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進來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

昕晴立時正一正坐姿,男人走過來,坐在辦公桌後的坐椅上,昕晴看着他,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來。

昕晴知道自己緊張時笑得多難看,但仍是勉強的笑了。

"外面的世界已經無處容身了,我要留下來,好好活着,才能證明給他看,拋棄我是錯的。"昕晴心裏想。

"你… 叫甚麼名字?"小劉卻沒有看她一眼。



"我叫白昕晴…"

"你要知道,每個安全區裏,能容納多少人,都是得看數據的。現在,按數字,我們只能容納5.5個人。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小劉抬頭看一看眼前這個女人,
剛才竟一直沒察覺,原來是個漂亮的姑娘,雖然笑得有點尷尬,五官清秀,特別是皮膚,白皙得透明,真是人如其名,白昕晴,好名字。

小劉態度立時變了,笑着說,"白小姐,我可以叫你昕晴嗎?"

"可… 可以…"

"我見你個子小,食量應該不大,要用的水和空氣也不會太多…" 小劉走近白昕晴,仔細端詳她的臉龐,直走到她跟前,蹲下去,手按着她的肩膀,對她說,"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力幫助你,讓你留下來。"



昕晴面對這個突然熱情的男子有點不知所措,"這裏是甚麼地方?你又是誰?"

"哦… ",對啊,完全沒有自我介紹,實在太失禮了。"這裏是一個叫綠山城的保護區,掌管這裡的總工程師叫劉山松,是我哥,我叫劉海俊,他們都叫我小劉,是這裏坐的是第二把交椅。"

"那… 我能不能留在這裏… 是你說了算,還是你哥說了算?"昕晴頭腦總算還很清醒。

小劉有點不是味兒,"那… 當然是…我哥說了算。"說着站起來,回到辦公桌後。"你說說,你有甚麼可貢獻給綠山城的?這也是重要的考慮因素。"

"我… 是一個護士,會煮飯,我… 我人很勤奮,也不怕辛苦…"昕晴緊張得有點不知自己在說甚麼。



"慢着慢着… 你說你是甚麼?護士?"

"是的,我在護士學校畢業,做了兩年護士…"

"行了,這就夠了,"說着打開了門,"張嬸!你帶她到女工宿舍,給她一個床位吧。"

"這麼快? 不… 不用問問你哥嗎?"張嬸一臉狐疑咕嚕着,"總不能看着漂亮就收留呀…"

"我是這樣的人嗎?吩咐你就去做吧!我去找我哥。"邊說邊走出辦公室,"一回來就躲着,那破爛發電鍋爐有甚麼好看的…"

"你等一等,我先安排一下。"張嬸向昕晴交代一聲,又離開她去了。

"就… 就這樣嗎? 哪這算是收留我還是怎樣? 好歹有個床位吧…"昕晴驚魂未定,呆呆的望着面前空空的位子。



原來這就是保護區,昕晴在電視和互聯網上,看過很很多相關的廣告,但親眼看見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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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片音樂)

廣告旁白:

毒霧、毒水、毒土問題越來越嚴重,你!有想過怎樣保障家人的將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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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淨化系統、水源淨化系統、土壤淨化系統,全面保障你和家人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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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廣告每天在不同的媒體和場合中播放,令人不勝其煩,男女老少都幾乎會背誦了! 然而,大家都清楚,有能力住進去的人少之又少,一千萬?絶大多數人工作一百輩子也不會儲到。

而這種一千萬的所謂保護區,只是在巿郊找個地方來建設,除了淨化的設施,基本上甚麼都沒有,要靠住進區內的人一起由零開始建設,所以即使有一千萬,這些保護區對應徵者還是千挑萬選 -- 要揀選一些能對區內有貢獻,能幫助維持保護區運作的人。一般平常百姓和老弱傷殘者,只好在城巿裏等待毒霧將他們掩沒 -- 亦即等死。



若你能拿出更好的價錢,相對條件就會寬鬆一些,保護區能拿錢培訓和聘請人才為你工作,你就可在區內免去一些勞動,享受較舒適的生活。而其中最高級的,當然就是全球首富李氏集團主席一家的住處,可是,從來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在哪裏,只有各國頂級富豪或國家元首,才有機會詢問詳情。

正政府在做甚麼呢? 平民百姓怎麼辦? 這些與生俱來,眾人共享的土壤、水和空氣,何時竟變了富人專利,生財工具?

可想而知,世界各處因着資源的爭奪,爆發激烈的示威、抗議、暴亂,一些地方人士甚至組成地下軍團,以對抗這些以權謀私的官員和趁火打刧的商人。他們的設施和保護區時常成為地下游擊隊的攻擊對象。

這段期間,有一些學會專業淨化技術的學徒,沒有接受大財團的招聘,在接近城巿的綠化地區自行設置小型的保護區,用他們僅有的資源,設立屬於他們自己的綠洲。

他們也偶爾收留外來者,但更多時候,在保障區內人生存機會的原則下,明知外來者已無處可去,都只能把人送走。

這些邊沿地區每天冒着冷汗只為拿捏好一個平衡 -- 剛好能擁有一些資源,足夠向財團交換所需用的能源和零件,而又不要有太多的資源,以至成為游擊隊的攻擊對象。

現在白昕晴找到的(應該是被找到吧), 就是這樣的一個避難所。



她能不能生存下去,全看這保護區是否收容她。

這個保護區,叫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