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川犬泗兵
第四十八章:黑
殺人……
殺人本身是不是一種罪?
如果握著劍,刺殺別人,令別人身體上的死亡稱之為殺。
那在社會上令一個人永遠都得不到快樂,令人永遠活在痛苦之下的話,又算不算是殺人呢?
我就算認為自己有罪,但因為我必須要做,所以我的罪就可以赦免嗎?
不……我還沒有開始殺人。
我光是想就令自己心煩意亂。
要是這樣的話,會令自己踏出不了第下一步。


不過要是踏出去的下一步是崖邊的話,那怎麼辦?
我現在才害怕嗎?
我之後會後悔嗎?
我已經學懂了非人的技術了——魔力。
本來我認為所謂的魔法就好像在圖書中看到的一樣,是快樂的,開心的,魔幻的,如同童話的開心。
但我學會的卻是用來戰鬥的技巧,攻擊的,防禦的。
康佛雪說這些不是魔法,而是直接運用魔力的技術,魔法是別的東西。
直接使用魔力,懂得這種技術的人就稱之為——利魔者。
而我現在已經利魔者了。
利魔者,這個世界還有多少人是利魔者?為什麼懂得這種無敵的技術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巨大的影響?


阿求多麻會用魔力嗎?他只是單憑普通的身體已經做到那麼多嗎?
晚上時,我從報紙新聞之中看到興龍城的漏水事件。
興龍城的閏陌街因為水管的破裂令該地方出現水浸,並且已經被當地人封鎖現場了。
當地人自己封鎖起現場,並不用警察的幫助?
閏陌街是興龍城交通最發達的地方,為什麼要封鎖起現場,這樣只會令別人更加不便而且,也不見得自己處理會比較好。
而且,閏陌街也會出現水浸的事件嗎?其他地方因為低窪所以出現是不足為怪,但閏陌街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而且報紙上也沒有照片可以證明。
不可思議。
這種事我只想到阿求多麻,這種事只有他會做到如此,也有可能是康佛雪。不過是因為什麼原因,水浸又是否真實呢?
興龍城是一個假像的世界,到底什麼才是真的?
疲累又痛苦的一晚。


康佛雪在我醒來後,就出現在我眼前,沒有任何的預警。
「來吧,來準備一副稱身的武裝。」
我站了起來問:「要去那個地方作準備?」
「就在這裡,你的房間裡。」
「?」
「你之前在晚上去阻止阿求多麻時,是穿什麼的服裝去的?」
我指指衣櫃上的灰色衛衣。
他摸了摸衣服,然後把衛衣拋給我,說:「穿上它,然後再練習昇體的運用,當你穿上衣服的時候,你的魔力就要連同衣服一起融合,魔力要穿過你以及你所握有的東西。」
「要是你還用你之前的武器的話,你也要這樣做。不然你用魔力的時候,武器本身的魔力,衣服本身的魔力,也許會阻礙你。」
我明白。
所有東西都有魔力,即使是小刀也好,石頭也好。所以它們的魔力的基本固定性會令我運行魔力時受到干擾。
世界是公平的,要是真的有人能夠用超巨量的魔力造成一個巨大的薄膜包圍我的話,我也是沒方法用到魔力,因為魔力本身也是會衝突的。
我握著劍,試圖用之前魔力混合的方法去混合小刀以及衛衣本身的魔力。我感知到了小刀以及衛衣的魔力,其之存有。
就好像各種各類的屬性混和在一起的感覺,有土的堅強,火的暴力,風的快捷。形成了它們各自的形象。
直至它們跟我差不多快合兩為一,身心同體一樣。


