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激戰成都(五)

歐陽修:「樽前擬把歸期說,欲語春容先慘咽。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離歌且莫翻新闋,一曲能教腸寸結。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

電王眼見真鳳有難,以餘下的氣力前衝使出雷光長嘯奮力斬去,令婪退後一步。婪奸笑,將精神力霸道地直插於電王腦海。那痛楚叫電王不得不跪下,只憑靠秘銀劍而不至躺下。婪將精神力如刀般削開電王心防,在電王腦海裡狠道:「讓愛?你覺得這就是叫偉大了嗎?其實,你心中痛恨他擁有比你更大的潛力,痛恨他同時擁有兩種血統,痛恨他將你愛的人從你身邊搶走!一直隱藏自己的感覺,只做旁觀者,只做縮頭烏龜!你甘心嗎!」

電王腦海之中竟出現一幕幕二人的親暱畫面,那夜大覆雲雨,畫面淫亂煽情,即使他閉上雙眼不欲觀看,畫面卻是縈繞不斷,精神快將崩潰,鼻孔更是流血。婪續道:「和她一起的人,可以是你⋯⋯」此時,那些畫面的主角竟變成自己與她,二人相擁激吻,感受她的體溫,感受她的身軀,感受她的香氣。

婪閉上雙目,大笑:「這場遊戲也是時候要結束了。」將精神力化為一把把利刃,再不轉彎抹角,直接以其餘靈魂的精神力量擊潰眾人,以剛制剛,即使作為中階三門者的真鳳和宋龍也無一倖免,被強行入侵。小倩和蒼井天大驚,知與眾人的精神連結瞬間斷掉。眾人陷入幻覺,但不知是真是假,是夢境還是真實。



真鳳再見小冰,小冰問:「真鳳,你還記得我嗎?為什麼你會忘記我與你之間的事?在你前去伊拉克之前那一晚,你⋯⋯還記得嗎?」

真鳳大感迷茫,問:「去伊拉克前那一晚,我是與小倩一起渡過,亦係因為那一晚,我才肯定⋯⋯那一晚?我不是和小倩⋯⋯」那夜小倩的身影與小冰相疊,讓他不知如何,頭痛欲裂,混亂不堪。

「你已經忘記了一切⋯⋯」話畢,小冰生出一雙冰劍,臉容冷酷,突向真鳳刺去。真鳳正想躲避,卻被冷笑的小倩從後抱緊,一動不動,被冰劍刺穿胸膛。

「兒!」宋龍想伸手再次觸摸兒子的面孔,可是雙手卻穿過他的身體,想捉緊,想抱緊,卻什麼也捉不住,什麼也抱不住。

宋文大怒,質問:「我是因為千闕的任性才死去,為什麼你要跟他的兒子並肩作戰?你忘記了我嗎?爸!我以為你會替我報仇,結果呢?你不配做我爸,不配!」陡然雙手催動黃色的真龍之力,不斷向宋龍橫揮直抓。



宋龍無法動彈,只好被宋文一擊又一擊折磨,感受他的失望、憤怒,被擊中的位置竟在瞬間復原,但那痛楚揮之不去,大吼:「兒!」傷口縱痛,卻不及心痛。

明鋒正身處於塔克納地下大城,望去明念以念動力秒殺數名初階三門者,屍體遍地,血流成河,哭聲不斷。明念狠道:「你真的好弱,配做我弟嗎?」

明鋒見此,臉上悲傷無比,大感無力,道:「哥!你醒醒吧!」

明念神情輕佻無情,冷笑一聲,道:「那夜,你應該看得很清楚,對吧?」突使念動力扣緊明鋒頸部,更將他舉起,明鋒頃刻不能呼吸,全身乏力。明念道:「讓你感受步步走近死亡的感覺,作為我送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父親大人。」壬生八夫在大廳之中向著父親跪下。壬生彥嚴肅高傲,乃初階三門者,更是壬生一族的當家,而壬生一族在日本之中向來位高權重,甚至可說權傾朝野,心情傲氣更大。



「你任務失敗,我想知道解釋。」

「對不起,父親大人。」

「我不是要聽道歉!」壬生彥馬上揮鞭,向壬生八夫襲去,喝:「壬生一族不容許失敗!你太弱小,根本上配壬生之名!」一鞭又一鞭打去,可是壬生八夫只能忍痛承受,然後他被困在一個絕對無光、寂靜的牢房。這,就是讓他們覺醒的地方,將人逼以瘋癲的地方。

