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川犬泗兵
56.安靜
華?
是人最初的慾望?最純粹精華的集結?
所以,他手中這把美麗的劍就是他的 華 嗎?華就是人類的最終的表現物?
但是我感受不了劍的魔力,這把劍就像死物一樣,已不散發任何魔力。所有魔力,不論是剛才由大量的魔力之中,還是平時我所散發出來的魔力,都可以經其感知到魔力源的某種感覺,但現在我全然感覺不到。
「這把劍不是魔力,而是死物了,而且它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康佛雪念念有詞的說道,我全完聽不明白。
「你還不明白這個世界的運作原理嗎?關於魔力以及物理世界的運作原理。」
「這個世界,魔力跟物理世界是完全脫勾的,你明白這個意思嗎?物理世界的你,你的身體就算怎麼殘破,就算身體就快暴斃,就算是死前的一刻。關於你本身,關於你的魔力的部分是不會受到影響的。」
「但是,反之的卻是,你可以用魔力去製造出能量,物質。就像你之前用魔力製造出泥土一樣,你就算現在回去看看,那一些泥土也不會消失的。但是,那些泥土的原料到底由什麼地方來?不就是如夢似幻的魔力嗎?」


「但這就是定律,是世界給我們的遊戲玩法。無中生有就是魔力的本質,但是現實卻不能對魔力的世界造成任何影響。」
「我們縱使可以使用魔力去製造物質以及能量,但是卻不能做到更多的事情。例如透視,例如知道他人的想法,起死回生,超越時間,超越空間之類的行動。魔力可以做到這個世界任何可以做到的事,但是,卻不可以任意妄為,卻不是萬能的。」
他舉起那把劍,並說:「……——極化。這是我的華的名稱,也可以理解為這把劍的名稱。」
他指了指華美又發著刺眼疾光的劍身:「這是劍的其中一個模式——變核。」
他再指了指在遠方的樹林。在天黑的月夜之中,森林毫無光澤,而且距離這裡極之遙遠。
那個地方卻突然起了變化,樹木變得橙紅,通紅,好像樹木裡面發著光。然後,那個地方的空氣也變化起來,像加熱的爐子一般,樹林的畫面被加熱的空氣弄得搖搖擺擺。
然後,樹林被大量熱力引至起火。那個地方突然發生了火災,森林突如其來爆發紅紅烈火。
我回望康佛雪,他舉著劍,叫我安靜。
其後,劍身又開始變化,劍身變得晶瑩剔透,如同水晶一樣碎弱,一樣寶貴。
那個樹林也起了變化,一刻間,所有大火息滅,樹林的火光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結起了冰。所有樹木的的火炎由於溫度過低而息滅,而且剛才通紅的林木也沒再發出火紅的顏色,而是變得像結晶一樣。


我吃驚到,起了雞皮。
「這就是華的力量,超越了魔力本身的力量。」
「我可是從這裡,到那個地方,無接觸地改變溫度,不用親自走過去,不用任何別的手段,沒有做假。」
華……那時候,那個握弓的人,那把巨弓也是華嗎?他的華嗎?
「你也可以當成是禮物,是上帝給予我們的禮物,唯一一條可以通往上帝身邊的道路……又或者是相反的東西,是惡魔的禮物吧。」
我的手在抖,已經抖得非常強烈,接近控制不了的地步,我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不是想像中那麼簡單。
康佛雪看到我的模樣,只是輕輕叫我再接再厲,再一次試著使用「華」。
「好吧……」
第一次會對使用魔力會這樣沒有自信,會這樣力不從心。
不論我怎麼試著去把四雇屬性混合,只有那一種混混沌沌的感覺。


不但沒有那種 華 的集合感,而且更強烈的是,有一種找不到的感覺。好像別人都有的東西,自己反而沒有。
我找不到自己的 華 。
就是說我找不到自己的慾望嗎?
為什麼?
幾乎用光所有魔力,但都毫無一絲的進展。我疲憊地倒下,完全沒有先兆地睡下了。
醒來後,頭頂上的日光把我馬上清醒起來,而康佛雪還在我的身旁。
「怎樣,魔力回復得七七八八吧?」
一睡醒就要再次嘗試嗎?沒錯,我沒有多餘的時間。
由天光至到天黑,整整十多小時的時光。我跟魔佛雪在屋頂,默默無聲地進行著修煉。魔力不停由身體抽取出來,要小心翼翼,不可以失神用太多,不然這一天就白費了。
「噁……噁嗚……」天黑入夜後,魔力還是用光了,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的精神也被迫放鬆了下來。接著的就是暴動般的嘔吐感,而且身體發出嚴重劇痛,腦中的幻像又攻擊我。
我毫無反抗能力坐在地上,每分每秒都在痛苦著。
康佛雪拿了一袋食物給我:「吃下去吧,利魔者也是人,要吃東西的。」
「嗄……」我氣喘如牛,明明只是坐下來什麼都沒有做,整日只是在進行使用華的訓練。
「你的身體很糟糕呢,明明你的魔力的轉換使用得行雲流水,護體也很堅實,為什麼會受傷的?是不是有別的人攻擊你?」