揮動刀子就像揮飛自己的雙手一樣,衛衣就是自己的外皮。
「你只要穿得自己喜歡就可以了,因為你自自然然會穿成自己心目中想成為的形象,你想做什麼,你就會做什麼。」
「你現在很滿意是不是?」他問。
我看了看玻璃上的自己,穿了灰色的衛衣,手中持著小刀,眼神中充滿驚懼以及迷茫。
「我不知道。」我說。
康佛雪沒有多說話,隨我的指示去到閏陌街。
興龍城是個龍蛇混雜的地方,這個地方被三個巨大的黑幫社團所操弄著,由其是閏陌街,是人所共知的黑幫基地。
「我們要去閏陌街。」我指。
「我知道。」
我問:「昨晚的事情是因你而起的吧?是為了製造混亂給我機會嗎?」
他說:「一半一半吧,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有參差不齊的貨品出現,我有責任收回它。」
「你殺了多少人才能離開那個地方?」
「我沒有殺過任何人,之前或許有,但這次沒有。我之不過由正門中走出來罷了。」
我問:「是護體嗎?護體的保護性足夠抵擋子彈嗎?」
他只是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並沒有說任何東西。


我們走到閏陌街的正門前,正門前有一堆又一堆的記者,而在閏陌街跟記者之間的是大量又大量的警察。
他們組成的人牆,使我看不到背後的街道是否真的發生水浸。
在旁邊的所有商店都沒有開門,也許連一位店員都沒有在裡面。
在街上只有無所事事,想來看熱鬧的小許民眾。
沒法子就這樣走進去,唯有慢慢的從後巷中進去。
單單是在後巷中轉了一個彎,就看到在盡頭之中,站了幾個握刀的男人,他們堵住後巷而且不懷好意。
他們站得太遠,我跟他們各自看不清各自的樣子,但他們已經開始打算走上前趕走我。
只好走開了,沒有方法能夠走進去。
我問:「現在的話,怎麼辦?」
「沒有怎麼辦的,你的目的根本不是要進去裡面,而是要殺光他們吧,現在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嗎?」
他笑笑的說。
「我知道,但是不可能以一敵百吧,就算是學會了護體也好,我也沒有無限的魔力可以一直使用護體。」
「那你先一隻又一隻的解決吧,就用你的力量。」
他說完後,站了一邊,打算就這樣看我表演。
我也無話可說,我就是要決定做這種事。只是心中有種說不出的不安感。


我拿出小刀,呼出一口氣,為自己的行動做好心理準備。
我走回那條後巷,觀察著後巷的幾個人,一共五個人。
他們衫褲單薄看不出有暗藏武器,五個人卻只有兩把普通的刀,雖然不排除有收起小刀的可能,但只要不是子彈,我的護身應該足夠保護我。
在這個窄巷之中纏鬥是不會在同一時間對峙太多人的,只要我能夠同時間對付兩個人的話就可以了。
不過,不排除他們會呼召其他人的可能。如果會的話就糟糕,要先令他們完全失去行動能力,把他們可以呼召其他人的方法都去除掉。
他們其中一個人拿著對講機,大刺刺的用著用講機在聊著,絕有可能就是傳遞員——要先對付他。
我極速衝上前,利用急體的技術,把魔力投放在雙腳,腰部上。腳部每次地踏地,那種力度比起正常的踏地幾乎有數倍的增長。
腰部之所以要放置魔力,是因為腳部加速的程度過大,要是腰部沒有足夠的力度去維持上身的穩定性,會出現向後翻倒的可笑情況。
他們對於我突如其來的出現以及前所未見的速度,慌亂到做不出反應。
我在傳遞員的身前砍了一刀,大量鮮血由手中噴灑出來,同時對講機亦隨之掉落。
「啊! 」他大叫一聲,並伴隨著悲痛的情感。
我用小刀一下刺穿對講機,並且馬上利用急體,增加轉身的速度,向那個人的左手砍上一刀。
看來不能隨意加多急體魔力的量,要是加入多太魔力進行急體,急體部位的動作就會太快,但沒有進行急體的其他身體部分是沒有可能及時適應的,只會令身體失去平衡。
接著,又是大量的鮮血,那種噴發的方式令我全身都給染紅。
我手有點發抖,還故意沒有把傷口砍得太深。