頓時,小倩和蒼井天也感到精神連結之中只剩下二人和遠田羽生,其餘的人不是跪下,則直接倒下,脆弱無比。而三人像是砧板上的嫩肉,任由婪宰割。小倩問:「蒼井天,你記得維拉嗎?」

即使蒼井天那時正出發南極,可是也在其他人口中聽到他的事跡,為救同伴而犧牲自己,那情操可與武士道相比,讓人敬佩,驚呼:「難道你想⋯⋯」

小倩不忍看著真鳳受苦,點頭流淚一笑:「消耗靈魂,換取一時間強大無比的靈力。如果我們不這樣做的話,這裡所有人也會死在這裡。與其如此,不如好像維拉犧牲自己,盡全力拯救自己所有同伴。蒼井天,你願意嗎?」

蒼井天早已將生死看透,臉容平靜,連眉頭也未有緊皺,點頭直道:「好,唯有這樣。」



「我有什麼可以幫忙?」遠田羽生看似冷漠寡言,但是一直握劍守在兩女面前,未曾鬆懈,可見他氣度過人,義氣蓋天,只可惜他不知如何消耗靈魂,可是作為精神力動者卻是熟悉無比。

小倩抹走淚痕,道:「有。待會當我們和婪硬拼,麻煩你盡快殺死他。而且,一定要活下去。」望向蒼井天,互相點頭,竟同時將靈魂燃燒,各自爆發出耀眼綠光,兩股精神力澎湃洶湧,反映二人靈魂的美麗光芒,燦爛,卻短暫。

「哈?兩個高階二門者,你們還以為有勝算?哈哈,實在太可愛啦!」此時婪睜開雙眼瘋笑道:「好,我決定把你們變成我的女奴,成為供我洩慾的工具,哈哈。」話畢,他目生貪念,向著二人衝去。

小倩心急說:「蒼井天,我有一個想像中的招式,以前不認為自己可以用到,不過我如果擁有現在的力量,加上三分二的精神力,也應該可以使出。你可以借給我嗎?」蒼井天早已豁出去,本打算以婪硬拼,但聽小倩有一計劃,毫不猶豫將自己所有精神力傳送給小倩,給予小倩盡地一搏。小倩一笑,大吼:「婪!你認為你真係最強咩?」

婪扮謙謙君子般向她們輕輕鞠躬,無視遠田羽生,道:「哈哈,兩隻未來女奴,你們好。可惜你們消耗自己靈魂,能供我享用的時間不長。可惜呢。」

「婪,接我呢招!」小倩突然上前,加快燃燒靈魂的速度,為真鳳、為執劍、為親口道歉而強忍痛楚,將近半的精神力化作一支矛,直刺視生命如無物的婪。

婪避開那尖矛,正想單手單手握緊小倩時,卻感到蒼井天從一個詭異的角度攻向自己,而遠田羽生則恰到好處地走到盲點,劍指他背後脊椎骨,一笑:「垃圾,你還沒有資格傷我。」輕輕轉身,讓遠田羽生在身邊擦過,一掌打在他的肩膀,那掌掌力千鈞,肩骨馬上粉碎。

與婪近在咫尺,小倩將餘下所有精神力直接注進婪的雙眼之中,大喝:「奪神!」與蒼井天的奪目相似,可是今次所褫奪的乃是婪使用精神力的權利。登時,陷於荒誕世界的眾人也從中醒了過來,夢境雖完結,夢魘卻迴轉不斷。



這一擊,亦讓蒼井天有機可乘,從後將精神力鑽入,輕輕拖慢婪的速度,雖然只有一瞬,但遠田羽生並無放過此天大機會,轉手握劍,反手一斬劃去。雖然胸上傷口未深至結束婪的性命,但斬至入骨,只好強忍痛楚,左腳鞭踢在遠田羽生腹部,腸臟撕裂,當下口吐鮮血。遠田羽生大喝:「天照大神門萬歲!」雙眼如火,馬上棄劍,不顧痛楚,以身體鎖緊婪的左腳。

