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川犬泗兵
第四十一章:巨浪
忍著傷口中的痛苦回到家。
慢慢地拿出辛苦得來的證物。
這些東西可能會有他的指紋,或之類的東西。
放入保管好的箱中。
「嗄啊……」
痛苦以及睡意,使我馬上進入了睡眠之中。
心中的某個東西。
我曾想過那是不是決心。


但好像不是那種東西,比決心更加厚實的東西是什麼。
比起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更加強大的東西是什麼?
是什麼東西令我不怕死亡,再次步入現場的?
是理想嗎?
我的理想,我苦惱著到底怎麼能夠實現它。
好像任憑我如何胡思亂想也好,我也想不出理想實現了的模樣。
"那是不可能的。"
我之前曾經,想過"那是不可能"這件事。
但要如何實現它呢?
既然我想不到理想實現了的結果,那麼我更加想像不到,要用什麼手段去實現它。


因為沒有方法,所有事情都無法再進展。這是理所當然的。
想著想著,我跑回到家了。
離第一次碰到阿求多麻的時間已經超過三個星期。但是除了那一天被刺傷,令我要用大量理由不上體育課外,基本上我的生活近乎沒有改變。
剛剛好早上六時正,星期三。吃過那堆所謂早餐後,開始了復習。
上學……學校的課本……
語言……數學……歷史……科學……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最近在家在校也好,復習知識的動力變得很低,集中力非常之低,望著這些字,但腦海卻理解不了其之中的內容。
腦海中一直出現某種訊息。
"這些東西是沒有用的,別學習這種無謂的東西。"
"你只是在浪費時間而且。"


"跟你的理想有什麼關係?"
不行。不行。
腦海中空空如也,混亂到極點,似是什麼都做不到的樣子。
已經兩個星期了,我整整兩個星期也是這樣,神不守舍的樣子。
不過我卻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問題,我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我拍拍自己的臉,企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要不要放鬆一下,暫停一次的復習呢?
好吧。
我毫不猶豫就放下了手中的紙筆,讓身心暫時歇息。
不過,心還是如同火燒般混亂,巨熱。
看來,我不是想休息,至少不是現在。
我需要的是什麼?
我問著自己,一直抓頭,思前想後。
我拿出了"那本筆記"。
我再一次仔細閱讀了,然後,我又再這本筆記之上,加上了新的看法。


加上了新的方法,新的東西。
「嗄……」
因為寫得太過激動,興奮,而且快活,所以身體都流出汗來,而且整個身體都震顫不而。
川流不息的好主意由我腦海中狂飆出來,都是一些能夠讓我理想實現的觀點,的一些方法。
不過,我在寫完後,我才驚覺自己都寫出了不可為之的事情。
那是危險的事情。
而且也是一件需要勇氣才能完成的事情。
不……不……我承受不了這一種重的。
我別了別臉,撕碎了剛才寫過的一切。
接著就回校吧,忘記我所寫過的東西。
在路上,又看到了天養。
他這次沒有任何的朋友在伴,而且他看似在等著什麼。「資優生,你今天又是非常遲回來啊。」
資優生是對我嘲笑的稱謂,因為我在學校不是在學習,復習就是看報紙,千篇一律。
他怒目地看著我,怒火沖沖,很想對我拳打腳踢。
又是這個情況,我早就習慣,只是很害怕他又打亂我的生活。


但這次他有點不對勁,他表情比平日更加凝重。
他身後,有一條後巷,灰灰黑黑的裡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對某物拳來腳往。
我打算走進去看,天養卻把我推開,力道十足,把我推離幾步。
我大概知道裡面是什麼事情了,大概就是幾十個人對一個人的毆打。雖然發生的次數不多,但也曾經發生過幾次的。每一次,天養跟他的朋友也幾乎面臨刑事等級的處罸,是不是以為自己年紀輕輕所以就選擇放肆?
沒想到,那幾次,天養也沒有學到任何的教訓。
我問:「裡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聽到後,嘴角輕輕向上灣,露出不肖的面貌並說:「跟你有關係嗎?」
我沒有理會他,打算由他身側面進去。
他馬上拉住我的手,並怒火中燒般說:「你想幹什麼啊!」
我回望他:「我要把這裡的事告訴給別人聽。」
然後再拉大聲量大喊:「救命啊!這裡有人……」
我還沒有說完整句說話,已經有人從我身後,捉住我,掩住我的嘴。
「嗚……唔……」我完全動彈不得,這個面向也看不到是什麼人過來捉住我。
其後,天養立即向我肚皮打出一拳。
「嗚……」


