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壬生之名(三)

丹尼:「我的朋友,罪惡只視乎觀點與角度。」
“My friend, sin is merely a matter of perspective,” Danny Worsnop said.

東尼面容平靜,雙眼卻散發傲慢殺意,彷如大刀般鋒利,如鬼魂索命,微曲長髮更添煞氣,怒道:「懦夫!我要你好好體驗一下,真正既絕望。今次不會有另一個莉娜救你。」過去的種種,加上今日的伊森和米高之仇,狂妄氣勢咄咄逼人,瘋狂地壓向壬生二介。

壬生二介掏出一枝細小火箭,燃點後拋至天空,火箭於崖頂百米以上爆開,散出一陣緋紅煙霧。其實他要抵抗那狂妄氣勢已大感困難,可是他咬緊牙關一直苦撐,臉上笑容自信,道:「東尼,你覺得我會毫無準備來嗎?我等這時機等得太久了,你終於也落單!你!和噬魂者同流合污,加上三弟之仇,非死不可!」

東尼想起那時因前夕事件讓他和壬生一郎相信出現裂痕,要不然現在他們一同合作,整個大局觀亦會煥然不同,笑道「哈哈,三弟?可笑!早就說過前夕事件不是我做的!愚蠢的壬生一族,一旦認定,就不會有任何改變,呸!」



「開槍!」壬生二介一喝之後,一支日本門者軍隊突然出現於在谷頂的另一邊,各拿著一支步槍向東尼掃射。東尼馬上以一股妄火抵擋子彈,同時感到壬生二介已拔出泣,正猛然襲來,為免任何埋伏,馬上後退,連發炎彈。雖說他不及過往冷靜,但戰鬥觸覺依舊強大,單人匹馬面對如此數量的敵人,如有任何洲際飛彈轟來,定會消耗不少靈力。要是其他人的話,或許東尼不會有此想法,可是他總覺得壬生二介有自我犧牲的覺悟,讓他不禁留有一手。

壬生二介重心下移,光以左腳支撐身體,然後一記彈去,左手手握刀鞘,右手拔刀,劍身從黑色變得炎紅中帶淺藍,刀光從下而上閃過,把面前的炎彈全都劃開。刀勁一完,劍身便變回原先的純黑色,然後他馬上回鞘,回鞘時稍有一陣彩光閃現,而那刀光餘勁未衰,直逼東尼,可見他的刀法比以前更勝一籌。

在壬生二介接近的瞬間,所有門者軍人也停止了射擊,深怕誤傷戰友,影響戰果。東尼稍集中靈力使出大炎彈,與那份刀勁一拼,彼此同時消失。在此之後,東尼全身成火突刺。

壬生二介暗忖:「果然好強。」他知道東尼剛才的大炎彈是故意只與刀光抵消,要是並非身經百戰並擁有絕對的自信,斷不能做到這一種地步。壬生二介怕被東尼牽引戰鬥節奏,於是聚力拔刀,帶濃厚殺意使出一閃,招招連環,不容有失。

壬生二介經上次於日內瓦地下鬥獸場與東尼一戰過後,知道東尼反應比刀更快,要是再次攔腰斬擊,或會被他輕鬆避開,因此出手時雖然如以往般平出,可是當泣完全離鞘後,右手手腕微微向下扭,改變泣的去勢,角度尤其刁鑽,去勢如狼似虎噬向東尼。



東尼察覺那細微改變,頓時陷入困境:要是他跳起迴避,站在崖上的軍人就會馬上開槍,不斷消耗自己靈力,尤其當他感覺得到所有軍人所拿著的槍械也非傳統型步槍。經改良之後,雖然射擊時間會較長,卻讓每顆子彈的力量更大,讓東尼不得不花上更多靈力抵擋。二人距離之短,讓他只憑直覺行事,順著刀鋒下壓。

壬生二介眼看如此,欲將刀速加快,可是泣與東尼之間的距離依然不減,卻因此大驚,因為東尼已經這樣一來,東尼與他的距離縮短極多,驚覺一份危險,而且東尼全身成火,那份高溫亦令他感到一絲難受。

