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勝者為王(二)

英雄無敵四字響徹戰場,盪氣回腸,充滿每人心中的澎湃熱血,男兒浪漫,叫真鳳也燃起漫天鬥志,可是同時,他們這陣叫囂亦讓真鳳回想每位曾並肩作戰的同伴,為正義而捨身的人,為拯救愛人而犧牲的人。成為高階三門者之後,對於各種過往的精神印記、波動份外敏感,心中既是感動,又是酸澀。

傲與但丁本來已相似,不過他現時更加沉實,全身毫無殺意,就連眼神也像若有若無,虛幻飄渺。真鳳知道那是一種茫然狀態,看似迷離,實質將一切也納入眼中,光是這種狀態,真鳳就知道傲今非昔比。傲說:「我答應過但丁大人,我會尋找另一位命運之子,並且完成但丁大人願望。意想不到,原來另一位命運之子,就是我。既然我已繼承但丁大人一切,我會打敗你,成為最後的王。」

傲的說話平靜得很,沒有一絲情感,就像剛才因但丁而流的眼淚帶走他所有情感,變得無慾無求,無感無情,脫離佛家所言的貪、嗔、痴,脫離五苦,彷似別人所言的超凡成聖。他續道:「真鳳,你晉升為高階三門者之後,一直未有時間感受天地之間的能量流動。在你與電王等人道別期間,我已經感受過,才明白到太多太多真相。作為命運之子間的對決,我亦希望公平之戰,即使輸,亦要輸得心服口服,請你好好感受世界。」話後,他閉上眼睛,將自己對於能量的感知再次散到全世界,不,是世界以外的世界,真正的宇宙。

真鳳聞言,才發覺當真如此,升上高階三門者之後雖對世界一切感應變得極強,但礙於與但丁苦戰,未有空餘時間感應天地。他與傲皆站在世界最高,不屑偷襲,亦不會作違背本心的事,反而對彼此有一份敬意,亦有一份血海深仇。不過既然傲說出此話,真鳳便同樣閉目,將感知散開至自身極限。



真鳳率先感覺到的是那獨特的王之氣息,不論從自己身上也好,從傲身上也好,亦有一股與眾不同的氣息存在。所謂王之氣息是從心靈、靈魂所散發出來的獨特氣息,彷似光芒,獨一無二,記戴著強烈無比、足以讓人驚嘆的記憶,亦會在靈魂上刻上烙印,代表能夠成為傳說、高階三門者的人,靈魂幾經生生世世的磨練,又或者前生、前前生或不知幾多前生曾做出某些功德,才讓今生擁有這種王之氣息。換句話說,擁有王之氣息的人極有可能是某偉人、聖人、英雄的轉世。

真鳳驚嘆:「重疊?」當他將感知再向外擴散後,越過地球,竟發現世界在橫向和縱向也不斷與其他相似的世界重疊,越是相似,則越是接近;同樣,越不相似,則越不接近。一個又一個世界彷若堆砌出一個立體模型。他雖踏入兩儀之境並且作為高階三門者,不過也未能完全探索世界以外太多的世界。

真鳳不禁想起古人所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些字句也許是古時高階三門者為世人所留下的提示,更懷疑如此交集的兩個世界是否所謂的平行宇宙,又會否出現時空交錯,兩個世界的資訊互通等現象,只可惜明鋒已經不在,否則他一定能夠分析出更多。真鳳道:「雖然能量層面上重疊,不過實際上,每個世界亦獨立存在,被各自世界膜隔開,只將能量透過世界膜互相傳遞。」

二人一時未有張目,只顧感覺一個個宇宙,意欲尋找宇宙的真象。他們入微得已達至原子級別,因此每招每式也力帶萬鈞,摧毀滅絕,不過他們依然無法感知更多,只知世界以外彷是無窮無盡,卻未能探索得到所謂的異世界,也許因為與異世界相隔太遙遠,亦也許因為異世界身處於比這世界更高的維度,像三維生物難以觀察四維生物。

真鳳踏入門者夢寐以求的兩儀之境,比其他停留於四象之界的門者,更加接近世界的開始。而所謂世界的開始並非指人類文明的開始,而是當真這一個世界從沒有至有的開始,從混沌化兩儀,再生四象,繼而成八卦。



雖然世界無奇不有,背後卻冥冥之中有著一種定律、規則,只有一丁點改變,亦足以讓世界有天翻地覆的改變,甚至崩潰。例如改變光速,便足以改變核子武器的威力,亦會引起光譜及波頻改變、電磁波強度增減,甚至植物光合作用質量的差別。

不過,真鳳確實感知到太多相似的世界,甚至認為自己所感受得到的只不過是整個宇宙的一部份,問:「傲,你認為命運之子背後意義何在?」明鋒曾經與他說過,既然存在,便有意義。據明鋒先前推測,命運之子將會遭遇一次又一次的困難,但憑依氣運和自身堅定不移的意志跨越各種難關,化險為夷,甚至轉危為機。不過命運之子又代表什麼?難道單單意指被命運又或者這世界所寵幸的人嗎?