婪確實太過強大,儘管兩女合力犧牲靈魂而使出的奪神,也只不過大概只能奪去他的精神力不出十秒。而小倩和蒼井天已是油盡燈枯,行將就木,虛弱無比。小倩放聲大吼:「各位!趁現在!」眾人知事不宜遲,機會只得一次,紛紛回神衝去。

真鳳即使腦海陷入混沌,不理那幻覺孰真孰假,只狠下決心拍動鳳翼,使出龍怒,似是一道淡紫閃光湧向婪。婪右腳踩斷遠田羽生的脊椎,熟練地將他雙手撕開,再用左腳將他踢向真鳳處,打算以他的身體停下龍怒。婪擁有驚人精神力,從未想過竟有此情況,狼狽不甚。光論速度,他比真鳳差上幾分,根本不能與真鳳相鬥。

遠田羽生知自己將死,便怒吼:「真鳳!別停!」要是真鳳停下來,那麼婪就有時間逃跑,那時所有人也會再次淪陷於那個恐怖的荒誕世界。

真鳳感到他的決心和意志,不甘大吼:「呀!」龍怒穿過遠田羽生的胸部,再穿過婪的腹部,大量鮮血濺在真鳳身上,抽出右手,以左手凝聚靈力,生起紫炎,一拳轟穿婪的胸膛,右手則抱著遠田羽生的遺體,見他臉上並非痛苦,而是滿足,看得真鳳心痛如絞。

婪再無還擊之力,離死不遠,詭異地笑望真鳳,吐出一口烏血,道:「憤怒嗎?不過我剛才所投放在你腦海的卻是真實呀,哈⋯⋯你,執劍會長,也只不過是個比同伴玩弄的笑話!」

真鳳狠狠一掌轟在婪的頭顱,結束他的生命。



宋龍即使從荒誕世界中醒來,可是依然沒有張開雙眼,無力地躺在地上,面露慘色,痛楚刻骨銘心,咬牙切齒,緊握拳頭,泛起淚光。電王早已沒有體力,呆坐地上,思緒大感混亂,懊惱苦思,腦海亂得一塌糊塗,目光呆滯。

彼得和瑪麗互相對望,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卻沉默無言,也許二人心中有一條永遠也拔不走的刺,有一些永遠也掃不走的碎片,即使感情真摯,但卻走不近,或是不敢走近。壬生八夫依舊雙膝跪地,了無生氣,大感失落,心情沉重,壬生之名既是驕傲,也是壓力;既是傲氣,也是包袱。

蒼井天早已完全消耗自己的精神力,燃燒自身靈魂,含淚向天微笑,作為對這世界的告別禮,而身體慢慢消散成點點光點,向眾人笑說再見之後,便消失在虛空之中。明鋒則拾回跌在地上的眼鏡,但心亂如麻,雙手抖動,畢竟血濃於水,親情可貴。

小倩高興得流淚笑說:「太好了。」

惜她全身乏力,快要倒地前,真鳳上前將她抱著,但他雙眼迷茫,連嘴唇也顫抖,問:「到底⋯⋯婪所說的,是真的嗎?」

小倩艱難地高舉玉手,輕撫真鳳臉龐,四目交接,眼神柔情似水,卻是帶著歉意,把真鳳微微拉到身邊,蜻蜓點水般吻他震動而略有不安的嘴唇,道:「真鳳,我做錯了,我不奢望你會原諒我,我只想說句對不起。」集中剩餘的精神力輕輕一點他的太陽穴,將一切重新解開。

當真鳳首次去到萬事妥時,一走出升降機門,便看到美若天仙的小倩,甜美動人的笑容,親切溫柔的雙眼,然後小倩慢慢變回小冰;在前往伊拉克之前,小倩和真鳳同站在萬事妥的窗邊,面紅耳赤,令二人心跳加速,然後,小倩慢慢變回小冰。

在聖盃戰時,小倩和真鳳結伴同行,盡看塔克納的異國風情,二人細細交談,即使小倩只是聽他說話,也感幸福,然後,小倩慢慢變回小冰。眾多在他腦海中與小倩的回憶,亦慢慢逐一變回小冰。那時,小倩笑得燦爛,雙眼連天上繁星也不敢相比;現時,她笑容不再,雙目失色,彷若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真鳳此刻才醒悟那天宣布要與小倩一起之時,小冰暗帶淒慘的哭聲,無奈哀傷的眼淚,還有,絕望悲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