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王子與公主(二)

哈里耶持比徹斯托:「最痛苦的淚水從墳墓裡流出,為了還沒有說出口的話和還沒有做過的事。」
“The bitterest tears shed over graves are for words left unsaid and deeds left undone.” Harriet Beecher Stowe said.

電王聽後,一揮秘銀劍,惰的頭顱便骨碌骨碌落在地上。惰面上的微笑依然停留著,彷彿他也認命了,覺得真的敗在執劍手上。但丁之下,七罪之一的惰,就此送命。惰從沒想過,在魔鬼山谷中的血石場會被人發現,因位置實在偏僻,才未有帶備十偶。

小冰此時叫著明鋒:「明鋒,不如你將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們,讓我們都幫忙。」她見他那雙黑眼圈,已不知他已捱多少通宵,只為了讓大家可以勝出戰爭。

明鋒站在樓梯旁,看著他們:「你們知得越多,對戰果越不利。對不起,請你們相信我。」話畢,他走下樓梯,剩下沉默的四人。此時,若霖向電王和小冰微笑,慶賀他成為初階三門者,而她亦成為高階二門者。



看見這樣的若霖,電王回想約半年前,剛與殘影於擂台比試。那時,殘影尚未昏迷,斯龍依然健在,而為自己治療的她沒說一話,還以為她冷漠無比,後來才知道只因未夠熟稔,才有此誤會。

他心中思緒起伏,忖:「短短半年,已經歷許多,改變許多。」望出寂靜無聲的窗外,孤獨像隨著青草輕輕的搖曳,隨著海浪微微的起落傳到心中,亦趁現時寧靜,思考自己以後的路,他沒有門者家族的血統,只有一顆希望變強且堅定不二的心。

剛才他靠小冰的機智,加上小倩的奪目才能險勝惰,要是剛才一對一,根本無力戰勝。即使他擁有火屬性變異,可惜變異極小,因此雷電才會偏向金色。其實,他與一個風屬靈力者沒大差異,但這細微變異則讓他破壞力變得更大,想:「風,代表速度。我一定要變得更快,,這就是我的路。而細微的火屬性變異,就是我比其他人強大的地方!」

精神累透的小倩繼續坐在沙發,認真地想著「意識空間」這四個字。其實,相比起聖盃戰時,她的戰力已高出不少,不論身體的敏捷度,或是對精神力的熟練度,可是聽惰一言,與婪比起,她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即使她擁有奪目、入神、接連意識和精神探測這四個技能,但只可以成為輔助,而並非獨當一面的戰士,想:「我要成為更強的精神力動者,幫助大家打倒敵人!只要可以進入自己的意識空間,就可以昇華嗎?」話畢,她便開始冥想。



此時,若霖和小冰亦同樣走到地下層,她們一同走進了那間了無生氣的房間,看見真鳳和殘影在內沉醉於夢鄉。小冰坐在椅上,才感疲憊累人,只希望昨天之事只是一場惡夢。若霖則坐在她的身邊,湧起自己靈力,亮出柔和藍光,為她還原。

溫暖而柔和的靈力慢慢滲進小冰身軀,漸感舒暢。二人一語不發,而小冰呆望真鳳,百感交集;而若霖亦留意到小冰那深遠的眼神,像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口。

魔鬼山谷一戰,人偶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只可以第六感和直覺去判斷。小冰感半腳跨進地獄,身上不斷流血。當時,她腦海中就只能夠想起真鳳。

想起初次在萬事妥遇見他時,沒想過,一個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兒子雖已成年,面貌卻帶稚氣,看見自己,更口吃、害羞。他那率直,他那純真,卻份外吸引。

想起解封之後,他變得高大威猛,力量非凡,臉容卻帶邪氣。那時,真鳳不自覺地釋出彷如惡獸噬人的殺意,和當初差天共地,但亦在那時,她才發覺面前這男人竟溶化自己一向冰封的心。



又想起伊拉克之前的那一夜,和他在萬事妥內的對望,心如鹿撞,生出一絲火花,世界彷彿只剩二人,沒有時間的流逝,沒有光線的傳遞,沒有其他的聲音。我眼中,只有你,而你眼中,只有我。

「我不可以死!真鳳!」她生出兩把冰劍,前往營救小倩。當小倩使用奪目之後,戰況更變嚴峻,節奏劇快,讓人喘不過氣。可是,在惰攻擊小倩的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認那時在心中出現一絲猶豫,現時卻大感內疚。這一切,只因以往小倩的說話。

聖盃戰時,真鳳使用真龍之力後暈倒,而大廳中只剩小冰和小倩。小倩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望向小冰,問:「小冰,你⋯⋯是否喜歡真鳳?」

