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蒼天已死(二)

那夜,天帝將此想法告訴其餘天族。為救玄黃,眾天亦一一同意,盡顯彼此深厚之情。人非草木,天亦有情。

藏聰慧機靈如九歌,雖未可與天帝的境界相比,但亦對世界輪迴有一份獨特見解,稱靈魂、意識在某一維度上與世界相連,只是現時實力不足以窺探背後真象;而能量亦在某程度上作出另一種輪迴。

業,即能量,不可被創造,亦不可被摧毀;今生一物所擁有的能量將回歸世界,成為另一物所擁有的能量。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輪迴?

藏目光迷人,深處如藏著無窮智慧,嘴下有數條白紋,雙掌巨大,若包羅天下一切,道:「靈魂雖凌駕於四象,甚至兩儀,但絕不高於世界之規則,亦即天道。若靈魂可被量化,即可分解、重組,死亡則是將靈魂轉移或回歸天道之徑。」



天帝點頭,越覺自己的想法可行,總可以將玄黃帶回世間,說:「論智,無天可比藏與九歌,為吾指路。」見兩天點頭,續說:「吾雖欲玄黃重生,卻不可再失汝等。吾等,定要變強;至足與天道相比,方可稱作永生。」

九歌一向尊敬天帝,說:「天族永不滅!」其餘天亦一起喝叫,聲響如雷。終於,在天帝帶領下,他們提步離開居住已久的忉利天。忽地,段段回憶如泉水湧至腦海,生起一絲不捨。

蓋亞容貌雄偉,輪廓如刀削出,雙眉之間有一顆白點,額高而有橫間紅紋,盡現陽剛之美,說:「吾等定會回來。」他們身手敏捷,步與步之間相隔百尺,不消一會便離開忉利天。相比其餘地方,忉利天的天地靈氣實在少之又少。他們沒有既定目標,一直隨心所欲地行走,沿途不斷吸收附近的天地靈氣。

又過了一段時間,八天仍然停留於傳說,然而天帝已是傳說之顛,與王只差一步,感知能力已是巨大無比。可惜須彌大陸實在過於巨大,而且當中仍有重重天地靈氣隔開,否則天帝理應能感應地族的存在。

崑崙雙頰之上各有不少白色細小中空圓紋,那一雙炯炯有神的鳳目看著眼前的大湖,盤膝而坐,運起業力加快水氣蒸發,令渾身變乾,見天帝從湖中走來,便道:「除吾等外,恐怕世上再無生靈。」



天帝樣貌威武,虎背熊腰,四肢精煉如鋼,目光銳利如隼,渾身散發一股勢不可擋的霸氣,看著湖面滿佈靈氣的景色,嘆道:「不論是否,亦同樣可怕。」

崑崙一怔,點頭苦笑,知道若自己竟是世界上唯一的生靈,實在孤獨得可憐;若自己非是世界上唯一的生靈,又未知對方強弱與心態,恐怕會對天族成為一份威脅,說:「的確如此。汝認為未來又會如何?」

天帝呼一口氣,俯視甚遠,臉上勾起一個微笑,眼中帶著一股希望,說:「吾望未來須彌大陸生有萬族,而各族和平共存,互相交流。」

崑崙乃天帝之下,天族第二,當然知道天帝的心意,慨嘆說:「若有日天地靈氣消失,吾等亦要尋找別法吸收能量,維持生命。」

天帝也大約猜到對方意思,道:「若他朝靈氣消散,吾等亦要吸收別物。」



崑崙又苦笑,隨手執起一撮泥土,說:「若吾等吞泥作飽腹,恐怕需數座高山,這卻不切實際。若要生存,唯食別族。既是如此,各族豈可共存?」

天帝長嘆一聲,說:「確實,若靈氣消失,欲生存唯有食。或,吾能於靈氣消失前得道成王,與世界同在,脫離天道衰老之變。」

崑崙任由泥土流過指間散落地上,道:「若無實戰,無歷生死,恐怕難有突破。」

天帝坐在崑崙身邊,說:「汝不妨直言。」

崑崙抬頭看著藍藍的天空,比起那時在忉利天似遠了不少,說:「唯犧牲他物,方可生存。今,吾等吸收靈氣;他日若有別族,吾唯食之,方可生存。是無情?或循天道而行?是殘酷?或崇尚自然?」

天帝輕輕皺眉,一會才搖頭,道:「吾無法答覆。吾等從未遇上別族,但只要對方不起殺意,吾亦不會出手。倘若一朝吾為生存,需殺生進食,只因天道殘酷無情。」

崑崙其實對於生命的意義確未有切實的想法,只感慨萬千,開口說:「九天幾乎同時應天命而誕生於世,如世界本有自身意識,將吾等安排於此。吾等雖是同族同源,卻懷不同之心。若活著需犧牲別物,難道生命本是罪?」

天帝由誕生開始,亦是須彌大陸最強的生靈,只是任他力大得可扭轉乾坤,也無法阻止須彌未來走向腐敗、恐怖、殘酷之路。如果生存已是罪,那麼未來各族對人所做的一切更是罪無可恕。如果一開始誕生於世的是盤古、鴻鈞,一切又會否有所改變?



天帝認真望向崑崙,道:「若論才智,誰及九歌與藏?他倆或可解答汝之提問。如生命是罪,容吾為汝一同承受。」話畢,他不期然想起被葬在忉利天內的玄黃,說:「畢竟只有生存,方可體驗一切。」

崑崙由衷微笑,說:「今生有天帝為吾兄,死而無憾矣。」

天帝雙目閃過精芒,催起深藍業力,一拳打向位於湖泊另一邊的高山,該處登時被移為平地,化成眾多碎片、泥土。他說:「吾不覺世界有如吾等般之意識。隨著吾走至兩儀之境的顛峰,得悉世界以外竟有另外世界。天外,恐怕有天。」

崑崙首次聽到這個消息,不禁大吃一驚,道:「這世界以外仍有別世界?若然如此,定有別族存在。或許玄黃靈魂會分散到其他世界。」

天帝指著那邊,道:「吾未肯定,但已更了解此『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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