「嗄……嗄……我真的很討厭你……」他說。
身後的人問天養:「那這個傢伙怎麼辦?」
「先打一頓再說吧。」
他輕輕的一句,幾秒後就轉成真實的毆打,對我一個人的毆打。
「嗚……」
一陣的暴打過後,我感覺到嘴巴之中已經含著大量血以及唾液。但那個身後的人還是沒有放下他掩我嘴的手。
最後,他們看到我清智不清的時候,放下了我。
我倒臥在地上,全身感受住巨量的痛楚,也無力說出片言隻語。
我現在只是害怕,上次那個殺人魔阿求多麻所刺傷的位置會再次破裂。但現在全身都感受到痛楚,所以也無法感知到底傷口有沒有破裂掉。
我看一看在裡面被毆打的是什麼人。
是在兩位班級上的同學,他們兩個都是之前被欺凌的對象。
「走吧。」天養跟朋友對我們進行了一陣暴打後,卻毫不理會地離開了。
過了好個小時,我才能由傷痛中清醒過來,我問問那兩個首先被毆打的同學。
「你們兩個因為什麼被打的?」
「你才是,你又是什麼原因被捲進來的。」


「我看到這條黑巷有什麼動靜,而且天養在黑巷的門口,擋住我,所以我想了解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然後,就被他們攻擊了。」
他們神情非常激動,眼中還有淚。
他們說:「你為什麼……你為什麼還能那麼冷靜?」
「你是不是很擅長被人打?所以你現在看上來根本沒有什麼大不了?」
「你看起來跟他們沒有兩樣啊……」
「就是因為你……我們才會經常被別人打,被別人欺負……」
我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就是你一直在令他們那麼不高興,他們才會找別人來發洩……求求你,你再有什麼令他們不爽的舉動,都不要再做好不好?」
他們就這樣吐出苦水,我靜心默默地聆聽所有。
他們所說的東西,跟我想像這世界的規則,跟我想像中世界的原理,幾乎是相同的。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運轉。
世界大多數人都只是平民,平常的人,平凡的人。
但就是會有一群特別的人,強大的人。比普通人更具有力量,不論是智慧,手段,或是身體。
特別的人總是會分成兩派,必定會分成兩派。一派會保護普通人,一派負責欺壓普通人。
負責欺壓人的強者,會一直就這樣壓榨普通人,拿取他們的一切,得到他們的成果。
然後,這個過程是沒有反制手段的,因為是強者壓迫普通人,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不可能發生普通人反制強者的情況,
然而,由其餘的強者那邊,他們所組成的,就是制衡,以及平衡這個食物鏈的個體。
他們會反制另一派的強者,令他們不能明目張膽地進行壓榨,進行掠奪,變成一隻無人可控的怪獸。
但是正義的一方是不可能完全打敗邪惡的的一方的。因為雙方都是強者,都是相同程度的對手,沒有一邊可以完全毀滅另一邊,兩者必然存在的。
兩派強者的對立,普通的人就在其中。
這就是理應這個世界的平衡,就是人類本身的潛規則。
但是委古日就是一個例外。
它沒有一個很好的平衡,沒有任何的白衣使者,沒有任何為普通人而戰的勇士。
每一個人都是等待被吞食的廢物,垃圾。
所有強者都站在了罪惡的一方。
它是扭曲的世界。
一個沒有白色的世界。
他們說了好久了,然後開始苦笑起來,表情痛苦的說:「為什麼你還能那麼鬆容,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被別人打?你為什麼能夠面不改容?」
「如果你一生都沒有朋友的話,那就是一個很正常的事情,你活該孤獨生存,就好像街邊的老鼠一樣。」
他們講完,就拉扯著苦痛不堪的身體而走了。
我也了解到現在該做什麼的事情了。
時間已經十一點了,我繼續回學的道路。
回到校,一打開課室的門,整齊的一班同學馬上由老師的目光轉向我這邊,包括天養。
沒想到,他還要回來學校。
在課室的女老師問:「仁同學,怎麼你今天遲到了,這是很少見的情況呢,在你身後的這位先生是……?」
「你好,我是興龍城的警員,我來調查一件關於蓄意傷人的案件。」
我身後的警員說完這一句,天養馬上露出憤怒而且不安的神色。他都不知道跟多少位警員見過面了,現在還是會感覺到害怕。
「蓄意傷人……請問……」
「老師,我想請一請名叫天養的同學出來。」
天養望我的眼神顯示出,他根本不相信我還會來學校,他以為我會息事寧人。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請離場的天養,跟我以及警員走到了學校一處特別的暗房中接受調查。
首先被問出事情發生的地點,時間以及原因。原因竟是因為意氣用事。
警察看似不相信,但也記錄下來。
他再問傷人的人數,以及還有多少同黨。
天養不敢說出所有的人數,他呆望了警員一陣子後,才說多了兩名的學生。
我特別指出天養說謊,並不只有三個人那麼少的。
天養也慌張起來,不停大叫自己是實誠的。
盤問完天養後,警員把他以及他所指的兩名同黨都帶走。
由於是否要控告天養以及他們所有的朋黨,那個決定權在我跟那兩位被打的同學身上。但那兩位同學被打完後就沒有回校,所以事件要等待到稍後,待所有受害人齊聚再決定方向。
回到課室,老師以及同學也沒有問長問短。
但他們的神眼更加充滿了歧視,上堂時,不時有不停又不停的壞話在耳邊。
但,一直都是這樣的,從我懂事時,我就知道。
我跟大家的不一樣,令大家造成阻隔。
對於我而言,我跟誰一樣,我會變成更不一樣或是融入什麼團隊,都是沒有意義的。
