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改變的人
作者:川犬泗兵
決定了,我要問他關於這一切的事情,我深信他就是了解一切的那個人。
「老伯伯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東西的?」
我一家要盡量追問佢,讓一切都水落石出。
「?」他聽到我說話後,抬了抬頭,安靜下來,就像在觀察著我一樣。
過了好久,我跟他都沒有對話,靜得聽得見屋外的落葉。
「你想知道什麼?」後然,他表情沒有變化地說。
「我想知道很多東西……為什麼你可以一個人打退那麼多狼,為什麼你要救我而且還真的把我治好了!為什麼這個地方會發生那麼多怪事!為什麼我好像總是面臨那麼多的困難啊!」
我大概有點慌了,問著時突然叫喊出來。


「唔……」他沒有說話,還是用著那張看不出表情的臉對著我。
「你在不久之前幾乎快將要死了。」
他抻出瘦巴巴的手臂指著我。
「快將要死了?」好像明白他說的話又好像不明白似的,是在說之前那一種狀態吧,如果是的話,那就是他把我救活了。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嗎?」
「不知道,只知道應該是有一個戴披風的人把我弄成那個樣子的。」
「唔……不,我是在說,人為什麼會死。」
「人?什麼?」
他手指指向我,再指向自己。
「我跟你都是人,是生物,是世界萬像的其中之一,你明白嗎?」


其實我不明白,但只好點點頭。
「那為什麼死物就不會死?只有生物會死呢?」
「那是因為,生物是在運行的,生物會停止它的運行,有停有動,所以才有生有死,但死物就不然。是如此嗎?」
「嗯……?」我頭歪歪的聽著。
「非也。」
他輕輕坐正自己再說。
「真正的解答是,生物會死,死物也會死。」
死物也會死?死物是怎麼死的,如果死物還能死的話,就不會稱之為死物吧。
「你以為我們跟石頭,跟泥沙有很大的分別嗎?不是的,我們跟它們其實沒有任何分別。我們所有東西都只是同一種東西。」
他傳遞出一棵小石頭在我眼前。


「我們跟它的分別,不是我們有內臟,有身體,能呼吸,有腦袋。」
「而只是,石頭只能用一種的方法去感受世界,但我們比起它還多了數十種的方法去感受世界……除了這樣之外,其實我們是一樣的。」
「我們會死,而且是當我們覺得自己會死之時,很多時候都沒有方法能救回這樣的自己。」
他指著我說:「在那一個快將死去的狀態之中,你是不是覺得你身心都被破壞得體無完膚,無法思考,無法生存,連自己是什麼都忘記了。」
我很用力的點頭。
「但是,你的身體並非有任何的傷勢。內外,由頭到尾,沒有任何的傷痕,沒有任何的疾病在攻擊你。你之所以有那種離死不遠的感覺,是因為當時的你快將決定要死了。」
「可是,我之所以能夠把你拉回來,不是因為我有能力,而是你自己心底處其實還想生存下去。」
「這……」我大惑不解。
「不但是我們,其他的動物都會死,但是那只是肉體上的消逝……雖然肉體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不過如果只是失去了血肉,你還健在……但要是你心底裹覺得已經死了,就連神也不可能救活你。」
我搖搖頭:「不!我不明白啊,老伯伯你能不能說得比較清晰啊。」
「你小時候有沒有試過抓過昆蟲。那時候,一手把那些還龍睛虎猛的昆蟲握緊,打算包著就這樣回家。但是一回到家中,打開雙手,那隻本來活蹦亂跳的小蟲就變得毫無生氣,毫無活力。」
他這樣說的話……記得那時候,那堆男孩子在捕捉蜻蜓時,本來在捕捉的時候還朝氣蓬勃,但一回到家後蜻蜓就會變得很虛弱,很沒有生氣,而且不過幾天還會死去。
「那是因為昆蟲長時間被外間中極強大的力量所束縛時,它們不停試著反拚去救活自己,但卻卻慢慢發現自己跟那種力量有著天壤之別。當了解到這個分別有多麼巨大時,自己就會放棄了。即使是後來還把他們給放生,也不會活得久了」
「是身體以及思想,都被絕望打垮了。」
他再指著我說:「之前的你就是被巨大的力量給緊握住,而且馬上就知道自己連反拼的能力也沒有。你跟那隻昆蟲最大的分別是,握著你的那一雙手是無形的手,而且到最後你還是有活著的想法罷了。」


嗯……
我明白那種原理。可是,這樣說的話,那個披風的男人就是擁有緊握著整個"人類"的力量。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呢?
我又回想起那種災難等級的力量,是絕對比起牆內那種巨壓更加可怕的存在,單純的強大。
老伯伯似乎還沒有說完想說的話,他思考良久後再說。
「這個世界需要的,不但是更多的愛,不但是更多的進步,而是最需要更多的,更多的改變。要做得到改變,需要浮在水面上的人去完成的。」
「……」
老人拿出一堆波子,不知道又想做什麼。
「這個就是人,這個就是狗,這個是貓……」他一邊指著波子,一邊說著,波子是象徵著某一隻動物嗎?
「那……石頭呢?」我問著。
老人聽到我的問話後,很高興地露出笑容。
「沒有,那是沒有能力浮出水面的,最多是水中的影像罷了。」
「呃……」
他又動動手指,不知在把玩著波子還是什麼。
他指著很小很小的波子並說。
「這個就是人,是其他人,是沒有知道的人。」


