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局勢(三)

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東尼道:「一直同我接洽的人就是白龍,他向我們提出要收取秘銀以方便做各種研究。我想,量化門者計劃,他一定佔有重大位置。」回想那時,白龍斯文有禮,外貌甚好,而且舉手投足彷似貴族,接洽之時,那裡有著一部部機器,有的部份滲出藍光,美麗而誘惑;有的不斷高速運轉,聲音刺耳。東尼看不懂白龍的如意算盤,只知那裡有各種房間,房間內有著不同的人在痛嚎嘶叫,而門上各自印有生化、腐蝕、有毒等等的標誌。

奧塞斯問:「你有沒有想過當場擊殺他們七人?」

東尼輕握拳頭,不自覺地微微散發氣勢,道:「有。不過,我從來沒有機會一次接見他們七人。否則,我一定會清洗世界政府。」



「他們怎會不知你這想法,況且,他們也沒有必要七人接見你。」戴安娜的手輕放在東尼的拳頭上,他才發覺失儀,一笑收回氣勢,鬆開拳頭。她續道:「那你有辦法找到秘銀嗎?做不到,他們會作出所謂的制裁,只是不知道這次會用什麼武器對付你們。」

東尼苦笑:「病毒?天災?」回想起以前突如其來的疫症,只不過也是世界政府故意散播的玩意。除了作出制裁,亦是進一步操縱黑市武器市場的策略。

「離噬魂者所說的時間,尚有兩星期,但世界政府又通知你五日內要交出秘銀,我和奧塞斯手中也沒有足夠的秘銀。東尼,你有什麼打算?」

「由一開始跟隨我的同伴,即內情報局的幹部,由當初十五人,只剩八人。所以,無論搶、偷,我也要得到足夠秘銀去保護他們。即使,要我與其他人為敵。」東尼呼出一陣白煙,更配襯著他的無奈,更讓別人感受到他心中的無力感。

戴安娜凝重問:「你指?」



東尼放下手中雪茄,認真道:「宋龍和壬生二介。他們擁有較多的秘銀,否則,古時就不會有大量人能夠使用劍氣、刀光。不過你們不需要擔心,還是想想噬魂者有何打算。最近,在南美洲和非洲也有幾個部落被滅族,我真的好想知道他們到底想怎樣。」

戴安娜閉眼回想,說:「或者,他們正尋找物件。」

奧塞斯雙眼大現欣賞道:「亨利的確有這樣推算過,但是正找什麼就暫時沒有頭緒,我會好好和亨利研究,我相信這個聰明絕頂的小朋友,可以幫我們解決很多事。」

東尼微笑:「但願如此。」

戴安娜問:「新任會長,要拉攏他們嗎?真鳳戰力不俗,如果有他作為衝頭卒,一定事半功倍。」知憑真鳳以死一博的打法,至少能當個炮灰,為他們削弱對方的戰力,反正,真鳳死了,對他們亦不可惜。



東尼知道建國必定要決斷,以大局為重,可是以二人的性格,一定會嘗試拯救無辜市民而鑄成大錯,道:「哈,如果壬生二介願意交還秘銀,我沒有意見,但彼得和真鳳太過婦人之仁,在關鍵時候一定犯上致命錯誤,怕會拖我們後腳。距離大戰,只剩很少時間,如果壬生二介真的繼承壬生一郎的意願,我也不介意他加入。」

戴安娜道:「壬生二介為人狡猾,一定要小心。」

「哈哈,戴安娜,到底由何時開始,你要怕這班新人?」東尼眼中新會長始終是初階三門者,弱小許多,現在仍未進入戰爭狀態才要繼續執行那些訂下來的規矩。隨著噬魂者正式向世界宣戰,要是那三人膽敢阻擋立國,東尼定必毫不留情把他們幹掉。

即使三名新會長通過一分鐘的比試,但那又如何?真正的戰鬥沒有時間限制,沒有地點限制,沒有人數限制。沒有如果,只有結果;沒有點到即止,只有生死之分。

戴安娜一身貴氣有禮,舉止猶勝貴族,說:「驕兵必敗,不是嗎?我總覺得立國一事唔會咁輕易完成。」

「力,有我們三人,況且我們有額外力量幫助,除核彈之外,我們根本不需害怕什麼」東尼站了起來,一掃那份頹氣,一股雄心壯志湧如泉水。「智,有亨利的輔助,希望他協助設局之外,在戰爭之時駭入和癱瘓各國網絡,封鎖他們視線。立國之路,一定可以完成!」