「大轟炸!」東尼直將數成靈力向外轟出,那威力好比先前的洲際飛彈。

在如此近的距離,壬生二介根本無法躲避,被大轟炸擊中定必非死則傷,幸好早有準備,利用右手所戴著的秘銀戒使出烈海,完美抵擋。大轟炸對上烈海,一拼之下,爆出一道衝擊波,平地似是稍微震動,就連周邊岩石都出現裂痕。烈海過後,馬上拔出一刀,快速還擊。

東尼緊皺眉頭,才發現這處的氣溫和重濕氣讓自己所發揮的威力打上折扣,反而對於壬生二介來說卻有增長,此消彼長,二人靈力上的距離陡然拉近不少,唯有加強氣勢,給予壬生二介更大更恐怖的壓力,使其速度減慢,躲開那招快刀,再揮一記快拳擊向壬生二介的肩膀。壬生二介雖及時集中靈力擋下,但依然被東尼一拳打進岩石之內。



東尼冷笑一聲:「這就是你所說的準備?哈哈!」這就是中階三門者的力量,能把能量使用入微,即使快拳也含千鈞之力。亦在此時,崖頂上的軍人不斷掃射,東尼見壬生二介受傷不輕,而想留下一定靈力量,用來對付之後突發事情,在崖壁數躍,跳至空中,對住那些軍人連施炎彈,幾乎把全部人也在短時間內殺滅,然後自然墜落。

可是此時他卻見到壬生二介竟然以相似的手法攀向崖頂,二人對望,東尼更見壬生二介臉上奸笑,大感詭異。當東尼即將著地時,感到一股力量在崖底蠢蠢欲動。「轟」的一聲巨響,接著連環大爆炸,讓整個山崖變成廢墟,周邊岩石直接崩塌,有如大地震,就連已接近崖頂的壬生二介亦因崖邊倒塌而掉回下去,餘下的軍人也全部死亡。

壬生二介雖然倒在崖下,未被那衝擊波震傷,但知那些洲際飛彈埋在泥地之下,難以將東尼擊殺。他眼看這個巨大的山崖週邊已有河水湧來,便知道這七十枚洲際飛彈一同引爆所產生的威力,幾乎將這山崖夷為平地,漫天塵埃。

突然一塊岩石以高速飛向壬生二介,壬生二介躲開亦依然受輕傷,只是手臂少了一片肉,流出少許鮮血,聽見東尼道:「你,會死得好慘烈。」餘光一望,見東尼衣衫破爛,嘴邊更有不少血跡,卻帶當中的殺意卻是無比地瘋狂。若說先前壬生二介使出一閃時所懷的殺意如狼,那麼,現時的東尼就是一頭肌餓而怒瞪獵物的猛虎。

強如東尼亦無可能在剛剛如此大規模的爆炸之中安然無恙渡過,光是抵擋那衝擊波,已消耗他極大量的靈力,才想起迪臣的說話,這一切乃專為自己而設的陷阱,暗忖:「竟將至少七十枚洲際飛彈一次過埋在泥地表面,可惡!只剩兩成半靈力,不過一打一,已經足夠我將他殺死!」釋放出一股狂妄氣勢,可是那份威壓已無先前強橫和恐怖。

壬生二介佔盡天時地利人和,讓東尼竟史無前例苦戰,笑說:「想不到你竟然未死。」盡情釋放出武士氣勢作為抵抗,強忍痛楚,依然運勁作戰。

東尼帶數分喘息,說:「壬生二介,你註定永遠也是個失敗者。而且,沒想過你竟然會與日本政府聯手,簡直有羞你大哥!」話畢他一躍上前,意欲以變幻萬千的近身戰擊殺壬生二介。二人皆站在碎石之上,但身手敏捷的他們簡直如履平地。



東尼拳拳生風,踢腿、抓擊均帶著千鈞之力,快得像要把空氣也打碎,每招每式也無譜可依,讓壬生二介無所適從;但壬生二介拔出專屬配刀,專攻東尼要害,以斬、劈、刺等技巧攻擊,詭異的刀法和刁鑽的角度也讓東尼感到意外,一一化解著危機。一拳、一腳;一砍、一斬,各不相讓,令這個已變成石灘般的崖底變得更加破爛,