傲收回感知,說:「但丁大人曾說,只有擁有王之氣息的人,才能夠成為傳說,其他人即使如何努力,亦沒可能攀上,電王只因為接近你而影響自身氣運,令自己進一步成長。不過,中階三門者已經是他的極限,或者,下一世他亦能夠擁有王之氣息,這就是命運放上每個人身上的枷鎖。你和我同時擁有這世界上最強大的氣運,甚至連先前所有傳說,亦無法真正達至如今你我境界。一切一切並非巧合,乃天命所歸,天意所指。同時,因為命運,造成你我之間無法磨滅的仇恨,你我只能活一個。但丁大人曾推測,每一個世界亦有自我意識,有人稱為蓋亞、命運、大蛇、天地意識、天道等。事實上,並非但丁大人要造王,而是世界希望造王,單憑但丁大人能力,根本無能力對抗命運,除非成為⋯⋯」

「除非成為造物者,一個超越維度、真實參透世界的存在。」真鳳不知為何能夠說出此話,就像自然反應般,又或是,他其中一個前生早已知道。

從當初人類存在開始,直至出現第一個門者,再透過數百年的繁衍後才產生各個門者大族,有如真龍族、鳳凰族、不死鳥族、藍獸族、血族等等,而在歷史或神話中亦出現不少英雄豪傑、聖人、傳奇改變文明走向,有如中國神話中,作為三皇之一的伏羲從八卦中以衍生易經,被儒家尊為五經之首,為後世展現哲學和宇宙觀;有如西方神話中的耶和華派出基督降世以拯救世人,為世人背下所有的罪,同時教導世人許多道理及知識,使文明發展更加繁榮。



這世界結合生生世世之氣運及因果,直至現代,才能夠成就兩名命運之子。這一切彷似經過編排,結集起承轉合,目的只為站在世界最高點的二人。

傲淡然道:「前生今世,總會埋下各因,種出各果,帶來期後宏大成就。每一個生存的人,將會在命運引導之下成道,然而,大部份人都只會成為其他人成道的踏腳石。」

真鳳睜開雙眼,深遠道:「或者,世界的確希望你或我其中一人成道。」自他感知天地之後,彷對兩儀之境的了解更加深入,亦令他實力更進一步。

所謂成道,是指在靈魂層面上深入本心、本我,並且知行合一的方法,從而讓靈魂堅定、純粹,變得真正不朽的存在。當然,要知行合一,說易行難,就像你知道貫徹自己正義才是對,才是正確的,但你亦要有足夠力量去執行,否則,任人有多大宏願,如無足夠力量實行,亦只不過一場春夢。而且,即使知道光可以有多快,可若你無法達至光速,根本未能確切體驗到那份感覺。換句話說,只要達至靈魂本心,加上對等的力量,才能夠真正成道,成為不朽,亦即古人所言的得道成仙。

「四象,亦即代表構成整個世界的基本元素,地為物質,水為空間,火為能量,風為時間;同時,地水為陰,火風為陽,兩者一清一濁,輕清者上升為天,陰濁者下降為地,當陰陽結合則成太極。對於世界,你又參透多少?」

傲說:「真鳳,我並無踏入兩儀之境,無法以兩儀之境去參透世界⋯⋯」一股高溫而絕對漆黑的戾炎爆發開去,逼得真鳳不得不退避三分,當下一跳躍至半空,張開淡紫鳳翼。方圓二十公里的一切也被戾炎燒得一乾二淨,就連地面也直接琉璃化,那股餘溫,即使真鳳在數百米高空也能感受得到。傲抬頭望向真鳳,雙目無情,續道:「但我會以力證道,以我力量,親自建立屬於我的道。」

道無分善惡。假如擁有毀滅一切的力量,將所有擁有大氣運的人殺光殺盡,將氣運搶奪,以力量破開所有束縛,即使殺盡萬人,煉靈化魂,雙手沾滿鮮血,亦能夠成道,就像古人所言的入魔,或墮入魔道。所謂萬法歸一,極致的力量,也是成道的其中一條道路。

真鳳心想以傲的力量,應該不足以維持如此高質量的攻擊,不過經過剛才那波戾炎,傲身上的能量卻無大差別,亦即暗示著,他的能量來源不止自身。真鳳知道並非那股能量從鄰近的世界拿取,否則他一定能夠感知得到,道:「傲,你對世界之秘果然熟悉,有如本能一樣。」



傲一言不發,直接露出袖下的秘銀甲,亦是一直能敵萬人的原因。二人有截然不同的額外能量來源,真鳳是從天地之間汲取游離能量,而傲則從異世界得到與自己相接近的能量。

強如千闕,欠缺命運的寵幸,與但丁一戰,受盡命運阻撓,亦導致最終落敗。現時,千闕的繼承者和但丁的繼承者最終一戰,誰勝誰負,便真正決定世界的未來。

二人彷似宿命,也許他們在這戰之後才能擺脫命運,只要他們的力量比起這世界更大的話。對於已成高階三門者的二人而言,所謂的精氣神也已是精煉非常,純粹,堅韌無比。

傲以戾炎化成一把絕對漆黑的雙手巨劍,巨劍精緻細膩,劍面上刻有段段古文,若不仔細去看,根本無法看到。這劍乃傲以能成萬物的戾炎仿造一把自古以來便存在的神劍,漆黑得盡帶肅穆、絕望。他凝望已從空中降落的真鳳,雙眼茫然一片,彷似虛空。

而真鳳則拔出龍嚎,破風之聲響徹雲霄,猶如真龍現身之勢,向傲嘶吼,向世界咆哮。劍面映照著接近黃昏的陽光,光芒份外耀眼,不知是否因他信念或氣勢,反射的光芒似比陽光本身更加璀璨。

二人感受得到彼此的力量層次,確實相差太少,難分高低。如果沒有死的覺悟,根本無可能戰勝對方。他們同時說道:「勝者,為王。」

不過一剎,龍嚎便與巨劍對上,本被琉璃化的地面應聲裂開並化成一股巨大灰塵,有如沙塵暴般捲向遠處。那音爆亦令身在遠處的電王等人感到一陣刺耳,那爆風更吹飛身在半空的工兵蜂。



這只是最終一戰的第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