放學後,還是如常回家。
如常地吃飯,如常地做一切日常的事情。
「嗄……」
現在的我,應該在復習今日在學校學習了的課本的。
咦?
我在做什麼?
我一清醒,我發現自己正在拿著"那本筆記"。
我正在寫著,今早寫過的東西,已經被撕走了的東西。
我到底在幹什麼?
整整一個星期過去了。
天養一行人打人的事件也結束了,由於那兩位受害者不願意控告天養,而且學校那邊也不想事情變大。對於我而言,這樣下去把事情變大也只會對我不利,所以我也無可奈何放棄了控制天養的機會。這件事只能算作學校的事情解決。
而因為天養不願說出其餘的同黨,所以被校方所處罸的人也只有三個人。
不過,天養跟他的兩位朋友也整整一個星期沒有上學,聽說是警察那邊對他們三個特別的"照顧"。
而我……
我開始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
開始做每一件事也完全沒有集中力,做任何事情也提不起勁。
做所有事情,腦海只告訴我"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是無謂的,是多餘的。"
"我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的做。"
是什麼問題?
我的身體到底發生什麼情況?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了?是不是身體有毛病了?
不知道。
今日星期三,我在學校之中閱讀著報紙。
自從那天遇到過阿求多麻後,我就從沒有放棄過在報紙中尋找著他的身影。雖然我沒有動手作武裝準備,但我隨時預備跟他再次進行武鬥。
今天又在報紙中找到了他。
興龍城後巷的兇殺案,死者四名,二個大人,二個小孩,全家死光了。
就好像他以前所犯過的殺人案一樣,把見過的目擊者都殺光了。
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放學後,我帶齊裝備,還是把護具以及鐵支還有小刀帶在身,然後用灰色的衛衣蓋著。
然後決定跟之前一樣再去現場,拿取證據。
但是,家中的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的家是不可能會有腳步聲的,因為我是住在政府所供給的特殊居住區之中。區內除了我跟小貓幾個人之外,已經是沒有人居住的。因為要住進其內的條件很嚴格,而且居住的條件其實很差的,所以沒有人想住進來是理所當然的。
「是這裡了嗎?」
「是這裡了。」
我隔住門聽到外面的對話……是天養的聲音。
我由大門的防盜鏡看到屋外,包括天養在內,還有三個完全不認識的紋身大漢。
「唔……」
這次他來真的了,要是由同學之間的打鬥或是被打也好,其實對我身體的傷害並不大,始終也還是學生而且。
但是,門外看來的幾位大漢會對我造成多大的傷害,我完全無法想像。他們也許是黑幫,也許是打手,並非善男信女。
我有點憤怒了,明明現在我要做更有意義的事情的,為什麼你遍遍要在這個時間過來。明明我已經把什麼都準備好了。
眼見他們打算要撞門而入,我反而慢慢打開門。
天養一見到我就是一陣不懷好意的微笑:「資優生,你好啊。」
他身旁的大漢們,面露兇相的說:「朋友,你知不知我們為什麼要來找你?」
他充滿惡意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是不是你叫警察的?」
他們沉默的看著我,期待我會說出什麼。
「我……」我喃喃說出一隻字,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然後,從衫拔出鐵支,重重一擊打在右邊的大漢身上。
「啊!」他完全沒有準備過要防範這一擊,他受傷後,整個人倒地。
我依著他空出來的位置,拔腿就跑。
然後馬上沿著樓梯跑走。
「別想逃走啊!」天養跟他的大漢朋友邊跑邊大喊。
他們邊叫邊追,在黑夜的無人街道之中。
我要由這種了無人類的街道跑到鬧市之中還是有一段距離,但我馬上有一個想法。
把他們全帶到我原本就要到的那個地方吧……阿求多麻的犯案現場。
這樣的話,因為阿求多麻很有機會會再來犯罪現場。要是他們也追到那個地方,阿求多麻也必定會殺死他們的。
「嗄……」
不行……不行的……這樣的話,雖然不是直接由我雙手來進行,但是也是一種另類的殺人。是由我來進行的。
我是不是沒有勇氣。
我沒有勇氣殺人?
那一樣不可為之的事情。
沒錯,就是殺人。
我沒有勇氣,我沒種,所以不論是由我的手,或是由間接由我而起的殺戮,我也無法直視。
我害怕什麼?
我只是害怕理想實現不了,我只是害怕世界沒有改變。
如果殺人可以令世界改變的話,要殺多少我也可以。
「……」
我跑到了犯罪現場。
天助我也,警察封鎖線被強行撕破,而且理應當值的警員也沒有出現在犯罪現場。
阿求多麻已經把他們都殺死了,他一定在裡面。
我望一望身後。
天養一行人殺紅眼地跟上來,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進入了房間,他們也跟隨我進入了房間。
但是,一進入房間後,我卻看到了阿求多麻受傷了在摸著流血的左臂,天養他們進來了也被嚇到,停止了對我追擊。
阿求多麻受傷了?
被誰?
在他身後的是那一夜的那個人——康佛雪。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