東尼的演講能力依然甚好,不只說話,就連肢體動作也份外吸引,一字一句、舉手投足都散播一種難以形容的魅力。奧塞斯站起豪氣叫好;戴安娜亦微笑,心中希望可以如此。

立國不單想擺脫世界政府的操控,更是想向世界展示門者的實力,以武力震懾世界,好讓政府不再捉門者去研究,更不再研究任何量化門者的計劃。當他們凝聚一群門者立國,這就是一股強而有力的力量,能讓各國在世界政府消失以後不敢來犯的力量。



人的貪念是無窮無盡,而且和戰爭一樣,乃人性之一。要避免他人來犯,唯有比別人強大,而且是強大得恐怖。

東尼眼中,非他親屬,非他同伴的人命,只不過是工具,是籌碼,道:「我要大家一同散播輿論,指證天照大神間勾結噬魂者,我會派先前在內情報局註冊的門者去日本,做成被殺害的局面。只要有人死傷,就會大大牽動有關的話題。最後,假,會成真;真,會成假。」

遠在執劍基地,真鳳睜開雙眼,難以集中,面前一切模糊不清,似身在污水中,與現實截然不同,想:「我在意識空間?」這裡已沒有火龍、火鳳,沒有過往的真鳳、記憶片段;這裡,什麼都沒有,只剩一個全白的空間,看不到盡頭,難分東南西北,彷彿時間的齒輪停頓。

「我剛剛應該與宋⋯⋯」越想記起,腦海就越痛;腦海越痛,就越難想起。腦袋似有萬條蜈蚣爬行,每每腳尖走過皆勾起如海嘯般的痛楚,如巨浪般蔓延至身體每分每寸,又癢又痛,讓他感覺置身於地獄,痛得跪地,全身瑟縮,不斷深呼吸以舒緩痛楚,心想:「宋龍⋯⋯呼,呼⋯⋯我正和宋龍進行比試。」

想了很久,痛了很久,他才想起那戰鬥畫面,宋龍靈活的身法、連綿的招式、純熟的技巧,逐一重現腦海,可是越回想,越感頭崩欲裂。無論他如何苦思,也記不起比試結果,只記得曾使鳳瞳,但之後則一無所知。

「呀!」真鳳張開雙手,向天狂吼,一雙鳳翼似破繭而出,散出驚人威勢,而那劇痛亦被鳳凰之力遮蓋,大感舒暢,至少再沒那種嘔心瀝血,腸穿肚爛的感覺。想到在外的人定必擔憂忡忡,便向天而飛,嘗試逃出這意識空間。可是任他傲翔已久,也未到盡頭,回想起每一次進來,也不知道如何進入,如何離開。

當他放棄繼續向上飛,打算著地之時,雙腳便已觸地,忖度:「因為意識空間的關係嗎?所以這裡無邊無界。只要我想,就已在地面。」知時日無多,不得耽誤,呼出長氣,雙翼橫張,打算生成龍爪,熟練兩者,竟感覺不到任何真龍之力。「為什麼⋯⋯會這樣?」



鳳翼速度非凡,靈活如鳳,讓人難以捉摸;龍爪威力驚人,剛烈無儔,能破天下一切。若同時運用兩者,定能戰力大增,可惜事與願違。當他收回鳳凰之力時,鳳翼隨之消失,才可凝聚真龍之力,化成龍爪。

真鳳苦笑:「我即使繼承爸爸媽媽的血統,都沒辦法同時使用嗎?哈,真是諷刺。」雖然他同時繼承真龍族和鳳凰族的血統,可是兩股力量極為霸道,不能同時使用。

「到底為什麼我會來到這裡?」真鳳回想起以往的片段,那陣精神上的痛楚再次萌生,刺激著他身上每一處,痛得雙膝跪下,雙手按頭,咬牙切齒。此刻真鳳面目猙獰,似是一隻暴怒的野獸,承受身上無盡痛苦,馬上湧出鳳凰之力,一道柔和的真氣湧向全身,暫時舒緩那份精神上的刺痛。

當人看不到日月,看不到時鐘,根本不會知道時光的流逝。真鳳不知到底過去多少光陰,只知經過無數的痛楚後,總算回憶起整場戰鬥過程。

先前他越級使用鳳瞳,通過鳳凰之力,做成空間轉移,耗盡真鳳全身的鳳凰之力,而那份精神上的負荷,大得令他徹底崩潰,陷在這意識的深深處。

他不願浪費任何時間,因為他先前從明鋒的口中知道,世界門者大戰即將爆發,不論是門者或非門者,亦無一倖免,全都會被扯進這場腥風血雨之中。若要保護身邊人,就只有變得比任何人都更加強大,變得無可匹敵,忖度:「我一定要成為中階三門者,接近龍叔叔一樣強大!否則,就連堅持自我也做不到。」