他一邊笑一邊說著,絕對是明知故問。
「我打不嬴他,他太強了,當時他身體有一個球,他說是用魔力所製造出來的球。那個球一直浮在空中,而且速度也很快,很多次攻擊都抓住我沒有使用護體的空檔。」
「怒滿月之球。」他說。
「那只是孩子用來消遣的小玩意,那東西的魔力產出效能比非常之低。就是說,用一百的魔力去產生的急體,比起用一百魔力弄出怒滿月之球去攻擊,怒滿月之球的攻擊力會更加低。」
所以,當時他才會指高氣揚,用嘲諷的口吻跟我戰鬥,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用真正的實力。反之的是,當他使用「華」的時候,就是他認真的時候了吧。
「他說我是初蟲,什麼是初蟲?是你們的術語嗎?」
他笑容不變的說:「只是一個神話故事罷了。」
「那算吧。」我冷冷的說。
他不理我的冷漠再說:「在世界的最初,一切物理,時間以及空間都沒有的時候,真神創造了世界。然後在一片黑間,空白的世界,創造了一隻最初的生命,那就是一條巨大的龍。龍雖然巨大,恐怖,充滿力量,但是卻不能使用魔力。
「然後世界開始盛放,充滿生機的時候,那條龍卻因為自己的強大而自大起來,他巨大的力量開始用來破壞以及攻擊,慢慢令世界失衡了。」
「所以,真神就創造了一隻小小的蟲,來制衡這條龍。這條蟲就是世界上第一隻可以使用魔力的蟲,又被我們稱之為初蟲,用來指那些初學魔力的利魔者。」
我說:「一隻蟲可以跟龍相提並論嗎?」
「所以那就是魔力的力量,可以讓眾生平等的東西。」
我冷漠的望著地板。心中只想等待身體回復,等待魔力回復。我問:「所以,神並不是一開始就創造出可以使用魔力的生物?使用魔力是不是……並非神的本意?」
「天曉得呢?我們內部有一種想法,就是魔力愈多的人,離上帝就愈遠。就好像魔力本身是壞的東西,我們愈追求,離本源就愈遠。當然那只是空穴來風,不能考究。」


我一邊聽著,那個幻像就開始攻擊我,又開始想拉我進去那個鬼地方。那個大樹,那個灰黑色的破爛世界。
我其實是,一直忍著那種痛苦的感覺,才可以保持住現實上的清晰。要是一放鬆下來,我就會馬上睡倒,沒由來的失去意識,再次進去那個地方。
康佛雪望著我,沒有多說話。他在觀察我,不一會兒,他伸出了手並說:「你被人攻擊呢。」
他的手在我頭頂上張開了,像是在感覺什麼。
我帶著怒火向他追問:「你知道些什麼?有什麼人攻擊我?」
「是被你斬殺過的人。」
斬殺過的人?
「是靈魂在攻擊你啊,你不是現在才感覺得到吧?應該在你殺人的第一天就感覺得到吧。」
我驚訝,目瞪口呆。
是鬼魂,是靈魂在攻擊我?
我問:「是用什麼方式攻擊我?為什麼我反擊不到?我已經會使用魔力了,為什麼我擋不住他們的攻擊的!」
「你是擋不住他們的攻擊的。」
「?」
「他們並不是使用魔力攻擊你。你是不是在說,死去的人也會有魔力,就算是沒有了身體,也可以使用魔力攻擊人呢?」
「這個我們不知道,因為從沒有發生過有人死了,但還能發動到魔力的事情。他們不是用魔力去攻擊你,他們是用怨念去攻擊你。」


