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isy慢慢向著攤販走去,在行走途中,Tony正致電給她確認明天約會的時間,但Daisy的意識仿似不存在了一樣,無視了那不斷響鬧的電話。
 
站在攤檔前的她,用熱切又期待的眼神,看著那一條又一條白滑的腸粉。
 
雖然Daisy沒有作聲,但老人仿佛知道Daisy想要甚麼似的,然後老人拿起了鉗子和剪刀,把一條又一條的腸粉剪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老人把五條腸粉剪好後,再搭配上一旁的醬料,處理好後便遞給Daisy。
Daisy急不及待的把腸粉搶過來,狼吞虎嚥的把腸粉送進口中。
 
這次她進食的速度比上次還要快,老人則在一旁微笑地看著她,似乎感到非常滿意。


 
Daisy放下手上的袋子後,她雙眼仍然流露出貪婪的目光,冷不防的把雙手伸向蒸爐中的腸粉,竟想徒手抓起那些熱騰騰的腸粉。
 
老人卻像早預料到一般,早一步制止了Daisy。
 
「咁唔得架,要一步一步慢慢嚟,食太多效果唔好架,哈哈哈哈!」那老人用那像是枯乾了的雙手抓著Daisy,口中則發出異常高分貝的笑聲,十分嚇人。
 
但Daisy卻像失去了靈魂一樣,對被抓著和那刺耳的笑聲都沒有反應,只是本能地繼續把手伸向蒸爐裏。
 
老人把蒸爐的蓋子關了起來,白濛濛的水蒸氣開始消散,Daisy才慢慢開始取回意識。


而當她清醒過來後,老人和攤檔早已消失不見。
 
恢復了自我的Daisy,只感到臉上好像黏糊糊的,她拿出鏡子一照,發現臉上竟又紅又啡,鼻子則嗅到臉上傳來的「香氣」,不算難聞卻怪她感到不舒服。
 
她拿出手帕擦乾淨臉上的污迹,便馬上跑回家去。
在回家途中,她隱約記起剛剛又吃了一次那美味的腸粉,但此刻的她對那味道並不享受,她只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為甚麼自己會有這種奇怪的舉動,難道是喝醉了嗎?
 
不可能,剛剛在酒吧的情況她仍記得一清二楚,甚至回家的情形也能夠回憶起來。
 
只有在碰到熟食攤檔的那段時間,記憶才變得模糊,她印約記得老人好像說了一些話,但又想不起內容。


 
她愈想愈感到害怕,回到家後,她急忙地洗了個澡,仿佛這樣才能洗走黏在臉上的污迹。
然後她為了忘卻那種可怕的感覺,在吃了一顆安眠藥後,便立刻躺在床上等待藥效發作。
 
很快,Daisy便進入了夢鄉。
然後,她又「夢」到了自己來到同一間房子前。
 
即使在夢中,Daisy也十分肯定,這間房子正正是上次她作夢時見到的。
而這次跟上次一樣,房子裏不斷飄出濛濛的白煙。
 
Daisy開始感到害怕,除了對這房子感到不安外,她更害怕的,是還清楚記著夢境內容的自己。
 
相信有作過夢的大家也明白,夢境並不是一種長期記憶,當清醒過來後,絕大部份的內容我們都會忘掉。
即使偶然有一些夢境,我們會深印在腦海內,但一般也只會有零碎的片段而已。
 


Daisy的情況稍為有點不同,她不但對夢境有印象,而且連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就連那最為令她恐懼,自己的皮膚被切下的一幕,那種痛楚,那種無助,她仍然清楚記得。
 
那一切都如此真實,仿佛那根本不是夢,而是現實。
 
「痴線,無可能!無可能!邊有啲咁荒謬嘅嘢……無可能……如果係現實,咁我啲皮膚應該……」Daisy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奮力的搖了搖頭,不敢相信自己的假設。
 
否了自己的想法後,Daisy嘗試了不同方法嘗試逃離這個夢境,可惜無一成功!
 
Daisy的心情變得焦急起來,因為屋內的那些白煙,好像發現了她的存在一樣,本應四處擴散的煙霧,此刻就像有生命般向她襲去。
 
Daisy回想起每次吸入這煙霧後,都會變得有點不正常。
她馬上撕爛了自己的衣服,緊緊的綑在自己的臉上,以圖阻止吸入那些白煙。
 
雖然她心理上非常害怕,但身體卻不由自主的慢慢靠近房子,像有甚麼東西在呼喚著她一樣。


 
接著,她慢慢的走進屋內,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個「廚房」。
她又看見那個老人,那老人整個身體都變得血肉模糊,所有的皮膚都像脫皮般脫落了。
 
只是這次有點不同,第一,雖然同樣是血肉模糊的樣子,但Daisy感到這老人的身體有點改變,好像比起上次,變得有點強壯起來。第二,這次老人沒有跑來捉著她,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
 
Daisy心內的恐懼早已上升到一個點,一個隨時都會昏倒,隨時都會崩潰的情況!
此刻她很想逃跑,甚至想像如何令自己昏倒,不用面對眼前這恐怖的景像。
 
可惜事與願違,任她內心有多不願意,身體卻依然一步一步的靠近那老人,慢慢的脫下衣服。
 
然後,她乖乖的躺在老人旁邊的桌子上!
老人滿意的笑了笑後,便拿起刀子,像解剖般把Daisy的皮膚切割下來!
 
Daisy清楚記得,上次在刀子割下來的一剎那,她便因痛楚及恐懼昏死過去,然後脫離了這夢境。


 
但這次,Daisy竟在捱了不知多少刀,整個右臂都變得血肉模糊後,才暈死過去。
在昏迷前的一瞬間,她隱約聽到老人在說:「仲有五次就得啦,哈哈,下次你會更加習慣架啦!」
 
這次,Daisy清醒時,並沒有伴隨淒慘的叫喊聲。
但她卻全身都被汗水覆蓋,衣服都變得濕透。
 
正當她為自己能夠從惡夢中清醒過來而暗自高興時,她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一部份被撕開了。
 
而那部份,正正是她在夢中撕下來,用作阻擋白煙的。
她立刻把房間都翻了一遍,希望能夠證明,那塊被撕下來的布碎,依然殘留在房間中而不是夢中那廚房裏。
 
但結果只是增加了她的恐懼,任她如何尋找,她也找不到那殘存的布碎。
「無可能!無可能!無可能會咁!」她內心不斷的重覆著,因她實在想不透為甚麼會這樣。
 


此刻她只想好好冷靜一下,於是她打開房門,準備去浴室洗個熱水澡。
就在房門打開後,她的母親剛好走過,並關心地問:
「咦?阿女你咁早起身唔攰咩?尋晚你咁鬼夜出去又咁夜瞓,頂唔頂得順呀?」
 
「夜瞓?出咗去?」Daisy內心感到愈來愈奇怪,她昨天明明十點左右已回到家中並服了安眠藥進睡,母親怎會這樣說。
 
「我……尋晚好夜咩?」Daisy不知如何回答,亦不知應否提問。
 
「係呀。既然放假,你就休息多啲啦。我同你老豆出去飲茶啦,你休息下啦!」母親說完後,便離開了,留下了滿腦子疑問的Daisy。
 
她的腦袋像被鐵鏽侵蝕了一樣,思毫不能運作。
即使在熱水的沐浴下,也無助她的思考。
 
當她在抹拭身體的時候,更赫然發現自己的皮膚變得更差了,這和那個夢有甚麼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