然後,他又指著更大的波子並說。
「這個是他們,是知道的人。」
他們?他們是誰啊?知道的人嗎……到底是知道什麼東西呢。
他又指著更加大的波子再說。
「這個是完全知道的人,但是,他們現在只是個玩偶而且,不能隨心而動,而且也沒有心情去動了。」
完全知道又是什麼,到底是知道什麼啊?
最後,他指著最大的波子說。
「這個是你,是改變的人。」
「我?」我吃了一驚,慌張的指著自己問。
「唔。」他點點頭,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為什麼是我?而且什麼是改變的人?」
他又再次坐得筆直起來,打算準備說話時,卻突然把剛才從我身上拿走的東西拿起。
是小美美給我的項鍊。
老人給我重新戴上,並說。
「我們跟死物的不同,是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種負債,因為我們從沒有做對過,從沒有做過真正的自己……只有我們是會一直對自己憤怒以及憎恨,從來都沒有原諒過自己。」


「這樣的人,這樣的自己,是不會做對自己應該要做的事的。他們總是,總是做了錯的事,即使是善惡分明到不會有更多的選擇了,他們也依然會選擇最錯的一項。這樣只會令自己背負更重更重債,不過,我們需要的不是要償還那些債……」
「而是要了解到,所以事物都是一樣的,你我跟其它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麼分別。」
老人說著時,散發著如同親人般的溫柔以及告誡。
「這裡很快就會變成地獄了,雖然你是改變的人,不過這個下場是所有人都無法去阻止的。」
「地……地獄?血岩村?」
「嗯。」他點頭得堅定,沒有動搖。
「而且,你有需要做的事。在不遠處,有一位很需要你的人。你應該能用你的能力,你擅長這個的,你要把他拉回正常人類之處,不能再讓他泥足深陷了……」
老人語重深詳的說道。
「那個他是誰?」我不解的問道。
「灰色的人,你要救救他。」
灰色的人是誰?想起灰色兩個字,馬上令我想起之前在血岩村看到的那個少年。他又是穿著灰色的衛衣,而且手上拿著一把又長又鋒利的刀。
但,要是血岩村真的如老伯伯所料,想成一片火海,那我是不是該做些什麼。
「那我就要救血岩村的人嗎?」我問。
「你可以去做。但以我所知道的,那是不可能救活的,他們已經背負太多的債了。他們其實早已經離死亡不遠了,而且那是自願的,沒有人可以救回他們。」
「債……」到底債是什麼。


「走吧,已經很趕了。你要緊記啊,即使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這些東西,往後的事都不會有所改變的。」
他老邁的身軀先前走出了,看來他已經沒打算再說出更多了。
跟著老伯伯離開木屋,再走過樹林。空氣涼風陣陣,頭頂上的樹葉把日光完全阻隔開來,而且周圍一直有野狼的咕聲。
當我一恐慌時,老伯伯就回頭望我,令我微微安下心來。
走過了一段又一段路後,我跟老伯伯終走了出樹林。
「先別離開,你閉上眼睛吧。」
我不知道他又想幹什麼,但還是照著做,閉上眼睛。
「……」他摸著我的手,一邊在低語,但他說出的是我所沒有聽過的語言,而且完全沒法從語氣中聽出他想說的話。
「行了,張開眼睛吧。」他說完那些低語,露出笑顏再說。
「你一定要救他,你是改變的人。」
我很無奈的點頭,我不知道那個他是誰,也不知道改變的人是什麼,老伯也不打算說出來吧。
「希望我們以後不會再見吧,再次看到我應該也不是因為什麼好事了。好了,你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向前看,不要回頭,不要再回到樹林,你有你該做的事。」老伯伯還是用著同一張臉說。
我真的照著他說的做,沒有回頭大步走,走在血岩村的大街中間,強忍著村民的怒目。
那個老伯一直在說些有的沒的,不但完全沒有令我明白,反而是令更多的迷再出現。
不過,感謝老伯伯的心情還是很感慨在心中。"真的很感謝你啊!"這句話剛才卻忘記了說。
如果照他所言,血岩村會變成地獄,他所指的地獄到底會是什麼的地獄呢,若是指單純的人間煉獄,血光之災的話,那就真的糟糕了。畢竟他說的話很有可能是真的。
那麼多日來我已經把不可能的事情都信真了,現在出現一個會預言的人根本不奇怪。重要的是他更是一個隻人打倒狼群,而且把水深火熱的我給救活。
所以,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佳前輩才行,得先讓她來決定進行什麼反應。
還有「182」,她還好嗎?即使只是兩天沒有見她,但已經很害怕她發生了什麼改變了。
要是我這兩天沒有崩潰,沒有中斷對她的照顧,她可能已經痊癒了。
有一點後悔,而且又無能為力,但首要的是找到佳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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