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聖盃戰前夕(一)

埃爾伯特哈伯特:「如果男人們相互瞭解,他們就既不會崇拜也不會怨恨。」
“If men could only know each other, they would neither idolize nor hate.” Elbert Hubbert said.

雖然斯龍說話沒有經過詳細組織,但勝在真誠直率。即使為了執劍,有時候需要作出非他所想的決定,但他亦希望能夠保持真心,即使沾污雙手,亦不可沾污內心。眾人聽得熱血沸騰,一起與斯龍仰天大笑。站在此的所有人,試問誰不是以執劍為榮,以執劍為傲呢?

被交托重任的殘影、風仔及小倩,更感責任重大。三人將會決定,斯龍是否能夠當上九大組織會議主席之位。殘影自信無比,輕輕笑說:「那總監,我怕你當上主席後會太忙呢!哈。」

斯龍聽後,笑聲似響徹雲霄,大說:「好!哈哈哈!承你貴言!」



他們十人在基地內經常吃著不同國家的飯菜,而進食期間,各人會在不用靈力之下,鬥快搶食物,亦會靜悄悄在別人碗中奪去食物,盡情享受那瘋狂,就連平日猶如君子的風仔都會拿起筷子互相爭奪。斯龍亦毫無疑問地成為眾矢之的,有時候就連一片肥牛都吃不到,但他仍然在豪氣大笑,看著執劍眾人,不期然感動起來。

為慶祝快將來臨的聖誕節,因此十人決定再來一場瘋狂的食物爭奪戰。飯後,眾人盡情暢飲,當中有威士忌、伏特加、白酒等,有人不勝酒力,躺臥沙發上,甚至有人醉後拿蛋糕互相拋擲,弄得滿頭忌廉。

電王眼神模糊,呆呆大笑,手拿黑色記事筆,大叫:「哈哈!小倩真可愛!總監!用相機拍下吧!」其他人聽後都紛紛走來,而殘影更拿起那支筆,在小倩面上增添幾條皺紋,令她變得更加迷人。

真鳳酒後竟一手拉著小冰走去,雖然另一隻手拉著明念,但這已是一大進步。微醉的小冰沒有任何阻止,更不自覺地挨在真鳳肩膀。而若霖睡在小倩的雙腿上,風仔亦坐在沙發上擺出姿勢,而明鋒亦一反常態呆笑。

「三,二,一。」斯龍拍下並沖刷一張張相片,記下段段令人懷念、值得回憶的時候,並貼在基地中,提醒著自己不只一人,亦同時背負另外九名同伴。在伊拉克一役過後,十人的關係更加融洽,或者因為經歷過傷痛,更加珍惜現有的一切。



世上總有些人,彼此的關係,比親人更似親人。

這夜,小倩醉到不醒人事,繼續在沙發上呼呼大睡,而若霖酒醉頭痛,亦不欲回家;斯龍和真鳳亦是獨居,乾脆留在基地照顧兩女。其餘的人亦離開基地,如常地各自回家。

徐徐秋風,吹在每人身上,柔柔月光,照在每人臉上。黑夜,彷彿為罪惡披上一件隱形披風,令人難以留意;酒精,更像是滋養著罪惡,讓它在黑夜之中綻放得更鮮艷奪目。

正當殘影回到住所,準備開門之時,突然感到濃烈殺意,且有一股氣勢正湧向自己。「三門者!」事出突然,而且那陣醉意令他反應更慢,即使瞬移,亦吐出鮮血,一道劇烈的痛楚湧上大腦,才發現整個右肩,包括肺葉,直接被剮開,露出白骨血肉。

「果然好快。」



殘影只聽見一道女聲,但受傷嚴重,而且被那氣勢影響,全身驚慄,只能瞬移到遠處鬧市,之後只能跪在地上,呼叫:「救⋯⋯」話尚未完,便昏在路上。途人見此大感驚慌,紛紛拿起電話致電警方,惹起大量注目。那名仍在殘影門外的女人見此,才不理殘影獨自離開。不消一會,便有救護車接走殘影。

