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門者(二)

尼采:「個體必須始終在社會中掙扎求生,才能使自己不至幻滅。」
“The individual has always had to struggle to keep from being overwhelmed by the tribe.” Nietzsche said.

「我?」真鳳既帶好奇,又帶懼怕,說:「但我只不過是個剛解封的人,打流氓尚且可以,但要挑戰其他門者,怎可能⋯⋯」

「你體內靈力之多,連我都不及,而且你乃真龍族與鳳凰族,二大門者家族之子。如果連你都不能阻止,試問世上有誰可以?」真鳳聽斯龍一話才知原來自己來自真龍族及鳳凰族,兩大門者家族,深感好奇。

「你可以袖手旁觀,或你會與我同行,為世界而戰?」斯龍見真鳳苦惱,亦不欲繼續逼問,說:「鳳仔,如果你願意與我同行,就有第三個問題,你為甚而生,為甚而死?」



「為甚而生,為甚而死?」簡單八字,卻令真鳳不知如何回答。實際上,他與社會上大多數人一樣,從未想過自己為了什麼而生存,更別說為了什麼而死亡;每日渾渾噩噩渡過,不知何謂生命,虛渡光陰。到底自己為甚而生?又為甚而死?

「你慢慢考慮,一旦決定與我並肩作戰,就沒可能中途退出。鳳仔,無論你選擇如何,我依然會教你運用靈力。」話完,斯龍便從沙發中站起來,從客廰走入一個房間,打算尋找一本書給真鳳,同時亦給時間他自己安靜地思考。

斯龍的言語彷似給真鳳選擇,卻不斷在話語中與過去的他作對比,潛意識中暗示他不應懦弱,勇於面對。斯龍只好用這種說話影響他,希望他會加入執劍。

「鳳仔,你看看這本書。」

「真龍靈錄?」真鳳看到書名,感到相當有趣,但想起閱讀千文萬字,興致盡消。



「這是真龍族其中一本古書,乃千闕親自手抄的。此書記載過往不同門者的事跡,要成為三門者,除了要有足夠的靈力之外,更要面對自己的真心。或者,這本書對你有所幫助。」斯龍想起千闕,不禁緬懷一時。

真鳳聽到這書是千闕親自手抄,馬上打開,隨便掀開一頁,竟看見呂布二字。所謂「人中呂布,馬中赤兔」,真鳳對此一代驕雄極為崇拜,雙目發光,笑道:「原來呂布是初階三門者,難怪一夫當關,萬夫莫敵!原來古代已有門者。」

「相信由人類出現之時就有門者。古代崇尚個人武力,而且,古代戰爭連綿,生死近在咫尺,更能逼出潛力。鳳仔,靈力即古人所言的真氣、內力,你嘗試感受在經脈中的靈力,將靈力凝聚於雙手。」

真鳳閉目,回想自己解封前後的差別,心忖:「真氣?內力?我只感受到所吸收的光點。」他在意識空間中吸收的紫色光點一直停留體內,在血管中走遍全身。

從自我對話後,原先暗紫色的光點淡化為淡紫色,真鳳亦更容易感受並控制光點。由於他感覺不到真氣或內力,嘗試將光點集中於雙手。



雖然真鳳能看到如大海般的光點,卻不能控制少許光點移動,一動,已是一大片光點,而且只能把最表面的光點移動。

斯龍興奮道:「哈哈哈!才剛解封,已可操控靈力。千闕在天之靈,一定以你為榮!」真鳳才驚覺原來光點就是靈力,跟隨斯龍開懷大笑。

斯龍續道:「鳳仔,過往你身上暗紫色的靈力,憤怒而高傲,幸好那不安氣息已消失,只剩純紫色的靈力,而我再找不到以前那種令人不安的氣息。我相信你,已經克服內心。」

真鳳心想感謝看似弱小,實為堅強的另一個自己。斯龍雙眼像看到真鳳想法,知他開始釋懷,而且能夠操控靈力亦增強不少信心。此刻,真鳳才真正考慮應否加入執劍。

斯龍堅守承諾,從未打開過千闕的保險箱,頓生好奇,問:「你打開千闕的保險箱,有何收獲?」

「我完全忘了這事,除針筒之外,好像還有一封信。龍叔叔,若無特別事,我想先行回去。」雖只相隔兩日,但期間發生的事太多,要不是斯龍提問,真鳳亦暫記不起,站起,一面認真望向斯龍,道:「多謝龍叔叔,令我重回正軌。至於先前的問題,我需要時間考慮清楚,不好意思。」話畢,他更向斯龍鞠躬致歉。

「哈哈哈,我相信你好快會有答案。」斯龍的豪邁令真鳳再次顯現笑容,慢慢放下爆樽一事。



待真鳳離開,斯龍笑說:「看到了嗎?他的潛力極大,而且那負面氣息亦消失。你們還有什麼值得擔心?」話畢,八個人就由一個房間走出。

八人之中,一名瘦削,目光卻銳利似隼的青年說:「看來他已克服內心黑暗面。」

斯龍由沙發站起,看著這八個人,笑道:「待他加入執劍後,我們就正式成形了。哈哈哈!」

一人較為高大健碩,輕挑不屑道:「哈!總監、明鋒,他只不過是個新人,可以多有用?更別提成形了。」

那瘦削青年名叫明鋒,雙目盡現智慧,回應殘影:「殘影,以靈力屬性及質量而言,他或是執劍之中,除總監外,破壞力最強的人。」

殘影冷笑,毫不認為剛接觸靈力的人有資格負上執劍一名,道:「最強?哈!一個新人又可以做到什麼?」

「哈哈哈,待他回答後再討論此事。小冰,噬魂者有任何動靜?」

在斯龍等人談論噬魂者時,真鳳回去萬事妥,正想打開保險箱,又回想起暴走一事,內疚又湧現心頭,令他感到既然擁有比平常人更強大的能力,便更應為阻止滅世出一分力。



「咔」一聲,真鳳打開保險箱,看到一封信和一張相片。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相片,才發現這是千闕的結婚照,雖無印象,但二人十分甜蜜親暱,相信此美若天仙的女子就是自己的母親。

