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是小劉的聲音,他從倉庫的窗中探出頭來,“哥,這麼晚了你們兩個在玩甚麼?” 

“沒甚麼…丟了個東西,在田裏。” 

“誰丟的?” 

“我丟的不過…” 

“哥你丟了甚麼?要昕晴這麼晚在田裏走來走去?明天再找吧!” 



“晴呀,你回來吧,明天我幫你找。” 

昕晴呆呆的站了一會,才幽幽的回應了一句,“好吧…”。 

“好了,你們早點休息啊!”小劉打了個大哈欠,把窗關了,“昕晴怎麼會喜歡我哥?有夠她受的…” 

昕晴回到屋內,把斷鏈放在桌上,逕自回房去了,完全沒有理會劉山松。 

一覺醒來,昕晴照樣起床煮了四人份的早餐,端到桌上。 



智敏和小劉來了,跟昕晴打個招呼就吃早餐了。 

半分鐘後,劉山松一臉睏倦的坐到桌前,小劉一看就知今天不要招惹他。 

昕晴突然離席,背對着各人在清潔廚具,一般她都是先用餐後才洗的,兩人果然是有些甚麼吧? 

四人靜默了好一會兒,小劉忍不住要打破這沈默。 

“呀…昕晴呀…”小劉不好從他哥那邊着手,只好問昕晴了,“那個…昨天晚上丟在田裏找不到的東西,要不要…我和智敏今天幫你找一找?” 



“哦?你們…沒空吧?”昕晴還是背對着他們。 

“沒關係…就叫那些人等等嘛…對吧,智敏?”說着用手肘推了推智敏。 

“對對對…”智敏嘴裏剛放了一個雞蛋,差點沒嗆到。 

這時昕晴洗完了碗,抺乾了手,下意識摸了一下胸前指環的位置,咦? 

摸一摸,項鍊完完整整的,拿出來一看,指環好端端的掛在上面! 甚麼回事? 

她回頭跟小劉和智敏說,“不用找了,找到了。” 

她又看了看劉山松,他自顧自的吃早餐,好像沒在聽他們的對話。 

“那好吧…找到就好了,我們…吃完了。”小劉看看她,又看看他哥,抺了抺嘴,拉着智敏要走了。 



“我們走了,午飯時再見!”智敏完全沒察覺有甚麼不妥,開開心心的跟小劉走了。 

家裏又剩下他們兩個,昕晴坐下來吃早餐,那個男人還是一貫慢吞吞的在吃,臉色有點難看,一句話也沒說。 

“是…你昨天晚上…找回來的?鏈子也是你昨晚修好的?” 

“不是,是它自己好起來的,自動跑到你頸項上了。” 

昕晴本來還想對他表達一點欣賞,但他這態度實在令人氣憤難平。 

“我不會感謝你的!錯的是你,本來就應當是你來補救。”她拿起一片麵包,狠狠的咬了一口。 

劉山松沒有再說話,他要做的已經做了,不會再為這件事說任何話。 



********

昨晚躺在床上,想起昕晴拒絶除下項鍊的情形他就生氣。 

都跟我住一起了,還戴着那個玩意是甚麼意思!? 口口聲聲說愛我,但還是口不對心的想着他。 

才一隻小小的指環,用得着這樣跟我對抗嗎? 還不是因為那個人,她愛他就那麼深?

為甚麼?他為她做過些甚麼? 她那樣沒日沒夜的想念他,他卻在她門前經過,也不跟她見一面就走了。 

真替她難過…她還為他傷心到要死呢! 

隱隱隔壁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音。 不是還在哭吧? 

昕晴你怎麼這麼傻?這個男人他不要你了。 



我死也不要幫她找回來。

死也不會…死也不會…死也… 

閉上眼睛,又想起昕晴傷心流淚的樣子,還有她蹲在地上逐吋泥土摸索的樣子,遍尋不獲時面如死灰的樣子… 

唉! 最後還是拿着手電筒找了一夜,才發現原來指環滾啊滾,就在自己房間窗戶下的牆腳上停了下來。 

這個張士雲人已經夠衰了,指環也特別狡滑! 

找回來了,還用兩個小鉗子幫她修好了項鏈,偷偷戴回她的頸上。 

心想這樣把鏈子戴在頸上一定會弄醒她吧,怎料她睡得像隻小豬一樣,身子翻來覆去卻沒有醒來。 



劉山松見要做的事做完了,才回房睡覺,感覺才剛睡着,就聞到早餐的味道。 

這個女人,謝謝也沒有一句,還要故意說話嗆他,真是氣死人。 

劉山松決意今天以內都不和她說話,看看她怎麼樣。 

至於張士雲還活着的消息… 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從我的口裏說出來。   


********

昕晴就是不明白,山松為何總妒忌張士雲。 

他已經死了,不能再來與他爭奪些甚麼。 

要是他還活着,恐怕也是對自己不屑一顧吧... 

