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不死鳥(六)

本多忠言道:「如果我要離開,我也要帶我妹妹走。」

聽到此話,一眾本來沉默的族人也不斷起哄,尤其是死者的家人更用粗言穢語大罵本多忠言,不少族人湧起殺意。本多彩香也在此時醒來,大叫:「哥哥!」

本多忠言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後,馬上望向剛醒來的妹妹,大叫:「彩香!」

本多彩香聲線雖然幼嫩,不過語氣卻有倔強之意,說:「哥哥,我沒殺人!我真的沒有!」



本多忠言知道要是本多彩香真的有做,定會承認;同樣,要是她沒做過,無論如何,她也一定不會承認,道:「伊藤若一!你聽不到嗎?我妹妹根本沒有做過,放了她!」

伊藤若一冷笑:「如果不是你妹妹做的,你怎解釋我們在現場找到屬於你妹妹的裙子?」

本多彩香被人冤枉,心感委屈,不過即使剛才被各長老用水淋、言語侮辱,甚至被人拷打亦不肯認罪,大喊:「哥哥!我以前在樹林練習火鞭時,發覺裙子變得焦黑,便扔在樹林內,是有人故意插贓嫁禍!」

本多忠言聽到本多彩香的說話,方醒覺這一切皆為伊藤若一所設下的局,為的是除去自己兩兄妹,更借本多彩香之名去消除伊藤一族內對伊藤若一有不滿的人,一舉兩得。剛才自己率先出手,更讓對方有藉口,不禁怪責自己衝動,即使妹妹能逃脫罪名,自己亦無可抵賴。他怒道:「伊藤若一,你好狠,亦好低賤。」

伊藤又二驍勇善戰,手執武士刀,狠瞪本多忠言,道:「若一長老給機會你,還出口傷人!本多忠言,別得寸進尺!」



本多忠言踏前一步,彷似打算以武力去逼迫這些長老放人,冷酷無情地說:「放了我妹。」

此時,伊藤若一不禁冷笑,然後便回復那正義凜然的樣子,向本多忠言喝:「殺人填命,天經地義。我已經對你仁至義盡,如果此刻你不走,就別怪我們不客氣。」此話一出,其餘四名長老也散發陣陣殺意,雙方對峙,場面緊張,如箭在弦。

本多忠言自知未有足夠能力一同挑戰五大長老,畢竟五人身經百戰,並非省油的燈,不過他知若自己此刻退後,即置妹妹於不顧,怒道:「一群蛇鼠之輩,一群偽善者。」

正當本多忠言踏步上前,而伊藤若一和伊藤又二亦準備攻擊之時,三人頭顱裂開,不,那是因為被一股過份濃烈的殺意注視,才讓三人擁有此等幻覺,只不過一剎,便讓他們三名初階三門者感到從地獄中折返,這,就是達至傳說的實力。伊藤一念大喝:「夠了!」

而在場的其他人雖未被那殺意直視,但也感到被一火鳳抓緊咽喉而無法動彈,更有部份族人直接昏倒。本多忠言等三人全身不禁生出冷汗,皆變得呼吸急促。



伊藤一念感到眾人竟打算在部落之中大打出手,也不得不走出房外,除了不想族人自相殘殺,更害怕那打鬥激烈得引爆埋在部落地底的武器,皺起一雙虎眉,帶威嚴道:「放了彩香。」

伊藤一念走到眾人面前,所有族人,包括本多忠言也因族中禮儀而鞠躬,而他們每人也各自花了不少時間才能讓身體平靜下來,然後族人便解開本多彩香身上的重重枷鎖。本多彩香因為被伊藤若一以靈力直接攻擊內臟而身體虛弱,本多忠言馬上上前扶她,語帶憂心道:「妹,你沒事嗎?」

本多彩香眼泛淚光,但亦不欲在眾人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唯有繼續強忍,笑說:「放心,我⋯⋯我沒事。」

伊藤若一馬上向族長報告整件事,拿出所有證據,加上死者家屬的渲染和族人作為人證,配合事前的爭執,讓所有人將矛頭直指本多彩香。本多忠言在族長面前也不敢放肆,敢怒不敢言,眼見如此,本多彩香更沉默無言。伊藤一念問:「彩香,表面證供、動機的確成立,你有何解釋?忠言,即使愛妹心切,攻擊族人乃族中大忌,你又有何解釋?」

本多彩香眼見哥哥未回答,不知他有何心思,於是閉口不言。本多忠言挺起胸膛,直言:「族長大人,作為初階三門者,絕對有能力模擬彩香所用的火鞭;即使要偷取衣物,對初階三門者亦輕而易舉,沒有人證之下,根本不足以確定我妹妹是殺人兇手。反之,他們從一開始就以罪犯對待彩香,根本更加惹人嫌疑!」

伊藤若一理直氣壯說:「族長大人,族內人心惶惶,現在竟然自相殘殺,此事絕對不可以不了了之。否則,叫死者如何瞑目?」一眾族人議論紛紛,讓氣氛再度緊繃起來。

伊藤又二知道族長向來暗中保護本多忠言兩兄妹,以言語逼使族長,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殺人填命,天經地義,若果族長不秉公辦理,實在難以服眾。」

伊藤一念總有直覺,整件事亦是一場設計得完美的局,無能為力,只好看看二人如何解答,嘆氣問:「彩香,人證物證俱在。你到底有何解釋?」



「族長大人,我以生命起誓,我,本多彩香,無殺過任何族人。」本多彩香雙目認真,凝視伊藤一念,即使光是與傳說對望已感到從本能而生的恐懼,亦咬緊牙關堅持著,永不低頭。

伊藤一念心中慨嘆,即使認為本多彩香無罪,但身為族長,不可有任何徇私,現時人證與物證俱在,單靠一句說話實在難以讓她脫罪;況且,現時不死鳥族人心不穩,此判決要是不服眾,甚至會令歷史猶久的不死鳥族慢慢解散。這世界雖然大多都皆能以武壓人,可是一個部族並非單純以武力就可團結起來。

眾人靜候族長的說話,但本多忠言只是閉目養神,彷彿已經知道這次的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