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川犬泗兵
55:亂
康佛雪突然又出現在我眼前,不可思議,但又毫無違和感。
「看來你最近活得很開心,很刺激啊。」他又是用著那看不透的微笑,無機質地對著我說。
他慢慢走了過來,坐了下來,就像他真的坐在一張椅上,但是現場根本就沒有什麼椅子。
「你為什麼現在又要出現在這裡?」
「因為我要幫助你,你不覺得現在你很需要幫助嗎?」
他這樣說的話,我也感覺到力不從心,即使現在可以對不懂得魔力的黑道大開殺戒。但是,若果那個拿弓的人再次對我攻擊,我就不可能再次上次的方法逃脫,因為警察已經會我有了戒心。
「所以你之前會離開,就是因為我當時不需要幫助嗎?」
他沉默不語。


我卻感覺到異樣。
上次,康佛雪在離開的時候,我有一種他不會再來的預感。跟之前,那個執垃圾的老婆婆一樣,老婆婆在離開的時候,我也不感覺會再見到她。
可是,現在康佛雪卻出現在我眼前,那個預感明顯失靈了。不過,不會再見到老婆婆的預感,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為什麼,我什至連她是什麼樣子都記不清楚了。
「在想什麼事情?現在的你也會感覺到焦慮了嗎?」他問。
我搖搖頭,我反問他:「那個握弓的人,你認識嗎?——利魔戰士。」
「我認識的。那又怎樣?」
「你跟他們就是同一個組織的人嗎?」
「你猜對了,所以呢?」
我呆了一呆再問:「他說過,他的職責是要對付那些,使用魔力去犯罪的人,就是我。既然你跟他處在同一個組織之中的話,為什麼你又要幫助我?」


「因為阻止人用魔力犯罪並不是我的職責。」
「……」我眼睛開大,啞口無言。
「我的職責只是要教導他們如何成為一位合格的利魔者,並沒有需要去捉住你呢。」
「就算我把你教育成犯罪者,我也沒有做錯什麼。」
我問:「那是因為什麼……準則?是誰人定的準則?你們沒有法律的嗎?沒有道德的嗎?不會有對你的行為進行遣責的人嗎?」
他輕輕說:「雖然你像表現到一針見血,但其實你內心是很清楚的吧。」
「我們所有團體的守則都是自來同一個人,就是最強大的那個人。除了他說不能做的所有東西,都可以做,所以我現在就在你面前,做我可以做的事情。其餘的限界,都只是泡影一樣的東西,沒有任何意義。」
「……」我明白了,他就是個瘋子,但腦子又沒有任何問題。
「那你快點教我,教我有什麼方法,可以殺死那個握弓的人。」
他抻出了左手,張開了左手。我感覺到他的左手手掌之間集合了魔力,魔力的量以及質都很巨大,很驚人。


但又怎樣,我並不知道他想幹什麼。而且也感知不了屬性的分布。
他說:「我的左手,到底有多少種魔力的屬在裡面呢?」
「我感覺不了,我只能感覺到你左手手掌一陣混沌。但是魔力屬性有四種變化,所以是四種嗎?」
「你只是用著智識層面去推斷,當然你是正確的。可是,你不會好奇,這種奇怪的魔力是怎麼做到的嗎?」
我不知道,但是也不曾好奇。好奇……好像我一生中都不曾擁有過的東西。
他慢慢消散了手中的魔力,再說:「你試著把四種魔力混合在一起。」
四種?就是火,土,風,水,這四種嗎?這個不就跟之前做過的事一樣嗎?
我之前也曾思考過,到底四種全完不同屬性的魔力混合在一起會怎樣。
水跟火的混合,令魔力變成一種又靈活又可以隨意加強能量的模式——昇體。
然後,又以這樣的魔力狀態,去加入土又或風的魔力,變成可以加強物體移能速度的能量膜——急體;變成可以硬得可以抵擋子彈的實體保護層——護體。
但是,四種魔力混合在一起的話會怎樣呢?
會不會變成又可以進行攻擊又可以防禦的超強屬性,可以全面地發揮魔力的技術?
但是,變成了物質,就不可能變成能量。硬的物質,不可能同時有軟物質的功能。在動的東西,跟不動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所有東西都不可能合一,所有東西最終都不能同時存在。跟光影是一樣的。
我抱著懷疑,試著把四種魔力合一。但是,沒有那麼簡單。跟之前試著屬性合一的過程一樣,但是那種混合不了的感覺更加強烈,強烈到有種令心嘔心的違和感,好像要把自己都撕毀一般的違合感。


