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一夜(一)

羅絲甘迺迪:「人們都說時間可以治癒一切傷口,我可不這麼認為。傷口是一直存在着的。隨着時間的流逝,出於保護,傷口被覆蓋上疤痕,疼痛隨之減輕,但這一切永遠也不會消失。」
“It has been said that time heals all wounds. I do not agree. The wounds remain. In time, the mind, protecting its sanity, covers them with scar tissue, and the pain lessens, but it is never gone.” Rose Kennedy said.

小女孩本來面帶微笑,突變猙獰,稚氣盡消,把插進小倩腹部的短刀向橫一抽,各腸臟碎成鮮血肉碎,傾瀉而出,散落地面,腥味沖天。小倩口吐鮮血,甚至視線開始模糊,無法站立,完全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面上沾血的小女孩,眼神盡帶恨意,似是娃鬼、怨靈前來索命,怒吼:「你們竟殺死從小照顧我的家人!我要你們付出代價!」話完,小女孩拔出短刀向小倩咽喉一刺,鮮血一灑,噴向面上,令她不得不閉上眼。

小女孩初時微笑,突然感到愕然及痛楚,睜開雙眼才知道左手已與身體分離,短刀只在小倩頸邊擦過,留下一條細小傷痕。而小倩無力倒地,大量失血,就連內臟都灑在滿地,情況極度危殆。



小女孩感到一個身影忽地身邊,那滔天殺意令她不敢動彈。下一瞬,如天狼一樣,頸部噴出數米高的鮮血。斯龍見小倩倒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氣,一腳鞭踢踢向小女孩,力度之大,竟直接把屍體撕開兩半,所有內臟被撕成碎片,散落地上,那顆殘缺的心臟仍無力地跳動,剩下部份腸道還在蠕動,形成恐怖嘔心的畫面。

斯龍大吼:「若霖!」眾人趕到,見到斯龍如此憤怒又狼狽不堪的樣子,顧不得身旁那具碎屍和濃烈的血腥味,全部人都把精神集中小倩身上。

若霖感到小倩的生命力極低,亦不敢有任何拖延,催動靈力轉化生命力,全數注入小倩身上,把她的傷口止血,盡快還原內臟。電王雙腳一軟,跪在小倩身旁。

斯龍盡壓怒氣,咬牙切齒問:「誰能好好解釋一下,為何一個持刀的敵人可以突然出現在我們的中心?出現在小倩身邊?」

電王看到虛弱無比的小倩,不禁流下滴滴男兒淚,全身乏力,六神無主,雙膝跪地,唇抖齒顫道:「是我天真⋯⋯以為她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我從沒想過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對不起,總監。對不起,小倩。」



真鳳蹲下,用手掃著電王的背作為安慰。斯龍豈會不知電王及小倩的善良慈祥,也不欲責罵,但無意說話,只搖頭道:「若霖,先把小倩還原至再無內出血。我相信,剛才戰鬥一定惹起他人注意,而且接近黃昏,明鋒、風仔,去找個能讓我們暫駐的地方。真鳳,你和我各自揹住殘影和小倩,其他人拿走所有裝備,一件不漏。所有人隱藏氣息!」

天狼星的戰力的確足以稱霸大部份的戰鬥,而且由一開始已有佈局,証明除了好戰之外,智慧不低,但他們的高傲自大卻令自己走向滅亡,而且對上不該對上的人。

走進伊拉克,雖然全是頹垣敗瓦,但仍有少許屋簷和殘缺的樓宇能供眾人休息。明鋒和風仔到處尋找一個較為安全的地方,其餘的人都躲藏在屋簷下。

斯龍帶憂道:「若霖,麻煩你繼續治癒,至少令他們有足夠的活動能力去支持戰鬥。其他人趁機一好好休息,恢復體力。」話畢,他也坐在一旁休息。

真鳳望著牆身的彈孔,破碎的天花,沉寂的氣氛,不敢像以前放鬆,才知身處香港是多麼的幸福,想睡就睡,想吃便吃,不需要害怕槍林彈雨,不需要害怕生死存亡。那一份寶貴的安全感,就是幸福的見證。



他回想起剛才的戰鬥,第一次面對著死亡的威脅,不禁全身繃緊,生命是多麼的脆弱,死亡又是多麼的冷酷。斯龍對破狼斬首一幕,在真鳳腦海之中縈繞不停,短短數秒卻令他感到胸口沉重,不知該如何面對。

在旁的電王沉默無語,靜靜地抱膝瑟縮一角,與以往開朗愛說笑的他有著天壤之別,心中不斷怪責自己,連累到小倩受此重傷,心裡難受至極,寧願受傷的是自己,並非小倩。他默默看著若霖,全身滲汗,知她定必疲憊不堪,而且不得停止,搶救小倩。幸好殘影已無大礙,只是暫時昏迷,否則若霖亦未必有足夠時間和能力同時處理二人。

這份沉重的內疚,狠狠怒砸電王心靈,心想如果小倩捱不過此關,他定會一死以謝天下。突然,他肩膀被拍了一拍,張開雙眼,看見斯龍坐在身邊,回想斯龍、明鋒曾說的話,更感內疚,垂首望地,不願亦不敢與斯龍對望,沒有顏面繼續留在執劍。

