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臣道:「若有牽掛,了無牽掛。這是一種境界。 」
 
 
「死婆,有冇錢係身啊?我問你有冇錢係身啊!」殘虐的男人聲從一間破舊的寮屋中傳出。在夜晚的遮蓋下,一個瘦弱的小孩坐了在寮屋中。刺骨的寒風呼嘯地肆虐著,從寮屋木板的縫隙中強闖進來,把吊在天花的燈吹得搖搖欲墜。
 
小孩空洞的眼神看著掛著一塊舊布作遮掩的「門布」,裡頭的男人剪影抓實了女人的腳踝,狂躁地把她按倒在床上。耳朵只接收著「有冇錢係到啊!我要飲酒啊!」「冇啊!我要交啊仔學費架!」這兩句說話。內心的陰雲已漸漸蓋過小孩。小孩㧮緊手中的剪刀,把心一橫揭開門布,打算將剪刀從那男人的心窩穿過,看看流出來的血到底是什麼顏色。豈料一揭開門布,境色一變,只看到一個滿頭白髮的女人躺臥在病床上,用僅餘的氣力去擠出一個笑容,道:「若臣,你爸爸係個好人黎⋯⋯你唔好再怪佢啦⋯⋯」說畢,那雙總是滿帶溫情的靈魂之窗就緩緩地蓋上。
 
「媽!」
 
「喂!唔洗訓啊!夜媽媽嘈撚住哂!」


 
似紙般那樣薄的木板傳來重重的敲擊聲及抱怨聲。
 
我從木板床上醒了過來,摸摸額頭,發現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已從高溫的額頭中滲出。「病都仲未我夠,仲要發埋呢啲夢。」我喃喃自語著。我扶著床邊慢慢地站起來,在只有八十呎的「劏房」中尋找感冒藥跟溫水。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我就背起書包上學去。
 
對,我還是一個大學生。今年十九歲,主修電影的拍攝及燈光。早上上學,晚上上班,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別人問:「你頂唔頂到架?」我通常都只是答:「有時唔係你頂唔頂到,而係你冇得頂唔到。」
 
在搖搖晃晃的巴士上,我一直在閉目養神。我很會利用時間去休息,在嚴重缺睡的這段歲月,我學會了如何在少得可憐的時間中找到最有效的休息。巴巴在深山中轉了數十個彎,在數十分鐘後終於如烏龜般停下了。我下車深呼吸了一口不屬於城市的新鮮空氣,讓它們在我的肺中轉了幾圈。然後我就開始步進我的教室中。褲袋的電話忽然傳來陣陣的震動,我拿起來一看,原來是肥龍。
 
「喂。」


「啊臣,你番到學校未啊?」
「岩岩到左。」
「岩啦,我都岩岩番到,我份功課想搵你幫手啊。Canteen等?」
「好,轉頭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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