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龍與鳳

項羽:「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在中國某處山脈之間,巨樹高至蔽天,而巨樹和巨樹之間有著一處非是常人能到的地方,那是一個巨大而呈龍形的平台,亦是所有真龍族都會引以為傲的地方--龍台。

「族長,宋龍大哥寄來一封信。」

「謝了,子遠,你也先出去吧。」



「知道,族長。」子遠外貌俊朗,高大威猛,雙目有神,粗眉斜飛,然而對著面前族長,心中充滿恭敬和尊重,把信交給族長後,便走出這間用木造的簡樸房屋。

此族長正是九名傳說之一,真龍族族長,姚天。他不怒而威,目光烔烔,散發陽剛的男子氣慨,力量彷似深不見底。他緩緩打開那封信,見信中寫:


族長

已有多月沒寫信聯絡。先前所提及的鄭真鳳,現竟成為了初階三門者,取代萬斯龍成為執劍的會長。而那次與他的一分鐘對戰,突然覺醒的鳳凰之力令我未能將他殺死,而且他更使用了呂狂的鳳瞳。

我心中就只剩下對他的仇恨,久久無法放下,還請族長見諒。



世界混亂至極,相信門者界的大戰在所難免,那三枚核彈,也大概即將會在二月初啟動。我知你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未來到底如何,誰也無法估計。

但願真龍長存。

宋龍


看後,姚天把這封信放在櫃中,不禁感慨所謂傳說之名,回想當時成為中階三門者後,目中無人,年少輕狂,幸好上任族長以力制服,其後甚至將族長之位傳給自己,漸以族人利益為先,不再輕狂,不再狂妄。繼承了族長之位後,他在平靜之中更是領悟己道,成為高階三門者。



當他才成為高階三門者,科技的力量震撼全世界。對於核武,他有信心能夠逃出,但他的族人未必能夠做到,所以,為了其他族人,他選擇妥協,更是首名作出妥協的傳說,自願戴上一條沉重的頸鍊,不經不覺已近二十年。

這頸鍊是世界政府派人用螺絲釘鑽入鎖骨固定,以人造血管連接大動脈。頸鍊裝有配上定位儀,一旦姚天離開固定範圍,三枚核彈便會自行啟動,而頸鍊中的神經毒液就會注入身體。這也代表著向世界政府宣戰,微型核彈、毒氣等生化武器亦會用來扼殺所有族人,直至他們滅族為止。

姚天拿起多年陪伴自己的龍嚎,輕輕一拉,劍光閃現,即使久久未出劍鞘,劍鋒依舊鋒利,削鐵如泥。龍嚎以真龍龍骨成軸心,加上純鋼和秘銀,煉製七七四十九日才製成。相傳此劍已歷千年,殺過數以萬計的性命,沾上無數血液。

「真鳳,真龍族和鳳凰族。哈,有意思。面對全力的宋龍也撐過一分鐘,而且,你竟可以使用呂狂的鳳瞳。」姚天走出陽台,望向近乎被漫天樹葉遮蔽的天空。早前,他曾占兩卦,知道自己即將有一大劫,也料到大劫為何;而另一支卦,卦象卻是代代交替,富貴險中求,笑道:「哈,可不要讓我失望,真鳳。」

他回到木屋中,提筆先後寫了四封信,叫:「子遠、子進。」

「在,族長。」子進和子遠二人乃是雙胞胎,樣貌相似,同樣忠於真龍族,忠於姚天,唯命是從,即使姚天要他們殺人,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子進,替我交這封信給鳳凰族族長。待呂狂回信就馬上趕回來,與子遠會合,你現在就去吧。」

「知道。」子進接過信後,然後就馬上出發。各門者大族可以用科技作聯繫,可是,一來兩族交流不多;二來,用書信能避世界政府的嚴謹監控;三來,世界政府暗下限制他們能擁有的科技。



「子遠,真龍族現在剩下多少人?」

「一百五十八人。」

「相比以前,少了太多太多。近一兩代的真龍族族人也放棄自己真龍族門者的身份,希望出去科技的世界。時代,還真的變了。」姚天話中露出陣陣感慨,此乃族群衰落的哀傷,而且族中能使真龍之力的人不足一半。

子遠直率,聽此,衝口而出道:「族長放心,咱們不會放棄真龍族,這身份是我的驕傲!」

姚天豪邁大笑:「好!不愧是真龍族的男子漢!哈哈!」他雖貴為族長,為人卻大情大性,毫無架子,受族人愛戴。他把龍嚎放在桌上,道:「子遠,這封信和這把劍替我交給鄭真鳳。」

子遠一見龍嚎,大感震驚,難以置信,口唇不禁一抖問:「龍⋯⋯嚎?」眉間緊皺,低頭問:「鄭真鳳,是鄭千闕的兒子嗎?」

「沒錯。」



子遠雖聽姚天之話,但此事事關重大,不得不問:「當年鄭千闕與鳳凰族女人私奔,弄到兩族爭鬥,死傷無數,亦是這次族戰讓眾多新生的族人決定離開咱族。為何族長還要把龍嚎交給他的兒子?龍嚎⋯⋯明明就是⋯⋯」

