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

(歸去)之十一
 
小男孩的一顆心給嚇得便要從口中跳出,眼淚正在眼角滾動,便要流出:
「老爺子,求求你放過我吧,小人這就給你磕頭認錯!」
「鏢頭達達,你看這小孩蠻可愛的,這就放過他吧!
他從那裡來,便由得他從那裡走,免得掃了我們的興致!」
春梅說著,暗裡向小男孩使了個眼色,微微一笑。
小男孩抹去眼淚,只覺飄飄然,忽然心中一動:


「莫非她之前的好幾次已發現我偷窺她,卻由得我看而沒戳破?」
想到這裡,小男孩驚喜交集,心跳一再加速。
白髮老頭先將小男孩放回地上,目光往春梅和小男孩的臉上掃過,才向春悔說:
「你替他求情,難道你們竟是認識的?」
「這小子的父親是開藥材舖的,時常替他父親往我們這裡送藥來…」
坐在床上的春梅這才掀起被子來蓋過雙乳,又再向小男孩使了個眼色。
小男孩吞了吞唾液,春梅又向他拋了個媚眼。
春梅右旁的那名一臉稚氣的幼女,坐起身來看了看便躺回床上去;
反正事不關己,己不勞心!
白髮老頭心中一動:


「小子,你姓甚名誰,老老實實地告訴老爺子!」
小男孩只怕這白髮老頭會將自己還押給父親,只想偽造出一個名字來,但又怕瞞他不過…
忽見白髮老頭背後的春梅向自己一再點頭,乃回答:
「在下西門慶。」
白髮老頭深深地凝視著西門慶好一會,呆了良久才說:
「原來是西門達的兒子,你爸爸我倒是認識的,他時不時也有惠顧本字號的鏢局代他一大批一大批地押運藥材來著的…」
白髮老頭捋了捋他那長及胸前的白鬚:
「既然是朋友之子,一切便好商量…」
西門慶眼見事情看來有所轉機,乃抱拳作揖說:
「老爺子看來是總鏢頭吧,在下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敢問老爺子高姓大名!」


「小子,你倒是夠滑頭的,這個老爺子喜歡,你就稱我作白鏢頭吧!」
「在下先向白鏢頭陪不是,不敢再打擾白鏢頭的雅興!」
西門慶抱拳道歉,便要轉身從露檯離開。
「小子,你剛才不是說好了要給本鏢頭磕頭認錯嗎?」
西門慶馬上轉身,便要跪拜在地。
只是白鏢頭馬上將西門慶扶起:
「小子,看來老爺子還是將你還押給你爹爹,讓他好好地管教你一下吧!」
西門慶給嚇得眼淚直流:
「不可,不可,爹爹會打死我的!」
「不送你回去也可以,小子你既是我朋友之子,那就讓我來替你爹爹教導你一下吧!」
「敢請白鏢頭給在下教誨教誨!」
西門慶便要跪拜在地。
白鏢頭再次將西門慶扶起。
「『男兒有淚不輕灑』…
『男兒滕上值千金』…


這兩句,你要好好記住!」
「都記住了!」
「男子好色,乃是天性,本是無可厚非的;
但這偷窺事宜,卻是有欠光明正大,絕非男子漢大丈夫所為!」
「白鏢頭所言甚是,在下一定銘記於心!」
「還有,這些呷妓嫖娼的風流事,是要等你討了老婆,生了孩子才可為之的;
一定要以傳宗接代,繼承香燈為先…」
說到這裡,白鏢頭嘆了口氣:
「莫似老爺子…
否則,莫說是兒子,便是曾孫也有你這個年紀了!」
西門慶眼珠流動,想了一想:
「如蒙不棄,在下願意認老爺子作乾爹!」
白鏢頭一生漂泊,雖然最終於事業武功皆有大成,亦難掩其始終滕下有兒還是無兒的心中遺憾…
明知面前的滑頭小子絕非真心真意,只怕還別有居心,仍禁不住老淚縱橫於眼睫…
「爹爹,你不是說過:


『男兒有淚不輕灑』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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