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山松拿着榮爺爺給他的通行證,輕易就離開了綠山。 

車剛開了不到一小時,就聽見車的後方有點異樣。 

他起初也不為意,以為是東西沒放好東搖西撞發出了聲音,直到一刻他忍不住把車停下來,仔細一聽。 

是嬰兒哭鬧的聲音。 

不! 是! 吧! 



山松用手電筒照了照後方,隱約在紙箱堆中,看見了一隻小手。 

不一會,在小貨車的司機座旁,多了一位乘客,小雨先生。 

通行證只能用一次,現在回頭的話,要再得到羅上校的批准應該會被留難吧。 

倒不如快點趕到開荒區,明天一早就回程吧。 

山松用毛巾當做尿布給他包裹,用車上的電源開了熱水,把自己的食物弄軟弄碎來餵他,又拿羽絨服和安全帶給他造了個固定的小座椅,拿空瓶子裏面隨便放點甚麼讓他拿在手上玩。 



還好小雨這孩子也算乖巧,一路上沒為他帶來甚麼麻煩。 

想到昕晴他們發現小雨不見了時的慌張,山松提醒自己千萬要好好侍奉這小王子,要是他有甚麼差池,自己應該一生都不會得到原諒吧? 

他每時每刻都要關注着小雨的動態,駕駛速度慢了許多,又是換尿布又是餵食,車程比原定的時間長了一倍有多。 

又進入了山區,四處一片迷霧。 

小貨車沿着山路,拐過一個又一個的細彎。 



小雨瞪着大眼睛看着窗外緩緩飄過的霧靄,嘴裏牙牙的不知在跟劉山松說甚麼。 

劉山松 ‘喔…是呀?”的回應着,模仿着昕晴和小劉他們哄孩子的方式,心裏慶幸這小孩子今天還沒有咳嗽發作,更慶幸這孩子竟沒有發覺,媽媽和叔叔姨姨都不在身邊了。 

這孩子跟他相處的日子其實極少,真的憑昕晴他們幾個日夜指着山松說他是爸爸,他就真的認定他了嗎?怎麼可能? 

“快到了喔!”山松對小雨說,小雨也模模糊糊的回應了一句。 

山松心裏有數,榮爺爺他們的房子應該幾分鐘內就會出現在眼前,只是今天霧實在太大,為免錯過了目的地,山松打算先下車探索一下確實地點,回頭再把小雨抱過去。 

一打開車門就心知不妙。 一陣刺鼻的酸味。 

他馬上把門關上,回頭看看小雨,已咳嗽大作,狀甚痛苦,滿臉通紅,握着小拳頭卻哭不出聲音來。 

他連忙拿把他抱在懷中,給他戴上了氧氣面罩,昕晴常說,不可常讓他聞氧氣,那會使他更虛弱,但在這危急關頭,管不了這麼多。 



剛才一路上看到的濃霧竟是毒氣?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開荒區的空氣不是很清新嗎?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小雨死命抱着山松不方,經過一輪掙扎後,山松放棄了原本把他留在車上的決定,用毛巾和繩子把他綁穩在胸前,穿上了保護衣,就下車要看個究竟。 

下了車,他隨手拿起一個摺疊起來的紙箱當扇子,撥開眼前的毒霧,隨着手電筒的照明,緩緩的向前走。 

沒走了幾步,就發現地上躺着幾具屍體。 

山松用手輕輕掩着小雨的視線,蹲下來察看着屍體。 

一些是開荒區的人,而另一些,依着制服的樣式,應該是政府軍的士兵。 



一路上盡是屍體。 

開荒區的人手上都沒有武器,似乎是被行刑式的處決。 

至於那些政府軍,則是死於毒氣的多。 

有些完全沒有防備下就死了,有些幾個人在爭奪着一個面罩,但結果沒有一個人得到保護,全都葬身霧海。 

有的士兵明明戴着面罩,怎麼都死了? 

近看之下,那些戴上了面罩的人都死於別的原因,有些是槍傷,有些是受硬物、利器的襲擊。 

那麼… 文伯、龍伯、還有榮爺爺他們呢? 

