作家。
 
「咁你一定好搞笑嫁可?」少女望住我問。
 


當堂噗一聲咁笑咗下,我忍住笑咁答佢,「係啊,係一個好搞笑嘅作家。」
 
第一秒覺得咁樣呃佢唔係幾好,唔想又喺一個唔識嘅女人面前講大話;但第二秒就諗,我根本無講大話,因為由邊個方面嚟睇我都係一個搞笑嘅人,而且我係用緊我整個人生嚟搞笑,身邊無人可以活得比我滑稽,所以,我搞笑嘅一面比我作家嘅一面出色。
 
將搞笑放喺作家前面,好似更適合我,「一個搞笑作家。」我補充。
 
少女叫我,「講兩個笑話嚟聽吓吖。」
 
「從前有三隻蝦,哈哈哈...」面容僵硬咗好多,笑得無以前自然,佢睇唔出,但我心知肚明。
 
「又係依啲,」少女好唔滿意我嘅笑話,「西牛嗰啲好好笑嫁。」
 
聽到自己輸畀西牛,當然不甘示弱,想試吓講一個真係好笑嘅笑話,但笑話唔係一時三刻可以諗到出嚟。唯有認輸。我輸咗畀西牛,無一樣嘢可以超越到佢,畀佢見到我依家嘅樣,佢一定會恥笑死我,笑到第朝日出。
 
「係啊...」我承認,「如果西牛佢肯認認真真坐定去做一個作家嘅話,佢應該係一個好出色嘅人。」


 
「唓,佢有無咁勁啊?」少女聽到我咁讚西牛,頓然感到詑異,「西牛喎!」佢生怕我講緊第二個人,「平時傻吓傻吓嗰個西牛喎。」
 
Stephanie聽到佢朋友咁講西牛,跟住笑咗出嚟。就算西牛無出現,佢都會變成眾人嘅話題,Stephanie同佢嘅朋友一講起西牛都面露歡顏。
 
「有。」我肯定咁回答,「佢一定會出色過我。」
 
「真係咩?」少女顯得好猶豫,「真係咁易咩...」聲音越縮越細,細到好似剩係講畀自己聽咁。「做作家喎?」佢難以置信咁問。
 
我點頭,「嗯。」
 
少女繼續問我,「西牛真係一個咁樣嘅人咩?」佢篤住下巴,細心咁諗,「唔似。」最後佢總結。
 
「隨時可以搞笑,隨時都可以哄到女人開心,隨時都有生存落去嘅動力。」我回答。見到當佢哋聽到「生存」兩隻字而顯得錯愕,我即時修正我嘅用詞,怕佢哋會知道再多關於我自己嘅事。「我係話,佢係一個好樂觀積極嘅人。」我望住少女嘅雙眼,佢好認真咁聽住我講,有啲心虛,但講到一半已經無得唔講埋落去,「雖然佢係成日飲酒,但係,佢私下就係一個完全唔同嘅人。」
 


我為西牛講咗好多好說話。Stephanie喺少女背後聽到我咁講,就對住我喺到陰陰嘴笑。我哋都明知,西牛唔理幾時都好,佢都係一個廢人。
 
少女更加錯愕咁反問,「竟然?!」
 
Stephanie就笑得更大,笑咗出聲。我忍住,「係啊。」盡可能表情冷靜一啲咁解釋,「西牛份人雖然睇落玩玩下咁,但佢係一個好人。」
 
因為喺西牛身上搵唔到一個優點可以好好咁讚一下佢,所以剩係諗到「好人」依兩隻字。
 
「都係嘅。」
 
「咁你覺得佢係一個點嘅人?」我問。Stephanie都側住頭,視線跟住我嘅方向落到少女嘅臉上,睇嚟佢都好想聽到少女口中嘅答案。
 
「咪一個搞笑嘅人。」
 
「除此以外呢?」我想要個特別少少、精準少少嘅答案——到底喺女人眼中,西牛係一個咩人。「有無其他形容詞啊?」


 
「形容詞...」講完佢都笑咗出嚟,佢串我話,「作家果然係作家。」我哋三個揸住杯酒,一路笑一路飲。
 
我揚起手,叫佢講咗先,「你講咗先啦!唔好再笑我嗱吓。」
 
然後我哋兩個屏息靜氣,一齊等少女回答。
 
少女話,「西牛啊...咪一個會對女仔好好嘅人囉。」
 
「哦...」然後我輕輕咁點一下頭,再諗唔到可以答啲咩嘢。
 
果然,除此之外西牛根本無其他優點。我偷偷地望咗Stephanie一眼,想知佢聽到嘅時候到底係乜嘢反應,點知畀佢發現咗,佢避開咗我嘅視線,望向隔離另一枱嘅客人。
 
「都算係嘅。」我勉強附和少女。
 
我以為話題要告一段。但少女佢又細細聲咁話,「實好過嗰條友囉。」
 
Stephanie望返過嚟,又飲咗啖酒,凝望我哋兩個。佢自從帶咗佢過嚟坐底之後,就無咩點講過嘢。上次阿怡喺到嗰時,己經覺得依個女人好神秘。
 
「嗰條友?」我故意問。
 
「無啦!」佢打斷我,「散咗喇!」
 
Stephanie對我微笑一下,好似有其他意思,少女一路向我地訴苦,一路我哋三個人之間就散發一股奇怪嘅紫色氛圍。
 
「做咩啊?無嘢吖嘛?」我問。我諗佢應該知道我唔係真係關心佢。
 
我諗佢會知,但係佢都係相信有人會真係關心一個夜晚飲酒嘅少女。佢答我,「佢正仆街嚟。」
 
佢唔係醜嘅一類,只係生得普通,斷然談不上靚。眼睛唔大,但唔叫細,鼻唔高,但唔係豬膽咁嘅樣,皮膚未如凝脂,有少少雀斑、一點點咁喺臉上,但又一定唔係差到滿臉暗瘡。我剩係靠住佢嘅胸部同腳知道佢係一個女性,以及靠住本能知道佢引起唔到我嘅性慾。其他嘅,我一無所知。
 
「嗯嗯,的確係一個大仆街。」我撐大一對眼,擺出一副誠懇嘅樣,用力點頭。
 
「哈哈哈,你好好笑。」佢指住我笑。
 
講到一半,少女舉起手,叫咗杯酒,侍應拎起張單,將杯酒入咗我數。
 
***
 
如果唔同佢做愛,好似好唔抵。於是唔知點解,Stephanie佢又不經不覺咁一個人走咗,又留低咗我同一個女人。
 
我同佢講,我話「我好想做愛。」
 
佢竟然答我「好。」
 
一段好奇怪嘅對話。我哋兩個人都好清醒。
 
怕自己一個人,明明想飲酒跳過時間,偏偏次次都事與願違,飲完酒更怕一個人。好想有個人可以攬吓,好想有個人可以攬吓我,但好多時都無,一直等到夜裏,只好喺揪心嘅痛苦中痛住入眠。又係咁,不斷循環...
 
我攬住少女,喺一張陌生嘅床上面,我哋全身赤裸。好想走,唔想再留喺到,但走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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