「混帳!」他們四個人打算同時衝過來。
我一手推開被我砍傷的那個人,令他無力失足,令其中一人必然要抱著他。
然後,沒有害怕地直衝向左邊那個人身前,他也義不容辭我身上砍下一刀。
我隨即在身前利用早已準備的昇體,加上土屬性的魔力,形成一層小形防禦。
把魔力用在護體的時候,要是過量把昇體轉成護體的話,過量的魔力很快就會因為康佛雪所言的「過路費」在世界中散發掉,太少的話,又不夠擋住攻擊。
而且護體的使用量比起急體明顯多得多,因為攻擊的話,只需要一刻間,而且決定要對敵人進行攻擊的身體部分只是很少的範圍而且。
但是利用護體保護自己時,不太知道敵方的攻擊會在那兒,而且亦有可能有所偏差,所以無奈要把護體的範圍儘量張大,令魔力的消耗更加巨大。
他的大刀在我頭頂上似是碰到什麼硬物,看不到的保護膜。
「什麼……這是這樣東西?」
我見形拉展他握刀的手,砍下去……我表情變得扭曲,思考著真的要把他的手砍下來嗎?
這種無用的憐憫思方使我停頓了一下,卻在這刻,兩個人衝過來打算抓住我。
不要再思考這種沒有意義的想法!
我注入魔力,用急體一下子把他的整條手臂都斬下來,同時現場馬上灑滿血。
他們兩人整個愕住,在頭轉去望向那個斷臂的人時,我一人一斬,向他們同時斬出幾條血痕。
「啊!」
「哇啊!」
四人同時大叫。
為了令他們不能夠再次行動,向著四個倒地的人砍下一次又一次不會危及性命的攻擊。
還有一個人,他打算拼命抵抗,拿起倒地其中一人的武器,雙手握著。
他面向我,神情堅定,氣勢如虹。跟在地上流著哭,躺著血的數人全然不同。
我覺得全身都血淋淋似的,整個地方都很臭,散發很人窒息的血腥味。
望著倒在地上的四人,我腦海完全思考不了,又或者是本身它不想再思考。
混亂到極點,暴亂到無限一樣,奇怪到無而復加——瘋狂。
「嗄……」我就這樣,望住他,他也望住我,各自對望著,完全沒有行動。
他其實是在害怕,眼見其餘四人都倒在地上,自己完全毫無作用,事實上他自己也許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也是,我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上……
行動啊……
快斬了他……
行動啊!
快動動我的腳!
要是我不快速把他也幹掉的話,對講機對突然失去消息這個資訊,很快會令他們其餘的同伴也趕來幫忙。
我踏出第一步,他毫無反應。
第二步,他後退了一步。
第三步,看來他想放棄戰鬥而逃跑了。
我把昇體變成了急體在雙腳,雙手,以及腰部,並且衝上前。
在白馬過隙的時間之下,向他的左側斬下去。
「啊!嗚啊!」他張大口,大聲叫喊。雙手剛才握緊的長刀早已因恐懼掉落在地。剛才的神勇蕩然無存。
我沒有用足夠的力氣去斬下去,沒有用力把刀足夠斬到心臟的位置。
「嗚啊!啊!!」他大大聲的叫喊著,就像一個失去什麼的孩子一樣。
因為他大聲的叫喊,好像把我什麼的神經給拉了一拉。令接近發狂的我回了一回神。
我仔細地看著他,他的樣子可能跟我差不多年輕,十多歲的青少年。
他的每一聲悲鳴,慘叫,都好像在對我求饒一樣。
他望住我,眼睛中閘不住湧出來的淚水,他張開口不知道想說什麼,但他說不到,只能吱唔而對的「嗚啊……唔啊!啊!」的叫著。
我輕輕的把刀向上拿回,在一厘米一厘米的移開刀身時,我整個人都瘋掉。
我後悔剛才五分鐘之內所造過的一切一切,我對眼前的敵人感覺到沒有殺死他是真的好,沒有用足夠的力去斬下去是我一生所造過最好的事。
好像回望自己的理想都不再重要似的。
血腥味,不安感,無窮無盡的罪惡感,令我此刻比死更難受。
我到底是在幹什麼。
「嗄……」
我生來是幹什麼的?
「嗄……」
人生是有理由的。