另一邊廂,風仔身體質素亦是極好,即使痛飲烈酒,不消一會便將酒精盡數分解。他慢慢走上那道樓梯,心忖:「早知道,就不與總監比喝酒,頭真的好痛。」輕輕拍打額頭,希望能夠拍走痛楚。

忽然他感到一陣危險,四周張望,心忖:「看來真的太醉,連感覺也變得不清醒了。」想後,才繼續走去,轉入那走廊,才一轉向,忽見一拳襲來,而且感到一道氣勢湧來,反應大大變慢,一怔後才向後退。「三門者?」

那拳力帶千鈞,且拳帶烈炎,遲頓一刻的風仔即被打碎胸骨,飛向欄邊,口吐鮮血,想也不想就從十五樓跳出去。他知在此人面前,根本毫無勝算,不只被氣勢壓下,且屬性更被相剋。

隨著墮樓速度越快,風仔的傷口便流出越多血,即使嘗試以靈力降低失血量,但未達三門,靈力的質仍然未足以止血。冷風越吹越狂,不斷撕裂傷口,絲絲汲取風仔的生命。風仔回望,驚見那啡髮男子放出一道巨大火球,有如死神的招手,暗想:「我⋯⋯要死了嗎?」

「轟!」那道爆炸的聲音響如轟耳,並將附近一切燒成灰燼,就連較遠的坐椅亦被熾熱爆風吹至變形。

那啡髮男子望去,心想:「似乎還是高調了一點,哈,算了。」然後就慢慢離開那處。



晨光初現,驅走那令人畏懼的黑暗,彷彿帶著希望的光明照亮整片大地。明鋒衝回基地,那重重的腳步聲嘈醒四人,略帶擔憂大喝:「你們為什麼全都不接電話?」

「電話?可能風仔昨夜用完沒有放好,而我們的電話全都放在房中。」小倩看見明鋒如此,亦不禁緊張起來,問:「明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要趕去北區醫院!殘影被人偷襲,身受重傷。快!」

斯龍大吼:「什麼?」他們知道明鋒不會胡亂說話,全部人馬上跑出門口,趕去北區醫院。

由屯門趕去北區醫院,路程不算太遠,但此行卻似時間未曾流動,緩慢至極。司機一直收聽電台的新聞廣播,講述不同新聞,當中包括在荃灣福來邨的縱火案。

「我已經通知小冰,叫佢聯絡其他八大組織,看看其他組織有沒有相似的情況。」明鋒遇見他們後,那份擔憂隨之沉澱,重現那冷靜面孔,續道:「但我由此至終,也聯絡不到風仔。」

「風仔電話沒電,所以才用基地電話打回家。可能他太醉,尚未起床而已。」小倩心感不祥,但總往樂觀方向想,只好向天祈求那善良而風度翩翩的君子能夠平安無事。

在手術室外,全部都是人們擔心的面孔,有人以淚洗面,有人眉頭緊皺,卻沒有任何一絲笑容,這裡的沉默比起那刺鼻的藥水味更加令人難受。



目無表情的明鋒在這裡反而更加合群,走到其中一個護士問:「不好意思,我想問有個叫做宋承影的男子受了重傷,他現時情況如何?」詢問過後,得悉殘影位置,眾人便上去探望。

斯龍則留下,為殘影辦上各種手續,要他入住最好的私人病院。眾人和殘影只是相隔一塊薄薄的玻璃,卻幾乎是由生到死的距離。

明鋒向斯龍細說:「醫生說殘影被人斬走右肩,傷及肺葉,導致呼吸出現問題,送院期間曾經腦缺氧,所以一直陷入昏迷狀態。經搶救之後,現時情況穩定,沒有生命危險。」

斯龍望著沉睡中的殘影,想起段段回憶,心痛如絞,雙拳緊握。雖然殘影天性高傲,口無遮攔,但心中珍惜同伴,善良非常。

現時殘影安靜地躺在病榻上,代表他仍然生存的,就只剩下顯示器上一直跳動的光點。眾人看著殘影,久久不語。即使若霖能夠把殘影的身體還原,但對昏迷毫無幫助。直至醫生要為殘影作身體檢查,眾人才離開。之後護士通知眾人,只要醫生檢查完畢就會進行轉院程序。