火與水,不一樣的。土之風也是,完全格格不入。
溫柔而硬實的大地接受不了狂暴而勇猛的巨火。同時之間火炎的強大在潮水面前也是脆弱無比。但是海水卻永遠抓不住烈風,卻任意被其吹襲,吹倒。可是,即使是何等的大風,也吹不走大地。
沒有任何一方接受到任何一方,沒有容忍的餘地。不是意願問題,而是本能,天性。上帝造出來的東西,本來就有其特性,這種特性是絕對的,不可能有改變。不是單靠意願就可以改變到。
我做不到,做不到把四種魔力混合在一起,不是我想放棄,而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我的雙手之中,那一堆混合不了的魔力,表現出一種違和以及混沌,亂七八糟的胡亂感。跟剛才康佛雪所使出的招數是一樣的,所以他剛才是試著做一次錯誤的示範?
康佛雪見我那麼不堪再說:「要做到四種魔力的混合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大概十萬人也沒有一個人能做到,有很多人更什用一生的時間去試這一件事,也做不到。但是對那些做得到的人來說,他們卻說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他一邊說,一邊再抻出左手,再次聚集著魔力。
「我在年輕的時候,也做不到這種事,我試了一日,整日都在進行著這種事,可是就是不行。然後慢慢地試著混合,一日又日地做,一試就是兩年,終於在某一日充滿絕望的情緒下完成了。」
我明顯地感覺到火,風,水,土的魔力,慢慢在他手掌四邊聚集過來,慢慢被他擠在一起。
「我之前一直覺得,要完全這個技術,要的是利魔者的心智又或是決心,一定要有把所有屬性都能合一的無比堅持,不屈的心態。可是在完全的那一刻,我完完全全沒有那些正面的心情。反之,只有糟透了,完結了,放棄了的心情。」
「當然,我並不是叫你用那些心情去完成它,不如說,所有心情都是無用的,都只是一種象徵物,只是在告訴自己要去做好的暗示。」
他的左手,現在齊集了四種屬性,火,水,風,土。
但是,反之的是。每一種屬性都好像消失了,不見了。但是,明明我在有好好感覺他魔力的流動以及轉換,為什麼呢?為什麼我感覺不了魔力的屬性呢?
就算是升體,急體以及護體。由多種不同屬性的魔力混合在一起後,又有更多用途的魔力團也好,也可以由那些魔力團之中感覺到不同魔力的存有。
但是,他現在手中的魔力團不一樣。不但感覺不了什麼,反而有別的感覺。


好就像把他——康佛雪本來所有必然要存在的慾望,存在中最必然存有的部分,最能表達一個人所有物的部分,都集中在他左手的魔力團之中。
整個魔力團就是他,整個人的最精髓的部分。如果是整把劍的話就是劍身,是槍的話就是發動器,是車的話就是車輪。那東西最想做的事,最要做的事,本性,天性。
上次握弓的人,也同樣做出過一樣的魔力團。
「要做到它,要的不是心情的如何,不是感覺的如何,反而是要放棄一切。什麼火,風,水,土?什麼魔力?什麼社會?什麼情緒?什麼東西,只要你能想像中的一切東西,你都要放棄去思考。」
他笑了笑,左手的魔力團慢慢,織出一把破舊的劍刃,接著說:
「所以,你整個人會餘下什麼東西?當你失去跟世界有關的連系時,你會餘下什麼東西?——是本能的慾望。」
他雙手握起劍,向那一把破舊的劍注入了魔力。
我吃驚了,他能向死物注入魔力。我們是不可能對自己之外的東西注入魔力,只能強行把它打通,然後可以把魔力更容易流通那個物體。但那不是注入,那只是一種令魔力更方便的技術,只能把魔力流過它,不能留下。
但他確實注入了。而且劍也作出反應,破爛的劍慢慢開始修復,慢慢修好壞掉的地方,生锈的地方慢慢變回原狀。最終變回像新的一把劍。
我吃驚得無言以對,啞口無言。
「。這是「 華 」,是人一生中,最終的精華,最初的慾念,最不能忘懷思念的集結,是跟淨土相反的存在,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人最純粹的表現。」
「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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