姚天摸著龍嚎細語:「族長之位,本打算交給千闕。他天資聰慧,待人有禮,強大無雙,實在可惜。」

子遠心急如焚,不禁大吼:「那為什麼要把龍嚎交給那我們毫不認識的鄭真鳳?龍嚎,不只是一把神兵利器,更是代表真龍族族長之位。族長,到底為什麼?」

「他是千闕的兒子,只是個初階三門者,卻能使用出呂狂的鳳瞳。你不認為,他的確繼承了千闕的血脈嗎?」

子遠一怔,知道鳳瞳是鳳凰族族長呂狂的得意技能,相傳只有完美繼承鳳凰族血統的人才能使用,萬中無一。姚天站起,雖然年事已高,可是依然精神抖抖,笑言:「九大傳說的時代已經過去,反正心中那陣傲氣也衰老了。」

子遠的忠誠日月可証,看到族長堅定的眼神也不再爭辯,但聽姚天說傲氣已老,心中一痛,回應:「族長,只要是你所說的,我都會做。」

姚天背對子遠,望向龍台,不捨道:「子遠,你現在就去,把龍嚎和這封信交給真鳳吧。回來之後,應該差不多與子進會合。你倆是我最信任的人,可不要讓我失望。」

「知道,族長。」子遠拿起放在桌上的龍嚎和信件,轉身飛快地跑走,絕不敢怠慢。



姚天暗忖:「當你們回來的時候,亦是跟這龍台說再見的時候。也許,時代真的變了,咱也老了。」

過後,子進去到鳳凰族的聚居地。出現之時,站在門外的護衛散發殺意,幾乎開戰,但子進表示此行只作信使,並非挑釁。即使如此,子進不得進入,而且護衛亦作出隨時戰鬥的準備。可見兩族雖然停戰,可是心中依然存有敵意。畢竟在那次族戰之中,雙族也痛失許多族人。

護衛拿過信後,把信交給族長,而其餘的護衛看到子進,紛紛前來,喝:「你已完成任務,還不走?」

子進道:「我受族長之命,要待至鳳凰族族長回信才離開。」

「哼。那你慢慢等,但煩請不要進來咱族範圍。」

子進高傲,但非好勇鬥狠,無視眾人敵意,安坐地上,靜候呂狂回信。呂狂知姚天特意派人傳信,馬上打開閱讀,看著看著,表情漸變認真。他昂高七尺,身披純白長袖大袍,袍上鳳凰栩栩如生,威武傲氣,且雙手各戴著金色手鐲,手鐲之上鑲有純色鑽石,閃閃發光,盡顯氣派,心忖:「時也,命也。姚天,若果咱們早生一百年,世界一定變了樣吧。」


呂狂



你我皆是愛族之人,非因懼怕一時的生死才願意戴上項鍊。過後,才知內藏威力異常的毒液,直接攻擊人體內的神經系統。即使是你或我,也會感到一陣昏厥,流失眾多體力。

是時候,讓族人知道歷史的真相,亦讓他們知道項鍊的真相。要死的,有我和你就足夠了,不是嗎?

快將來臨的大戰,九名傳說也無法參戰,所以我打算將我的族人都交給卦象所提及的人,咱的鄭千闕和你族少姻的兒子,鄭真鳳。他雖是初階三門者,卻能使用鳳瞳。能結束這場鬧劇的人,也許就是他。你有膽量和我一同把賭注全押在他身上嗎?

強弱高低,恩怨情仇,已再不重要。狂,就讓龍與鳳的下一代重新結合吧。

姚天


呂狂想起過去種種,不禁大笑,提起毛筆,在紙上寫下數十字,將之放進信封之內,召來文山,道:「文山,交給那信使吧。」

文山恭敬地說:「是的,族長。」

呂狂望出窗外,知族中能開鳳翼的人已不多,更別提能使鳳瞳。鳳瞳實乃將極度集中的鳳凰之力轉化成瞳力以產生空間裂縫,進行轉移。他心想:「龍與鳳,再次結合嗎?」從容地脫下一雙金色手鐲,反倒更加輕鬆,心中大叫:「死臭天,就跟你豪賭一場!」

呂狂走到房門,看到文山回來,瞧去才知那名信使是真龍雙子之一的子進,說:「文山。」文山飛快跑去,只聽呂狂細語:「把鳳鐲交給在香港的鄭真鳳吧。」

文山看到那對依然閃閃發光的鳳鐲,望向族長雙手,知並非戲言,問:「族長!鳳鐲乃鳳凰族的瑰寶,怎可能⋯⋯我不服一個未曾來過鳳崖的人有資格得到鳳鐲;我不服一個對鳳凰族沒有歸屬感的人有資格得到鳳鐲。」

「他在世上最強的九人面前使出鳳瞳,你認為,他有資格拿到嗎?」

文山大驚,難以相信真鳳竟能使出此等恐怖的招數,不禁對自己有一絲失望,嘆氣道:「是的,族長。我會把鳳鐲親自交給他,不過我倒想看看他的實力。我現就出發。」

當他轉身欲走的時候,呂狂卻說:「文山,拜託了。」

「我懂了。」文山回頭一笑,輕輕一點後就前往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