小冰素來抑壓自身感情,頓時不知如何處理,尤其當她也察覺到小倩或對真鳳生出感覺,一時眼神迷糊,說:「為⋯⋯為什麼這樣問?」

小倩鼓起勇氣,凝視小冰,道:「其實⋯⋯我喜歡了真鳳。」這句簡單的說話,卻令小冰心中哽咽,胸口難受,彷被大石重壓。

「不知不覺,原來我和真鳳也經歷不少。真鳳他救了我,否則連聖盃戰我也沒有辦法有命走出來。我⋯⋯我從未試過會對一個男生,心跳如此加速,呯呯亂跳。」

小冰知道小倩過去,即使生性樂天,心中難免被負面情緒所操控,欠缺一種女性最需要卻是最虛幻的東西--安全感。看似堅強的小倩比小冰更需要一種安穩的感覺,能讓她依靠。或許因為長久欠缺安全感,當真鳳衝出來拯救小倩那刻,她便生出情愫。



「小冰。」小倩不知小冰是否對真鳳有感覺,一直以來,見即使真鳳陪伴小冰,小冰也只輕輕微笑,甚少主動說話,彷彿並非太在乎,因此才敢問:「你⋯⋯會支持我嗎?」

小冰不知道在小倩眼中,對真鳳冷淡;也不知道在小倩眼中,她對真鳳情淺。可是,面對小倩的請求,小冰不知道如何拒絕,而且,不知道是否應該拒絕。執劍十人,只有若霖、小冰和小倩三名女生。雖然若霖不能說話,但待人溫柔似水;雖然小冰習慣抑壓感情,但三人之感情要好,而開朗活潑的小倩常與二人道出心事,毫不隱瞞。

「小冰?」

聽到小倩這聲,小冰才醒來,說:「嗯,小倩。」望向真鳳,心似被千刀割開,彎月雙眉輕皺,視線不忍地從真鳳的面孔移開,那光影,那輪廓,直至望向小倩的雙眼,矛盾地、勉強地擠出一個微笑,道:「希望你們會幸福。」

小倩聽後笑得燦爛,幾乎感動落淚,上前抱緊小冰,說:「謝謝你,小冰!我一定會好好對待真鳳的。」

小冰也抱著小倩,感到她的率性、純真,知她非因攻心計才說出這話,說:「小倩,不過我想離開一會,聖盃戰你們要努力。」

聽到她的說話,小倩從懷抱鬆開,怕自己誤會小冰與真鳳之間,驚問:「為什麼要走?」

「我需要時間讓自己寧靜思考,而且,我想回去探我媽媽。放心,你專心於聖盃戰,我會在基地等你們。」小冰甜笑,能讓天下溶化,右手輕撫小倩額頭,像要平息著她的不安。



什麼是愛?有人說,只要讓對方獲得幸福,即使要放手,即使要離開,也不在乎;有人說,愛是永不分離,永不放手,一直堅持對彼此之間的情和信念;最終無人知什麼是愛、如何去愛或如何被愛。

小冰的心忽上忽下,混雜無窮,似一杯清澈透明的水被倒進一堆泥沙,使其變得污濁,看不透。直至那陣柔和的水靈力停止,小冰才見若霖香汗淋漓,溫柔說:「謝謝你,若霖。」

若霖輕輕搖頭,以一動人笑容作回應,像看穿小冰的心,走出房間,給予小冰私人空間想清楚。小冰對此感激萬分,因為她正大感混亂,心想:「如果小倩現在才問我,我的答案又會否依舊?」

她半跪床邊,細看真鳳,已經很久未有近望著面前這男人,不禁以纖手撫他臉頰,竟不自控地落下滴滴晶瑩淚水,叫人心痛,忖:「原來⋯⋯我真的騙不到自己。」

小冰低垂螓首,強忍哭聲,靜靜啜泣,長長秀髮遮蓋精緻臉容,哀傷似感染大地,叫蒼天悲涼。托起頭時,雙眼泛紅,兩道淚痕更顯淒美。她不希望為別人帶來煩惱,因此不敢有聲;她不希望別人憂心,因此抺走淚痕。

她呼出長氣,按摩雙眼,重掛微笑,秀髮凌亂,份外迷人,站起道:「只要你醒來,我就會向你表達心意。」在真鳳的唇上留下彼此寶貴的初吻。

童話故事中,王子以一吻喚醒沉睡中的公主;小冰這輕輕卻深情的一吻,似是命運驅使,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重新點亮真鳳的意識。



漆黑的意識空間漸漸變光、變亮、變白,真鳳張開雙眼,重新感受靈魂、精神還在,而且還感受到那輕吻,知當中深厚的感情,對自己悠長的思念,心忖:「一定是你!我感覺到,一定是你!」

真鳳這次從意識空間中有意識地離開,那感覺奇異奧妙,精神似一點點重新注入身體內,難以言喻。才一張眼,他便望到心中一直牽掛的人,二人四目相投,情懷萬千,馬上坐起,一擁抱她入懷,溫柔道:「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