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兄與弟(二)

莎士比亞:「有些人因罪惡而陞遷,有些人因德行而沒落。」
“Some rise by sin, and some by virtue fall,” W. William Shakespeare said.

波頓已斷去數條肋骨,集中靈力一拳打在地上,地板不斷向明念裂開,噴出大量熔岩,慢慢集合成流,湧向明念,一手拉走安德烈,以躲開那驚人的念動力,道:「走!別再戀戰,他不是我們可以抵擋。奧塞斯大人一定會明白!」

安德烈被明念打得口吐鮮血,左手脫臼,右手手腕被扭斷,下臂骨骨裂,靈力量亦少於一半,現時疲於奔命,每跑一步,渾身是痛,只好咬緊牙關,強忍痛楚。面對可遠攻可近戰的明念,二人根本無從下手,大感困難。安德烈道:「當我回去,我一定會找亨利算帳!」

「我猜熔流應可以拖延一段時間,盡快離開!」話後,波頓不斷以熔流使此處佈滿熔岩,溫度高得可怕。正當二人轉身奔跑,突覺背後一股危險,嚇得二人馬上撲向兩邊,可是安德烈雙手如同廢去,著地後大感痛苦,比在傷口上灑鹽更刺骨,不得不痛嚎。



波頓回首之時,驚呼:「安德烈!」安德烈被扯起左腳,而腳腕被三百六十度扭斷,連筯骨也直接報廢,無法再動彈,鮮紅溫血滿灑大地。當波頓想出手阻止之時,安德烈已被拋進熔流之中,毫無反擊之力,嚎叫也漸漸收細。

熔流佈滿這片地方,可是明念卻利用念動力越過熔流,笑容邪氣,散發讓人絕望、心寒的暴君氣勢,慢慢走向波頓,說:「向我跪下,或者我可以饒你一命。哈!」明念與過往截然不同,目光凶殘且無情恐怖,彷連周邊光線也變得黯淡。

波頓被人侮辱,而同伴亦被殘殺,打算拼命一戰,至少要傷他數分,催動靈力使用熔岩壁,操控在明念腳下的熔岩,更引地底熔岩攻擊。登時,熔岩突然上湧,形成四道牆壁,更猛然合攏,封鎖明念。

明念冷言:「愚蠢。」鬆容面對熔岩壁,不過不像先前,終於舉起雙手向外一推,熔岩壁頓時破裂崩開。在熔岩壁破裂之時,波頓將全身靈力集中於右拳,一躍而起,俯視明念,明知死路一條也傾力轟去,一喝:「火熔拳!」

火熔拳威力強大,且溫度甚高,即使是金屬亦未必能夠承受這龐大能量。明念見此,雙手前舉,並且以兩掌擊出大量念動力阻擋波頓,道:「低賤的嘍囉,竟敢違抗我,簡直愚不可及!」



波頓這拳像是打向一道無形卻堅固的牆壁,傳出轟雷之聲,消耗明念不少念動力,可是拳頭和明念之間的距離沒有變改,不禁絕望,暗忖:「即使我用盡靈力,都無辦法傷到他嗎?」

明念一聲邪笑,便將波頓一下子推走,去勢極快,完全沒有停止的感覺。波頓掛上無助且無奈的笑容,想:「安德烈,我來陪你了,哈哈。」怎料,在幾乎著地之時,波頓感覺一人安全接下自己,望去時驚呼:「明鋒?」

明鋒慢慢放下波頓,說:「離開這裡。」話畢,他便一直注視明念,那平常沒帶一絲感情的雙眼彷彿有了生命,變得柔情似水,也許這才是真正的明鋒。他身軀顫抖,心情複雜,說:「哥。」簡單一字卻比千言萬語更能表達出心中思念。

明念雙眼依然無情,邪氣未散,有如暴君望去,冷笑一聲:「哈,原來是我的好弟弟。」

明鋒心急道:「哥,收手吧。」面對明念,明鋒無法維持淡然無情,無法封閉感情,無法似平常一樣冷靜思考。



明念緩緩著地,收回漫天暴君氣勢,冷冷說:「弟,你這次前來,到底所為何事呢?」

明鋒認真道:「我今次來,是為了阻止你,還有帶你回去執劍。」

明念笑聲瘋狂而宏厚,響徹雲霄,續道:「哈哈哈!回去執劍?你應該感覺得到我的氣勢。」登時,他湧出壯烈的暴君氣勢,如同一股黑氣意欲遮蔽天空,說:「暴君,意思我就是君主,並不是被你所吩咐的人,亦只有我可以命令人!包括你。」

明鋒馬上釋放凌厲氣勢以抵抗,可是那暴君氣勢確實恐怖,幾乎壓退凌厲氣勢。而他最心痛的是感到明念散發無盡殺意,痛得像有千萬條蟲正在蠶食自己,堅決道:「哥,我會阻止你。」戴上那副特製眼鏡,準備兄弟之戰。