當我每看到不公平的時候,我會覺得世界不是這樣的。
當我看到小時候學校有欺凌的事件時,我會義不容辭去保護被欺負的人,去保護他,去支援他。
當我看到街邊有小販或是乞丐時,我會向他們抻出援手,令他們的生活沒有那麼痛苦。
當我看到城市發生災難時,我會把我所擁有的一切都給予他們,因為他們才是最需要這些的人。
我只是為了令世界沒有那麼痛苦,沒有那麼失落,悲傷,只是這樣而且,我沒有更多的要求。
只是這樣而且,可是世界卻是罪惡的,是失衡的,是力量比一切都要大的。
興龍城教了我如何用手段去令別人一生都為你而工作。
教了我如何說了謊,也能夠因為地位以及權勢而理直氣壯。
教了我怎樣可以欺凌別人致死,卻因為有錢而不用受到法律的制裁。
惡人必勝,所以我就要成為惡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有力量的人就是真理,沒有力量的人就是別人,就是不會理會的廢物,用完即棄的肥料。
想了想,我還是把刀砍下去。
「啊!嗚啊!」
他一邊大叫,我一邊用力把刀壓下去,一邊壓的同時,他的叫聲也漸漸細小下來,慢慢變得如同空氣般稀薄,最後消失。
我腦海的畫面,那個地方也開始變得愈來愈黑。
黑色的大樹,草色的草地,看不到陽光的天空,令人作嘔的空氣。
我不管!
殺死一個人之後,我轉向其餘的人,他們倒臥在地上,連悲鳴都沒有,只有很痛恨的怒視我。
我一刀刺向其中一人,血液從中噴灑出來。
他也好像很憤怒,拿起他手上的長刀不停在試圖攻擊我。
我沒有理會,單單用護體包圍受攻擊的那邊,然後用刀在他身上刺了好多個破洞。
他的生命也隨著大量的血液而流逝。
殺了他之後,我腦海的畫面又開始轉變。
好像有一點點的雜質進來了,很奇怪,很可怕的東西。
我握起刀,向另外兩個人進行刺穿攻擊。
他們也是沒有作聲,咬牙切齒一般,死命抓著我,卻是完全毫無力氣可言。
他們也死去了。
最後,那個被我斬手的人,因失血過多他早已接近斷氣,奄奄一息。
我上前再斬一刀,確保死神真的向他招手。
我走出了後巷,像已死一樣倒躺在街,不停不停的作嘔。
腦海的那個畫面又改變了,變得更加死寂,鬼城一樣,那棵高大的樹木如同將要倒下般,出現一個又一個破洞。
街上突然下雨,而且是大雨,令大街的視野變得模糊不清。
康佛雪走過來他說:「這次你是依靠一時的衝動所以才成功的,但到底是什麼呢?呵呵……不過這種衝動,在一次又一次的殺戮之後,就會慢慢失去作用了,你明白嗎?」
他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我一邊在作嘔,瘋狂一樣在地上搖晃自己,好像想把一切都吐出來般。他一邊卻不理會我,自個子在說話。
「我大概已經教了你所有了,關於怎麼能夠讓你成功的技術,攻擊人,保護自己。我想你需要的我大概已經全都教會你了,接下來就看看你能夠做到什麼。」
他高高在上的府視我,臉出又是露出一如以往的微笑,沒有表情的微笑。
「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會是怎麼呢?你會怎麼呢?興龍城會怎樣呢?世界會怎樣呢?……當然,也許世界根本已經沒有意義了,也許她就是想告訴我這個想法。」
我聽不明白,她是誰,是什麼人?
「在下一次,再下一次的戰鬥……又或稱之為屠殺中,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要殺多少人才可以殺光興龍城的壞人,才足夠實現你的理想。」
「不過我要做的,已經做足夠了。」
「再見了。」
他轉過身,慢慢消失在大雨下。
「噁……嗚噁噁噁噁……啊!噁噁。」
無窮的嘔吐,眼淚跟雨水流過不停。
世界就像黑色一樣,沒有任何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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