即使他已擁有世上最強的九人這稱號,但對他而言,幾乎毫無意義。或許在他心中,依然覺得自己不夠強大,未足以勝任這稱號。身於戰爭,場上變幻萬千,鮮有一對一的情況,而且若沒有時間限制,他和宋龍再戰,結局是如何,不言而喻。

「我實在太弱小⋯⋯」他回憶先前三場比試,有白色坦克之名的奧塞斯對熟悉運用自身能力的彼得,至風流倜儻的東尼對突然擁有越級戰力的壬生二介,還有氣勢磅礴的宋龍對自己。



不知是福或是禍,在這個寧靜的意識空間,反而讓他能夠沉思、反省、覺悟。即使未能鍛鍊肉身,卻可以讓他的精神更加專注,意志更加強大,更加凝固。

「先不論門階,原會長用的技巧遠比我們三人純熟,而且更加純粹。奧塞斯的爆發力,配合肢體動作,整體的平衡,還有對力量的控制,完全找不到瑕疵;東尼的動作沒有固定規律,令人無所適從,實乃以無形勝有形,無招勝有招;宋龍使用真龍之力簡直是爐火純青,生成龍衣,攻守兼備,而且招招環環相扣,全無空檔,完全控制戰鬥節奏。」

他閉目沉思,要如何才可以在近戰之中獲得有利的狀況。近戰之中,更講求動態視覺、第六感、反應時間和反射動作,即使是半秒之差,不,是零點一秒之差,亦決定勝敗生死。

在比試期間,真鳳沒有鬆懈過,把他們的動作牢記腦海之中,因斯龍曾說過,觀看實戰比獨自鍛鍊有更大的效果,因此在基地之中,每有擂台練習都要所有人一同觀看。

「既然我想著地就著地,那麼⋯⋯」當真鳳張開雙眼時,臉露微笑,而且奧塞斯和彼得對戰的影像就在自己身邊。

在真鳳的意識空間內,不斷重演著奧塞斯和彼得的戰鬥,即使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真鳳都以極認真,極細心去觀看,去學習,希望能把自己和原會長們的差距縮窄。至少,能夠擁有令他們認真對戰的資格,甚至互相拼死去戰鬥。

他是個動態學習的人,看著奧塞斯的動作,正不斷模仿,那快如疾風的勾拳,那力能破鋼的直拳,那靈活如豹的跳躍,那幻如鬼魅的身法。



真鳳一直細看,看透多次才嘗試跟隨他的動作,做同樣的事。在意識空間內,他一直跟隨著奧塞斯的影像而行,就有如分身一樣,可是不只速度和準繩度,就連力度都無法比擬。沒有使用真龍之力和鳳凰之力的真鳳,根本無法追上奧塞斯。

他重複數十次,都未能追上那影像的速度。此時,他想起明鋒所說的話,望著那身影,心想:「這個就是所謂十五分的差異嗎?即使我知道他會轉向,都沒辦法跟隨他的速度。」

門階,就是能夠發揮自己體內能力的參考,包括肌肉的耐力或爆發力,亦包括了五感的昇華,不論動態或靜態視覺,像是解開身體各種的限制,亦是更有效率地使用自己的身體,發揮身體能力。

然後,他催動起全身的鳳凰之力,張開那對巨大的鳳翼,展現清徹迷人的清藍,卻露出一股骸人的傲氣,笑道:「希望可以吧!」

他嘗試用這個方式去追趕那個身影,在這個全白的空間之內,就像是有一道藍色的光不斷追趕著奧塞斯。第一次,第二次,第五次,第十次,第三十次,他還是相差不少,說:「呼,還是依然差不少呢。」

他知運用真龍之力雖然突刺能力極高,短距離的爆發力甚至比鳳翼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只是直線移動,卻沒有鳳翼般靈活,變化萬千。亦因此,過往的戰鬥才一直會以命拼命,以突刺的龍怒了結對方,保護同伴。

即使嘗試一百次,真鳳依然未能夠追趕奧塞斯,但當中距離已經拉近不少,苦笑:「呼,一階之差果然好大,呼,哈哈!」

苦笑過後,他握緊雙拳,一拳能破鐵,一抓能碎鋼,早已遠超常人,幾多人都夢寐以求,可是,他知光憑初階三門者的力量,依然不足以保護自己的同伴。

越知得多,才知道知得太少;變得越強,才知道自己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