她也不是非要戴着那項鍊不可,戴着它其實已經變成純粹是個習慣了。 

她只是不喜歡山松強迫她。 

這種脾氣的人,叫她怎麼和他一起生活?難道餘生就要被他欺負麼? 想起就沮喪。 

唉…誰叫自己愛上了他,已經逃不掉了。 

唉…好沮喪… 

********

兩個人就這樣背對着吃完了早餐。 

昕晴忙她的,劉山松倒頭就睡,誰也沒有理會誰。 

小劉形容這個時候的他們像極金了冷淡的老夫老妻。 

“你師父師母,就是我爸我媽就是這樣呀!天天生活在一起卻互不理睬,媽媽每天照顧着爸爸的生活,兩個人卻是一點交流都沒有。可他們是結婚二十多年後才變那樣呀。你們相識的日子還沒有兩年呢…這樣下去怎麼行!” 

“不會啦,她這幾天心情已好多啦,改天再哄哄她就沒事了。" 

“還改天?” 

“我心裏這口氣也是要下的,好嗎?” 

“你氣甚麼了?” 

“那個人!” 

“誰?” 

“趙少校!” 

“你告訴她了?” 

劉山松搖搖頭。 

“她還不知道?!” 

劉山松還是搖搖頭。 

小劉表示驚訝,“反抗軍跟綠山的關係這樣密切,她遲早都會知道的,到時候她知道你瞞着她,肯定不是現在這般生生悶氣而已。” 

“拖一時得一時吧。” 

“你不是期望他們永遠把我們軟禁在這裏吧?” 

的確,在山上被軟禁的日子以來,他們與山下的消息真是完全隔絕了。 

“那樣也不錯。” 

“你想也別想…智敏已經在喊悶了,只等你身子好了,一定要跟那個羅上將講講條件,誰攔得住我們?” 

“哼!當然。” 

“你的傷怎麼了?剛剛反抗軍的軍醫不是來看過嗎?” 

“他說我是死過翻生了,幸好及時搶救過來,才不致於失血過多。他檢查過傷口,外面看來癒合得不錯,但他說我這樣的傷勢,起碼要休息三個月。” 

“三個月?!悶死了啦在這山上…”小劉不耐煩的說。 

那個軍醫是個好人,昕晴趁着送他下山的時機,請教了他許多關於處理槍傷的知識和技巧,還一邊聽一邊做筆記。 

“這種嚴重的傷口,實在不應該再暴露在酸雨之下,水也不能沾,何況是酸雨?這把他當初兩星期的治療一筆勾消了。為甚麼會讓他碰到酸雨的?” 

昕晴頓時啞口無言,“這…有點複雜…” 她想到他為了救自己拼了命,自己卻為他一點脾氣而這樣冷落他,真是說不過去。 

“還好你們及時清洗了,才沒有加重他的傷勢。他若出現併發症,會有性命危險,如果出現徵狀要立即通知我。” 

“他…他現在好像很穩定了,還會有性命危險嗎?” 

“這裏設備不足,無法仔細監察他體內的狀況。槍傷後產生併發症是很常有的,作為他的照顧者你一定要留意。” 

“我…一定會留意的。”昕晴一臉擔心。 

“你一直負責他的個案嗎?” 

“吓?!”昕晴回過神來。 

“我說…你一直負責他的個案嗎?” 

“是…是的!” 

“你做得不錯,在沒有醫生的情況下,你的表現真是令我驚訝!有沒有考慮要到前線幫忙?” 

“前…前線…?” 

“是呀,軍人也是人,面對危險的戰場,有醫護的支援非常重要。你縫合槍傷的技術很不錯,在前線定能派上用場。你好好考慮一下,有興趣的話,臨時醫院那邊一準確好,我們就會開始訓練,我是其中一位老師,我一定會優先取錄你的。” 

昕晴聽見軍醫的話,感到飄飄然。

自問讀護士學校時每個科目都是勉強合格的,沒想到今天自己的技術竟會得到前輩老師的讚賞,真是喜出望外。 

當然,她沒有想到自己會去接受軍護訓練。 她才沒有這膽量,而縫合技術上的突破,只是因為受傷的人是劉山松,才不得已發揮出超乎尋常的水準吧。 

唉…還是不要跟他鬥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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