多走幾步,就到了文伯他們的住處,室內也是四處躺着屍骸。 



難道他們已經…  冷不防一個回頭間,劉山松已中了伏擊,暈倒在地上。 

醒來時,已身處一個幽暗的房間,保護衣已脫下,小雨也不見了蹤影。 

糟糕,小雨不見了我要怎麼交代? 

眼前是兩個熟識的面孔。 

是文伯和龍伯。 

“喂!劉山松!” 

“你知道嗎?要不是你那註冊商標般顯眼的一頭繃帶,差點就死於我的牛肉刀下?” 



劉山松定過神來,苦笑了一下,“真要謝謝你不殺之恩。” 

他緩緩坐起身來,見到榮爺爺就坐在一旁,而阿希正在他身邊,抱着小雨逗他玩。 

聽見小雨玩得開懷,他也放心了不少。 

正在希奇這個孩子怎麼跟甚麼人都玩得來,小雨一回過頭來看到劉山松,竟馬上擺出臭臉要哭了。 

“嗚哇…哇哇!哇哇!”兩行眼淚瞬間落下,一雙小手伸向劉山松的位置,示意要他抱抱。 

阿希抱起小雨,急步把掙扎着小人兒抱到劉山松跟前,他就牢牢緊抱着‘爸爸’不放。 

“哦哦…”山松也馬上回應着他,邊抱邊輕輕拍打他的小背。 

從來沒有育兒經驗的劉山松,只是靠着回憶昕晴她們的做法來照顧他,不料才相處了一兩天,情感上竟產生如此強烈的依賴。 

“我們剛餵過他了,也換了尿布。”阿希說着,“他是你的兒子嗎?好可愛!” 

“這… 說來話長…我倒是想知道,這裏為甚麼會變成這個模樣?” 

文伯望了望低着頭的龍伯,搖頭歎了口氣。 

“昨天一早,政府軍的人走上門來了,我們還不知道開荒區的地點是如何洩漏的。他們一來,就捉住了一批人,威脅着其他人要投降。” 

龍伯接着說下去,“那群笨蛋,真的照做了,結果全給槍斃。”

說罷脫下了眼鏡,用衣袖抺了抺眼睛。 

“我們當然沒那麼笨,見勢色不對馬上開動機關躲進地下室,也猜到他們當中會有人供出地下室的所在,所以一步步退到下一層。現在我們所處的,已是地下基地的最底層。” 

“反抗軍不是有置軍在這裏嗎?他們完全沒有作為?” 

“他們又可做甚麼呢?前線告急了,拉扯了一班士兵去支緩,留下來的反抗軍人數甚少,都犧牲了。” 

“那… 那毒氣是甚麼回事?” 

“我們見他們向地下基地步步進迫,我們不是貪生怕死,只是科研的成果,實在不能落在他們手裏,我們只好開動機關,把毒氣注滿表面幾層的地下室,不料政府軍的人開了地下室的門就沒有關,毒氣四處飄散,我們穿上保護衣回到地面察看時,九成人都已毒死了,有活口的,也被我們利用機關之利埋伏擊殺了。” 

“政府軍恐怕不會這樣罷休,你們還是快走吧!你們可以去綠山,我可載你們去!你們活着的還有幾人?” 

“政府軍的人虜走了大批年青力壯的人,又殺了好些人,其他還活着的,都已開車離開,去尋找保護區的庇護。只是…”文伯欲言又止。 

龍伯接着說下去,“只是… 老大他…捨不得走,現在剩下的就我們四個了,我們主動留下來陪老大,阿希更是不願意丟下她爺爺。” 

“也難怪,這可是他畢生的心血。” 

劉山松靜了一會,說,“我來勸勸他。” 

他也不知道這樣奏不奏效,只是想盡力試試,不料榮爺爺真的十分受落,由垂頭喪氣變為眉飛色舞。 

他騙他說,在綠山已經為阿希安排了婚事,若果他要親自見證孫女出嫁,就必需乖乖跟他們走。 

就這樣,他們合力把榮爺爺從狹窄的底層地下通道一層一層的往上推,直至到了地面,就清空了小貨車上部份的貨物,六個人,就這樣上了車,開始了回綠山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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