「電王,好好記住這一課,戰場上並不容許仁慈,任何人,機會威脅我同伴的安全,我都會毫不猶豫將佢抹殺。只要是我同伴,我都願意以生命去保護。」斯龍淡然地道出,似是閒話家常,可是當中氣魄蓋世,豪氣萬千。這番話,他不只向電王說,更要所有人知道,續道:「放心,小倩不會有生命危險,但若霖應已消耗全身靈力,即是,直至明天日出前,即使有任何傷者,她亦無法還原。」

電王聽到小倩沒有生命危險,心總算安定下來,但見若霖臉色漸白,滿頭大汗,心頭一酸。斯龍此話非令電王難受,而是要他趁這段時間,渡過心理關卡、成長、當上真正的戰士。「電王,你會內疚,會難過,因為你與我一樣,珍惜同伴。意志消沉只會令身邊人擔心你。要別人原諒你,先要原諒自己。電王,從今以後,我希望你能用你力量,保護站在身邊的同伴。」

電王點頭,記下這心痛如絞的感覺,記下戰場的恐怖無情。此時,前去探路的明鋒及風仔亦回來,道:「有一個安全地方,但太陽快下山,總監,我建議馬上起行。」

聽到明鋒說話,大家毫沒猶豫離去,斯龍揹著殘影,真鳳揹著小倩,而明鋒扶著疲憊不堪的若霖,其他人拿起所有裝備,紛紛跟隨風仔行走。經搜尋過後,二人找到一個適合的地下室。



地下室只有一道只可一人出入的暗門,背有一條細小秘道,通往伊拉克深處,而四周牆壁及天花皆有鋼板,因此就算經過戰火後,室內亦損毀不大。室內只有小型照明和通風設備、大量的貨架和一間細房,細房內有一部後備發電機和一個已無連線的顯示器。

風仔道:「這間地下室可能是伊拉克軍火商或者黑幫收藏軍火的地方。只要有人輪流守住這主要出入口,應可保安全。至於那秘道,我亦已裝上鋼絲,如果有人經過秘道,鋼絲定會發出一定聲響。但由於時間關係,我不清楚秘道盡頭,如無意外,那是伊拉克中部位置。」

待全部人安定下來,風仔才安心坐下,一陣疲勞感直捲全身,不過兩三秒就深睡。斯龍和真鳳小心翼翼地放下殘影和小倩,眼見他們呼吸穩定,叫意欲繼續還原的若霖盡快休息,回復體力,毋須勉強自己。若霖聽從斯龍說話,靠在牆邊閉目休息。斯龍總感不祥,擔憂道:「明鋒,你分派一下看守的人,我想出去探勘周邊環境。」

「知道。總監,探勘不要超過兩小時。當你回來,在出入口敲打暗號,我們才會打開門。如無必要,所有人都不可出去,如必要,每次只可以有一個人出去,而且每次暗號不同,這可以確保到,即使有人埋伏,以先前暗號令我地打開門,反而令我們預先防備。就這樣。」

斯龍聽到明鋒一話,知他心思細密,計劃周全,笑了一笑,記下暗號就向外離開。明鋒續道:「我們每人輪流,每次時間一小時,我與真鳳體力最充裕,由我倆開始,之後就到電王、明念、風仔。如果總監返到黎,佢就是下一更。」明鋒作為執劍的智謀者,發揮出如隊長般的風範,說話總是令其他人都信服,令其他人感到安心。

真鳳坐在一邊休息,回想斯龍的說話和剛才的戰鬥,開始明白戰場之上,只有生死,沒有對錯,心想:「如果我看見同伴有危險,我又會不會毫不猶豫殺死對方?」但當想到看著破狼被斬首,感覺已經如此沉重,如果是自己親手殺的話,那感覺更是不敢想像。

於是嘗試回想先前那道鳳凰之力,但無論如何,也想不起艾諾到底如何被消滅,破狼又為何陡然從殺氣重重變成喪家之犬。剛才面對死亡,他竟回到意識空間,而入目的,不是他與破狼的戰鬥,而是一段幻象。幻象中,他雙眼暴紅,身邊全是被燒焦而殘缺不全的屍體,殘影的頭顱、電王的身軀等等。直至幻象中的自己冷笑,才離開那空間。

真鳳心神恍惚,心緒不寧,精神繃緊,心忖:「我不會讓此事發生,一定不會!或是,若我無法控制那鳳凰之力,被它反噬,就會如此?」



地下室內燈光幽暗,寂靜無聲,反而令真鳳的思緒更加混亂。他嚮往著強大的力量,能夠保護自己及同伴;同時畏懼著體內的力量,怕無法駕馭,反而令自己失控暴走,將幻象成真。

真鳳嘆氣,望向一眾同伴,昏迷的殘影和小倩、一聲不發的電王、閉目養神的明念和若霖、正看守的明鋒、在外探勘的斯龍,不禁握緊雙拳,暗下決心,自忖:「我一定要掌握到體內的力量。先前我將靈力凝聚、壓縮,令紫火變成紫炎。下次戰鬥,紫炎就是我最強大的武器!」

真鳳閉上雙眼,感受靈力並運行全身,靈力量實際上遠超過地下室內任何一人,甚至比斯龍還要多,只是未能控制、使用。每當運用靈力,只能使用表面的靈力,如海面上的海浪。只要他能控制更多的靈力,就代表擁有更大的能力戰鬥。

忽然,明鋒道:「有敵人來襲!做好作戰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