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賢鬱悶地望著手機。三日了,Angela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完全無再與他聯絡。

他與Angela明明只見了兩次,卻被她深深吸引著。他不是容易動情的人,雖然心怡也是美女,但他就不會動情。

「為甚麼呢?」他反問自己,他想起了Angela的神秘感與刺激感。由wtsapp中的對話、發現她用分身號碼、甚至連她的慣用電話號碼也用電話卡。而事實上,她在各樣條件上都附合他對殺手的猜想。

但Angela卻不可能是殺俊成的兇手,她卻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據。士賢認為她的不在場證據是真確無誤的,要偽造機場的紀錄比殺人更難。

士賢突然興起一個念頭。他趕緊打開四次犯案的資料。他與警方只著眼於相似之處:四宗案件中死者都為年輕男性,都是被割喉而殺,後三宗都是被拋屍大海。



但除去第一宗不論,其實第四宗案件與前三宗案件有著明顯的不同之處:兇手沒有再用止血綿花去降低血液四濺、被害人的電腦被拿走與麻醉的藥物不同。

陳刑警曾指兇手拿走電腦是對過往行兇手法的改良,這是連環殺手典型的習慣。但另一方面為甚麼兇手又不如以往用止血綿花有效地減少血跡呢?這明顯有著矛盾。

士賢突然覺得他的推論一開始就錯了。第四宗案件根本不是連環兇殺案。兇手可以從報紙上得知前三宗案件的行兇手法,但不可能得知用止血綿花等細節,正如他也只能從警方得知,所以第四宗案件在細節上與前三宗案件並不相同。

他想起陳刑警第一次見面的話。

「香港割喉殺人的案件平常一年都未必有一宗。如今一口氣出現這麼多,將他們歸類為連續殺人案都很合理。」



警方的推論理據根本就非常薄弱。比起普通殺人犯,捉到連環殺人犯當然重要得多。他們太想捉到連環殺人犯,所以也先入為主地假設第四宗案件為同類案件。

這樣說來,如果他的假設發生了錯誤,之後他的行動自然就與俊成的死南轅北轍,因為第四宗根本與連環殺手無關,而且完全無根據証明連環殺手會用緣份配對計劃。

但Angela的可疑全都是巧合嗎?

士賢知道只有一個人可以告訴自己答案。


Angela坐在書枱前,塗鴉著面前的A4紙去舒發心中的鬱悶。她雖然終於弄清楚她的疑問,但並沒有多高興。對她這種人而言,可以找到一個令自己動心的人非常困難。



明明在長洲之行後,她感覺到士賢對自己放下警戒令以為士賢只是普通人一個,是自己多心了,但原來他的目的還是來調查自己的。

但說起上來都奇怪,為何他會在長洲之行後對自己放下警戒?是自己感覺錯嗎?還是她無意中做出了一些洗脫自己嫌疑的事?

Angela並無太大印象,但她仍記得士賢說上年九月二十日機場疑似有炸彈的事。

她靈光一閃,打開枱頭的電腦,搜查著有關的新聞。她輸入關鍵字搜查,但並無這宗新聞存在。她擔心是自己的關鍵字選擇不當,所以轉而按日期來搜查上年九月二十日的新聞,但還是沒有結果。

為甚麼士賢要作故事來試探自己呢?明明心怡發給自己的第三宗兇手案發生在九月十三日,士賢的試探完全無必要的。而且他為何會知道自己在九月二十日去日本後對自己態度轉變?

Angela翻篇九月二十日的新聞,找不到士賢口中的機場炸彈事件,卻找到另一單有趣的新聞。當日警方在西貢碼頭發現了一具浮屍,死者頸部有致命傷痕。單從新聞資料判斷,這一單命案與前三宗是非類似。

但心怡為甚麼只提及前三宗命案而不包含最新的第四宗命案?如果他們真的在查頭三宗命案的話,士賢就不會因為自己有九月二十日的不在場証據而放下警戒下。



還是心怡有能力知道第四宗命案並不是連環殺手所為?

Angela知道只有一個人可以告訴自己答案。


Angela約了士賢到三日前與心怡見面的咖啡店。選擇這間咖啡店並非因為地點方便或者咖啡好喝,而是Angela希望在同一個地方得知真相,女生終渴求著浪漫的結尾。

兩人不發一言,各叫了一杯咖啡。他們的心情都很沉重,不知如何開場。

「你有話對我說嗎?」Angela率先開場。雖然是她約士賢出來,但她也看出士賢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對,還是你先說吧。Lady first。」士賢也估到Angela一定有重大事情要對他說。

Angela看四周無人,叫士賢挨前,然後輕聲對士賢說:「我是連環殺手。」



「但九月二十日的案件與我無關。我知道你想向我問很多問題去核證我的身份,但為了保護自己我一概不答。」Angela回覆她平時優雅的樣子,在攪動著咖啡,但士賢看出其實她很緊張。士賢深呼吸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沒有猜錯。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其實我一直以為四件案子是同一系列的連環殺人案,所以我為了偵破第四宗案件而參加配對計劃去找出連環殺手。」

Angela呼了一口氣,她也很到想要的答案。

「你當我是敵人嗎?」Angela盯著士賢的眼睛。

「不會,我只想找出殺俊成的兇手,對連環殺人案無興趣。」士賢堅定地說。

「你覺得心怡怎樣?」Angela突然轉換話題。

「她當初說對俊成的死有點內疚,所以想幫我行動。我就對她說這是一宗連環殺人案,並叫與配對到的網友溝通。她似乎不太想我繼續下去,但當我想堅持時又會繼續陪著我。」

士賢明白Angela在指控心怡。他在了解第四宗案件獨立犯案後,也對心怡產生了懷疑,所以今次的約會他沒有向心怡報告。



「但心怡卻暗地裡背著你向網友發佈頭三宗的兇殺案新聞,希望嚇走連環殺手。你明明認為四宗案件都是連環殺人案,她卻偏只發佈頭三宗案件,因為她清楚第四宗並不是連環殺手所犯。但很不幸地,殺手還是與你聯絡了。」Angela向士賢展示著wtsapp紀錄。

「甚麼都不知道的我當然會如常調查。但之後心怡發現對方竟是之前配對過的對象,而且非常有嫌疑,就決定親自介入我與你的長洲之旅中。」

「當我向她展示手袋中的行兇物品時,她卻裝作看不到,因為她不想連環殺人犯被捕。」

「當時我正因為你九月二十日的不在場証據而洗脫對你的嫌疑,但我對她說我仍然會與你來往你。」

「所以她為了徹底斷絕我們的來往,就找我來謊稱你是為調查頭三宗案件而接近我,並強調自己當初想嚇走兇手只為了保護你,讓我單方面與你斷絕聯絡,。」

「她知道俊成並非連環殺手所殺,而且千方百計不想讓我捉到連環殺人犯,是因為她自己就是殺俊成的兇手。她因為某些原因偽裝連環殺手的行兇模式來殺了俊成。她特意以打code為名叫俊成帶電腦,很可能因為電腦裡有某些證明兩人關係親蜜的線索,她不想警方懷疑是熟人所為。而如果我捉到連環殺手,她自己會說明俊成並非她所殺,警方就可能重整調查方向。她大概有著某些痛腳所以盡力避免這種發展吧。」

「但我們的推斷改變不了警方的調查方向,你會怎樣為你的好友捉到真兇?」Angela以挑戰的口吻說。雖然心怡的下場與她無關,但一個創作者總想抄襲者被懲戒。



士賢想了一想,認真地說:「你可以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