斯龍抹去豪邁,一臉憂心忡忡,就連聲線也變得低沉沙啞,問:「還未聯絡到風仔嗎?」

小冰臉帶憂傷,點頭示意,回答:「我聯絡了其他八大組織,當中斯拉夫門、天照大神門和鐵塔,三至四名作為高階二門者的幹部先後被人偷襲,非死則傷。」



明鋒閉上雙眼,道:「總監,此事與聖盃戰有關的可能性至少七成。昨夜我們喝酒,是幸運,亦是不幸。」眾人愕然不解,明鋒亦淡然續道:「如果昨夜沒有喝酒,或者殘影可以全身而退。那麼,同樣身為高階二門者的若霖和小倩呢?」

眾人大感恐怖,或許作為精神力動者的小倩和醫師的若霖,才是對方最希望殺掉的目標。幸運的,二人昨夜一直留在基地內,留在斯龍身邊。

斯龍心知風仔生死未卜,強壓心中怒氣,沉聲道:「小冰,你繼續和其他八大組織聯絡。還有,在萬事妥派出任務,花多少人力物力也不重要,我要知道誰在背後指使。明鋒,和我返回基地。其他人,暫時不要再獨自行動,出去尋找風仔,小心安全,入夜之前,一定要回到基地。」

眾人聽到斯龍的說話,紛紛點頭,馬上行事。每人心中難受,總像是心中屈著一大股悶氣,那份沉重的擔心,令他們感到疲累,卻不敢疲累。像遲疑了一秒,他們的同伴就越來越危險。

斯龍的手提電話在其他人離開之後,突然響起,看見電話來電,便接聽。「喂,你好,我是陳仔。萬先生,請問一下,你是否有名手下叫做何卓風?」

「對!陳仔,你有風仔消息?」斯龍毫無保留地現出自己對風仔的緊張及擔憂。

「萬先生,不如麻煩你現在過來仁濟醫院一趟?因為,比較難透過電話講述情形。」

「好。我現在趕來。」



車外飛逝的風景,縱然五光十色,人流湧湧,都敵不過斯龍雙眼中的失落。或許斯龍預料得到,風仔凶多吉少。二人來到醫院,已經看到陳督察站在門口親自迎接。

陳督察像迎接貴賓,尊敬地說:「萬先生,你好。麻煩跟我來。」而斯龍和明鋒點頭以示禮貌。此時斯龍擠不出一絲笑容,心情沉重,與平常差天共地。

兩間不同的醫院,卻有同樣濃烈的氣味,依舊冰冷的空氣。陳督察帶他們走進一間房間,而這間房間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還要低,令他不得不要穿上一件薄衣。斯龍全身抖震,幾乎站不穩,雙目失神,因為那房間掛著「停屍間」三字。

陳督察帶他們走到純白的床邊,慢慢地掀開那代表死亡的白布,一頓後,才緩緩說:「在發現風仔屍體的附⋯⋯」

突然明鋒輕輕觸碰著陳督察的手臂,搖頭示意暫時不要說話。

望到臉無血色的風仔,斯龍終於按捺不住崩潰,跪在床邊,抱頭痛哭,哭聲令人心酸;明鋒亦雙眉鎖緊,閉目低頭。頃刻間,房間之中充滿著悲涼,空氣之中瀰漫著哀傷。那個能夠信賴的同伴,那個猶如君子般的戰友,從此以後不再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