真鳳笑說:「爸爸和媽媽當真朗才女貌。」懷緬一番後,才打開那封由千闕所寫的信。


鳳仔:

你能看到這封信,代表我遵守不到自己的約定,無法於你十八歲時,重回你身邊。

當年我拋低只得八歲的你,你有怪我嗎?對不起。因為我愛你,所以我要走;因為你身世不平凡,要保護年少的你,所以我要走。你從未知自己身世,那就讓我說個愛情故事給你。

你媽媽叫李少姻,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她是鳳凰族的天才,竟在十三歲時,已成三門者。

一次護送任務中,需保護一名商人到杭洲,當中我認識斯龍,亦與少姻邂逅。



少姻眉清目秀,雙眼通透,靈氣逼人,出手卻沒有猶豫,而招與招之間沒有空隙,拳腳連貫,當真如百鳥之王。

不過那次,因她的高傲令眾人身中陷阱,差點使商人命喪,幸好我及時將商人救出,回眸一望少姻,看見她臉帶失意、眼帶害羞,亦因為這一面,我對她一見傾心。其後,她臉紅耳赤對我感謝,這一句感謝,種下大家之間的情緣。

直至大家認定雙方,才發現她是鳳凰族,我是真龍族。兩族的人從不交接,其中一條族規正是不能與對方族人成婚,但我和少姻沒理會任何阻撓,暗地相愛,但我倆不甘偷偷摸摸,決定私奔。

那年是一九六六年,或許是中國最荒誕的一年--文化大革命,全中國的青少年、窮人都奉行反地主、反帝國主義,執行不同類型的審判。雖然文化大革命對兩族沒有影響,但萬人逃離家園,而我和少姻便決定趁亂逃走。

結果我倆成功逃到香港,但兩族發現我倆失蹤及查明關係而互相指責,甚至惹起一次家族間的戰爭,最後我和少姻就遭這兩大門族追殺。

一九六七年,我和少姻來到香港後,只希望活得平凡、安定,因此二人都隱藏門者身份。鑑於政治原因,兩大門族亦無法在當時是英國殖民地的香港任意搜索。

那年有不同的暴動,有槍戰,有炸彈襲擊,我和少姻亦見證著門者之間互相撕殺,最後由英國來的三門者加上先進的槍械,把所有對政府不滿的門者都壓下或殺死了。香港雖小,門者卻不貧乏,只不過面對著時代的變遷,他們都選擇沉默。



自此,網絡不廣的門者難以接任務。因此,我產生建立萬事妥的念頭,希望可以建立一個讓門者公開接任務的平台。

一九七零年十二月十四日,我和少姻正式結婚。婚禮不算盛大,因為二人都想低調處理,更何況,雙方父母都不會參加婚禮,只邀請數個知心朋友。

隨著香港經濟起飛,我倆生活無憂,同住荃灣,閒時看海,看戲,聽電台播歌,那些悠閒的生活,令我們都忘記門者身份,那些年亦是我人生最嚮往的十餘年。

一九八五年,少姻懷孕,你出現在我們的世界,為這家庭增添一名成員。懷孕五個月時,斯龍告訴我倆由於兩族血統太過強大霸道,龍鳳或會互相爭鬥,甚至會危及母子生命。即使如此,少姻依然堅守希望,最後,我倆發覺你竟同時繼承兩族血統。

少姻親自改你的名字--真鳳,原意是希望真龍、鳳凰兩族可以和平共處。懷孕八個月時,我們已感應到你靈力之大,同時亦令我倆擔心,集合真龍及鳳凰血統的你,在未掌握隱藏氣息之時,將會成為眾矢之的,招惹殺身之禍。

最後,我倆決定把你體內的靈力加以封印,以保你安全。

要封印你的靈力,需要不同的物品,幸好我過去在真龍族拿走不同大大小小的物品,有珍貴的幾滴龍血,龍指骨,亦有古代傳下書籍的手抄本,亦有不同的布料。

其中一本書有講解封印靈力的方法--封龍印,就是畫上特定的陣圖,用上一滴龍血,在陣圖邊加上代表五行的物品,加上施封者的血,就可以完成。相應物品亦透過朋友協助準備齊全,本應想等到出生之後才進行封龍印。

在你出生前十日,你慢慢吸收少姻體內的靈力,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可能危及少姻生命,令我倆不得不提早封印,陣圖就直接畫在少姻的肚皮上,而五行物品亦放在少姻的四肢和頭,滴下龍血和我的血後,陣圖便開始發動。

本來封印進行得十分順利,由封龍印的起初,到成形,只與書籍記載一樣,只差最後一步,結合封龍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