明念內心已墮落成惡魔,冷漠說:「難道弟的視力變差了?如果你現在離開,我可饒你一命,始終同一血緣,你只要留低一隻眼就可以。」

「波頓,你留下只會成為我的負擔,還是盡快離開吧。」明鋒清楚與明念之間的距離,如果沒有下定決心,根本不可能戰勝,所以在腦海之中捨棄一切,只留下戰鬥資訊,眼觀八方。

波頓也知事實如此,即使全力一擊也只能夠消去他部份念動力,於是便忍痛留下明鋒,獨自離開。可是明念道:「我從未准許你離開。」話畢,他以一股念動力襲向波頓,意圖抓著他的四肢。



明鋒使用千目,更利用眼鏡將瞳力擊碎念動力,讓波頓有時間逃離此處。這舉動亦讓明念喜出望外,因為這瞳力的質量竟能與念動力可以相比並論,邪笑道:「原本以為這場戰鬥會好快結束,看來,你都成長不少,可供我享樂。」

「對,為了這場戰鬥,為了帶你重返正途,我亦鍛鍊多時。」明鋒步步走近,臉容認真,不再似個機械人,可是雙眼之中卻有冷意,說:「哥,你可以選擇對抗心中的黑暗面,放棄成為暴君。」

明念興奮道:「你錯了,我由出生開始,就已經是個暴君。當晚,你都應該看得一清二楚。當天同今天的天氣真相似,我到現在也依然記得親手殺死他的感覺,那種興奮!我要感激他,沒有他,我亦未必踏上門者這條路,而你,也一樣。」

明鋒閉目,突然湧現當天回憶,也許抑壓感情太久,畫面才繞過腦海,淚水就充斥眼眶,道:「哥,你並沒有興奮,只有內疚,我好清楚記得你的面貌。」

「你沒有想過,你亦會錯?」

「關於你的事,我絕對不會記錯。」一滴眼淚流過明鋒臉龐,當淚水落地之時,二人竟像有默契地同時攻擊對方。

一股無形的念動力湧向明鋒,可是在他眼中卻是清楚無比,一來那眼鏡特製為閱讀各種由靈力轉變的能量,二來使用千目之後,雙眼彷彿看到能量的流動。他與念動力擦身而過,然後用瞳力斷掉念動力,再轟向明念。

可是明念又豈會被這種遠距離的攻擊輕易擊中,瞳力只能粉碎部分念動力,可是光從這一擊而言,明鋒確實有著與明念相鬥的力量。明念好奇問:「到底何時你也擁有這種足以壓倒其他初階三門者的力量?」雖然他在說話,卻沒停止攻擊,反而操縱念動力從四方八面攻擊,角度刁鑽非常。



明鋒答:「因為我知道我要阻止你,而你是我唯一一個有血緣的親人。」與他猜想的一樣,念動力雖然能做到攻守一體,可是只要攻擊得有策略,像斬斷肩膀而非手腕,那整條手臂也會報廢,這樣下來,所消耗的念動力便會比瞳力大,此消彼長,明鋒正打算以此方法耗盡念動力而制服明念。

「你知道為什麼念動力被喻為最恐怖的力量嗎?因為念動力憑空而生,不過大家根本不明白念動力真正恐怖的地方,恐怖在於無形,無實體,即代表無限制的創造!」明念右手一舉,明鋒大驚,被從地上突刺而出的念動力所擦傷,這時念動力化為鋒利的長矛,配合地主水異的靈力屬性,即使輕輕擦過,也讓他小腿受傷不少。

說時遲那時快,數支長矛竟然在空中化開然後與其餘的念動力合拼成一把長劍攔腰斬向明鋒,要是他遲疑一剎,便會喪命於此地。他說:「無限制嗎?你錯了,念動力一旦斷開連接,就會化為虛無。」明鋒有機可趁,以瞳力轟碎之間連接,將那大片念動力化成虛無,更集中靈力使土石流,來勢洶洶。

明念後退數步避開土石流,知道明鋒能看到念動力,忽地造出一把生果刀,平常不過,卻是改變他們生命的開端,臉上笑容扭曲變態,令人嘔心,說:「以念動力拿起放在桌上的生果刀,親手殺死親生爸爸,慢慢割開他的背脊,鮮血不斷湧出,直至失去知覺,直至再無呼吸,直至⋯⋯」

明鋒彷似失控般大喝:「夠了!」

明念冷笑:「哈哈!果然,你當日並不是真正暈倒,你亦同樣見證一代暴君的誕生。」

「哥,別忘記即使異卵,我們也是雙胞胎。」明鋒雙眼散發陣陣殘暴綠光,即使隔著眼鏡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連瞳孔也變成青綠色。「可以成為暴君的,絕非只你一個。」這時,兄弟對望,那感覺竟像兩名王子意欲搶奪皇位,兩種極為相似的力量爆發並將身邊一切通通吹飛。



明念大笑:「哈哈!原來如此,難怪你一直都無用盡全力,因為就連你自己都畏懼自己的力量。好弟弟。」突然,他臉上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剩餘大剌剌而冷酷的殺意,怒道:「那就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暴君!」催動大量念動力從不同角度襲向明鋒,雙手和雙眼也開始凝聚一股綠中帶淺藍的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