「怨念?」
他冷冷的笑著,我從他空洞的眼神之中,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
「就是人的意志……人會有各種各樣的想法,想達成的目的,想做到的事情,想事情去自己理想的方向發展,那就是意志。當那些想法是充滿了力量時,就會對什麼事情開始有了改變,有了影響。」
他在說什麼?
「就像,你想要拿起一件東西,那件放在你腳邊的蘋果。所以你就要「想」去拿,然後,因為你「想」所以身體才會拿起那個蘋果,是不是?」
「但是,其實並不全然是因為你「想」所以就可以這樣做。會令你彎下腰,動起手,動起腳,拿起蘋果的,是你的意志。」
我不明白,並反問:「意志跟思想不是同一樣的東西嗎?」
他搖搖頭:「你試想像,當你要拿起的東西不是蘋果,而是別的東西時,假如是一件巨物,大石頭吧……你要拿起它跟你要拿起蘋果的心態是不是不一樣?」
我有點惱羞成怒:「那是當然,要拿起重物時,全身的肌肉都要運行,腦部也要作為指揮,運行所有肌肉。那根本不關意志的問題,只是肌肉多少以及想拿東西的重量的問題罷了。」
康佛雪再一次搖頭:「你果然沒有慧根,不,應該說你的魔力感知能力太低了。」
「那我再拿一個比喻,當你要思考一道小學生的數學,跟一道大學生的數學題時,你所要的意志是不是要更加巨大呢?」
我不屑一顧的說:「那跟搬石頭的解答是一樣的。」
「是嗎?那當你要使用一次很小量的魔力時,跟一次過用光你體內魔力的情況呢?」
「唔……」!
啊……對了,魔力的使用,跟物理是沒有關係的。魔力這個部分,不就是充份解答了嗎?


我又一次驚訝得吃不出聲,沉默起來。
「你可能又會思考著,會不會是,使用魔力的方法,技巧,都是由大腦之中控制,然後指揮著。就像你拿起大石,或是計算大學數學一樣呢?回答是——不會。你之所以還可以使用魔力,不是因為你很聰明,又或是力大無窮。單單只是你意識到——魔力這個東西,這個深藏在你身體之中的東西。」
「我之前說過,世間萬物都有魔力,但是除了利魔者之外,沒有人可以使用魔力,為什麼?」
「在人類之下的動物以及植物,他們沒有足夠的大腦,去學習到魔力的智識,也沒有人會去教導它們。而其他的人類,則是因為單單沒有接觸過而且,其實任何人也可以使用魔力。」
他蹲了下來,近距離直視我,並說:「魔力的存在,就是証明意志存在的唯一以及最有力的證據。」
我無言以對。
在一片又一片的沉默下,大雨又下起來。
我再次打開沉默,問他:「所以攻擊我的人,就是死者的意志,是他們死之前的意志嗎?」
「可能是死後,又或者是死前呢,天曉得。不過,你不感到奇怪嗎?為什麼殺人狂阿求多麻好像沒有這種情況,而我也沒有對你特別提及呢?」
「因為,正常來說,一個普通人的死後意志,並沒有強到足夠對付一個健在的活人。就算成千上萬也好,也只是死去的意志罷了。而你之所以會受到意志那方面的精神攻擊,是因為你沒有做好對付他們的防禦。」
「我沒有做好防禦?」
「你就好像,覺得自己是活該的一樣,毫無保留的打開大門,讓他們自由自在的攻擊你。你心靈的那個地方是不是已經被破壞得千瘡百孔呢?」
「!」他說的,可能就是那個大樹的破地方。
「那個地方是你魔力源的歸屬,是你跟世界連接的想像世界。是你自己的個人世界。」
「要是連那個地方也被他們攻擊得破破爛爛的話,我也想像到你接連那麼多日的苦難呢。但是,那個地方是不可能會被攻擊,因為是你的心靈世界,跟世界本質是不相連的,唯一的解答是,你讓別人可以進入,而且根本沒有防範任何的事情。」
我反問:「那是不是我還沒有學習怎樣去控制它呢?是的話,你就馬上教我吧。」
「不,我並沒有任何的方法可以幫你,那個世界並沒有方法可以控制,它是根據你本身最希望的方向前進的。跟「華」一樣,你的「華」只會顯出你內心最渴求的東西。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方法可以改變到人的本質。」
「……」他的意思是,是我自己決定的?決定令自己受傷的?是我自己想拉自己進去那個世界去嗎?是我讓別的亡靈攻擊我?
不是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不可能!
有可能是,我身體中的某物,想阻止我完全某些事,某些已經發生了的蠢事,可能我內心深處也覺得這是一件蠢得無藥可救的事。
大雨沒有停過,一直至到夜黑。
康佛雪坐在屋頂的邊緣,而我則是臥躺在地上。
用光魔力的我,只能無奈地吃著康佛雪隨意拿來的食物,等待著明天的到來,等待魔力的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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