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正配合著靈堂裡悲慘的氣氛。俊成的喪禮在屍體完成所有法証程序後舉行,已是發現屍體的二星期後。士賢含著淚,對著俊成黑白色的相片躹躬,然後走到俊成父母前說:「請折哀。」

「有心了。」俊成父親冷冷地說。俊成母親則用紅紅的眼睛憤恨地望著自己。士賢知道俊成父母怪責自己無阻止兒子與網友見面。這種怨恨的目光非常令人難受。他點一點頭,就走到後排默哀。

「俊成呀,你在天之靈就保佑我找到兇手吧。」

正當士賢默哀時,感覺到一個人走過來站在自己身邊。他抬起頭仔來,站在旁邊的正是一身黑色長裙心怡。雖然不少俊成的同學都有來奔喪,但很少穿著如此莊嚴的服飾,算起來也只有心怡和士賢兩人。

她在低聲哭泣著,大概是想起俊成生前為她付出的一切。即使她沒有接受過俊成的愛意,但想起俊成生前對她的付出都一定會有所感動,大概俊成在天之靈見到都會有所感觸吧。士賢拍一拍她的肩膀,想表達一點安慰的心意。



當日為士賢落口供的陳刑警都來了。他由衷可憐受害者,所以低調地一人前來希望表示一點心意。他向靈堂照躹躬,慰問了家屬一下,就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默哀了一會,然後就走了。

士賢連忙對身旁的心怡交代一聲,就跟了出去。

「陳sir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陳刑警露出驚訝的表情。

「是你呀。請問甚麼事情呢?」

「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在Starbucks裡,陳刑警與士賢每人點了一杯咖啡,找了一個空位坐下。

「有甚麼事儘管說吧。」陳刑警溫和地說。他離開了警署後變得友善,錄口供時咄咄逼人的神態已經不復見。

士賢呷了一口咖啡,然後一口氣將自己之前對案情的推理說了出來。陳刑警雖然不置可否,但面上卻露出驚訝的神情。

「恕我對案情無可奉告,查案的事還是交給警方吧。」陳刑警都呷了一口咖啡,心裡卻佩服面前這位大學生的能力,但他掌握的資料警方已經一早知悉,對查案並無用處。

「其實我更掌握了一樣重大線索,希望得到你幫助。」士賢認真地望著陳刑警。



「我知道俊成網上交友的方式。」

聽到這話,陳刑警驚訝得手中的咖啡也灑了出來。這確是重大線索。

「說來聽聽。」

「我反覆思考了俊成的說話,可以歸納成二點。第一,他並不是從交友apps認識Karen;第二,這個交友平台可以依照條件去選擇對象,甚至羅列出準確身高與體重。而考慮到俊成的特別喜愛上某一討論區,我鎖定了一個網頁。」

士賢展示手機中的網頁「緣份配對計劃」。陳刑警一副疑惑的表情,顯然對這個新興的交友平台聞所未聞。士賢耐心地向他解釋配對計劃的規則與自己的計劃。

「你認為兇手透過這個方式選擇合適的網友去殺害,所以你想參加這個計劃,模擬俊成的擇偶條件希望可以配對到連環殺手!?」陳刑警不禁失笑。

「對不起,你這些推論根本站不住腳。即使不用交友apps,識網友都有很多方法,有可能只是在facebook上inbox漂亮的女生,並不見得一定用甚麼配對計劃。而且所謂俊成的擇偶條件根本就只是你一廂情願,根本很難作出精準的定義。而且這種匿名的配對方式警方也很難調查,即使警方可以得到所有參加者的電話號碼,兇手也不會蠢得用真電話號碼犯案。」

「最重要的是香港警察查案講求法證,與三流的推理小說不同。我根本不可能拿這種毫無實證的推論去說服上司行動,他只會當我狗急跳牆。」陳刑警一口氣說完,呷了口咖啡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我願望嘗試一切機會率低的方法,但警隊不是。高層首要考慮的是低調地調查,不希望傳媒大肆報導,令市民覺得警隊無能。」

「所以我不是要你們警方行動,是我個人行動。但我需要你幫助,讓我可以知道這位連環殺手的喜好與殺人方法去增加成功配對的機會。」士賢誠懇地說。

陳刑警搖了搖頭,他實在欣賞眼前少年人的決心,但他程序上不能泄露案情。

「你已經查了一年半,有任何眉目嗎?我並不想濫用私刑去懲治兇手,只是希望他得到應得的制裁。如果我找到犯人會立即通知你,這件案件會完全是你的功勞。如果失敗了,我就當無見過你好了,你也無任何損失。」士賢擠出一個親切的笑容,揚一揚上次陳刑警給他的卡片,這已是他最後的招數。

陳刑警臉色變了。他在警隊查案能力優秀,工作都上心,但障於他的學歷,他遲遲未能升。因此他對這宗大案非常上心,希望可以立大功。

他望著眼前聰明的少年人,心中正猶豫著。他認為士賢的推論與做法雖然不是嚴謹的推理,但都非全無可能。而即使士賢徒勞無功,其實自己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我答應將向你透露有關的情報,但你必須保密。」陳刑警壓低聲音認真地說。



士賢連忙答應。陳刑警開始交代了俊成案件與前三宗案件的案情。雖然只扼要地說,但都說了二個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