要不是東尼氣勢沒先前那麼洶湧,而且身體及內臟受到爆炸所傷,相信早已把壬生二介壓下,豈會像現時般激戰連場。

話雖如此,壬生二介也絕不好受,東尼拳爪並用,攻擊模式渾然天成,不能如平常般估計,而且招招連環,毫無時間思考,只能憑第六感和直覺作出反應。他右手握著泣,左手握著刀鞘,攻防兼備。

東尼忽然集中靈力於雙手,然後右手射出大炎彈,直轟向壬生二介。在伸手可及的距離,壬生二介豈能閃躲得及,因此只能以靈力集中於泣,揮刀硬擋,心想:「可惡!竟然可以將靈力運用得如此靈活。」正當以為東尼左手亦會射出炎彈狙擊之時,他突然轉身旋踢,一腳把壬生二介踢飛,撞穿崖壁。

壬生二介口中突感甘甜,體力像已消耗至極限,只能爬出崖壁,單膝跪地,氣喘如牛,口中鮮血流至嘴邊,全身汗水淋灕。東尼知壬生二介已強弩之末,力虛氣弱,緩慢地步步走去,大笑:「壬生一族?哈哈!一直在日本歷史背後的門者大族,左右朝政,隻手遮天,甚至可以控制天皇,詭計多端。不過,那又怎樣?現在的你只不過是一隻喪家之犬。」

「壬生一名,豈容你侮辱!」壬生二介將靈力注入秘銀戒,使出烈海,卻被東尼以一招大炎戒打破,大炎戒的餘威更直逼壬生二介。壬生二介以泣挑起大量碎石,先減大炎戒的威勢,然後滾向左邊躲避,卻被燒傷背部,大感灼痛。

東尼抹走嘴邊鮮血,以勝利者姿態笑道:「哈哈!智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只不過是一堆雜耍。你完了,壬生二介。」壬生二介老羞成怒,大吼一聲便將泣回鞘,雙手不斷將地下的碎石,不論大小,不斷擲向東尼處,但投擲的密度越來越低。

東尼起初也會閃躲,可是隨著二人距離漸近,乾脆直接把小石握碎,免得要躲避,道:「有個預告,你首先會被撕走雙手,然後我會用你專用既配刀替你切腹。對於你黎講,應該感到慶幸啦,哈哈。」在大笑期間,他光以第六感再次握碎一顆小石,怎料壬生二介所拋出的豈非碎石而是一個壓縮氣瓶,內裡裝著大量呈淡綠色的不明氣體。



人在大笑後,一定會慣性呼吸。頃刻東尼全身感到無力,彷似變回初階三門者甚至更低,大吃一驚,望向壬生二介,驚見他目光銳利,便知那氣體非比尋常。壬生二介狠狠地瞪著東尼,左腳一彈後拔刀,使出居合一閃。人刀合一,集氣、刀、體於一身,配合已達顛峰的殺意和剩餘的所有靈力,大剌剌一斬。這一斬驚為天人,快得只有一道黑影劃過,彷如無人能阻的威壓湧向東尼。

東尼此刻反應比過往遲鈍,即使意識得及,身體卻無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壬生二介的刀不斷接近。壬生二介笑道:「智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只不過是一堆雜耍。亦證明,你力量並不是絕對壓倒我!」

東尼才回想起這場戰鬥,像早就被設計好。由當初二人同時跳下,再有門者軍隊出現,引爆早已埋下的洲際飛彈以削弱他的靈力及氣勢,至壬生二介扮作喪家犬,拋擲碎石,引自己走近縮短距離。一切設計只為了這一刻,吸入這種恐怖的淡綠氣體,讓自己遲鈍一陣,心忖:「傑克,對不起。我始終不可以親手完成對你的承諾。」

壬生二介大喝:「東尼,你完了!」一瞬之後,東尼身首異處,一代豪傑,就此被結束生命。這居合一閃花光壬生二介餘下的體力,要是最後那擊不成,那麼他就真的死定了,感到戰鬥結束之後,全身大感疲勞,就連泣也大感沉重,乾脆倒在地上,盡情地、貪婪地大口呼吸空氣。

直至一台直升機飛過並降落,三個身穿黑色西裝、戴黑色墨鏡的男人走到壬生二介的附近。壬生二介眼見他們衣上的扣針,便知道來者是與自己合作的日本皇室派出的人。他們步步走近,有禮地向壬生二介說:「壬生先生,天皇委派我們來回收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