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絕人之路(二)

女媧大感痛楚,大吼一聲,鮮血湧出如泉,而寒氣即隨傷口竄入且經盡全身,麻痺其神經,幾乎直接心臟停頓。她雙目不禁失焦,眼前一昏,就連五彩石也幾乎握不穩。

「媧兒!等我!」

她聽得伏羲大喝,稍微恢復精神,死死地捉著五彩石,更想從爪中掙脫離開,但冰夷又怎會讓女媧輕易離去?牠牢牢握緊前爪,再注入冰龍之力,不讓女媧離開半步。

女媧本就虛弱,根本經不起凶悍的冰龍之力,內臟漸被冷卻,大感劇痛,幾乎動彈不得,體內能量在短時間內急劇下降。



伏羲聽見女媧的聲音,知她定必身陷險境,立即召出五聖獸,並生出二百五十六卦,更拿出造化玉蝶,射出道道青光,只求攻破冰夷的寒氣。冰夷感到伏羲力量也不禁一怔,知一旦被二人合擊,必敗無疑,便立即要殺死女媧,吸食其氣運。

女媧雖知伏羲正盡全力闖來,但被冰龍之力撕裂所有傷口,而且能量奇低,情況已是嚴重危殆,恐怕捱不到他前來,內心一揪一痛,熱淚滿溢,卻流成冰雪,想:「哥,恐怕我無法看到你所提的仙界⋯⋯也無法看到人族統一須彌的光景⋯⋯不過,我還有些事可為你做到的!」

女媧勉強以手撕開衣服,裸露全身,露出雪白玉肌,看得冰夷哈哈大笑,後者問:「小美人,現在才打算色誘,也太遲了吧?」女媧並無回答,眼神堅定,咬破嘴唇以穩定心神,不容自己再次昏倒,以仍可僅僅移動的左手向地面爆發出渾身靈力。

伏羲看到一股巨大海藍色的靈力破開寒氣而出,直擊地面眾多龍蛇聯軍,當年於靈龜族領地的回憶忽地湧現,歷歷在目;只是當年的煉石亦沒有現在的凶猛,而且,他未到女媧身旁,無法幫忙操控或會失控的聖火。想到這裡,他已不顧一切,若一頭下山猛虎強行撞入寒氣,橫衝直撞,任由寒氣削臉。他肉身的痛也不及內心,大吼:「媧兒!別這樣!」

女媧全身雪白的肌膚浮現出層層紅印,恐怖詭異,但若細看,紅印乃由極為細小的符文串成。她下定決心,淡然說:「我女媧,今以肉身為引,借極陰之命格,將法陣之中一切生靈煉成虛無,於我手上五彩石重新聚首,集蒼生之氣,取天地之運。一切本無相,五彩照萬物。窮我之命,成世之道!」



隨著這番說話,女媧體內爆發無窮力量,竟硬生生逼得寒氣後退,甚至清空。冰夷未知其因,但覺得若放過此人,後患定必無窮,於是咬緊牙關,抵過這股震撼,將冰龍之力聚集於爪,牢牢捉緊女媧,但感到她熾熱無比,反將冰龍之力不斷抵消。

伏羲知陣法一啟,則不可阻止,更是淚灑當場,泣不成聲,雙眼盡是紅根,再無昔日人皇之風,再無過往瀟灑之氣;現在,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為了營救最愛而戰鬥、發狂的人。五聖獸齊出,而伏羲根本毫無防備,索性狂攻過去。

那股海藍靈力將百萬名龍蛇聯軍包圍,封成結界,結界登時變成深紅,透過符文將這股靈力轉化為真元力,再演化為聖火,生出一股深紅烈炎,有如地獄之火,煉化當中生靈。女媧也大聲痛嚎,撐開四肢,全身繃緊,臉上七孔噴出同樣的深紅烈炎;若無其極陰命格鎮壓聖火,恐怕她也捱不過一會,如結界中的生靈般化成虛無。

冰夷大怔,感到自身的冰龍之力也不及女媧現時的狀態,而且在身下結界的生靈竟被煉成氣運,注入其身軀,便猜到對方正犧牲性命去煉出更大的五彩石。牠心想:「五彩石,就是古代所指的賢者之石。哈!我現得女媧身軀,豈不是得如斯龐大的賢者之石?」

女媧只憑感知將陣法帶到場上能量最大的位置,剛好是遠呂等帶來的精兵,數量眾多,當中不乏傳說級的好手,因此氣運龐大,而且煉石將當中一切焚燒,燒成虛無,成為純粹無瑕、無分種族的氣運;此舉,亦剛好解救瀧本城的危機。



女媧現如載體,不斷吸收從地面送來的氣運。能量之大,卻是惹起冰夷的貪念。

冰夷見伏羲攻來,也不敢輕視。牠口吐冰龍之力,以寒氣打退與應龍久戰之後的伏羲,散發龐大霸氣,大擺龍尾,驅趕五聖獸,嘲笑道:「伏羲,你的小美人現在我手,別打算能搶走!而且,你現在也不過是喪家之犬,憑什麼來我面前?」

伏羲開始感到絕望,自己在此,卻無力挽救面前愛人。自他回歸須彌,先是燧人氏在大戰之中離開,現時則輪到女媧;一是父親,一是愛人。他心想:「縱我能登皇,又如何?縱我能打退神魔二族,又如何?沒了你們,縱然人族可一統須彌,又如何?」

不過一剎,女媧眼、耳、口、鼻,甚至臉孔和身軀等也慢慢被燒熔,化成點點紅光,而聖火從表面上的裂縫洶湧地湧出,甚為詭異。她雖無瞳孔,但依然望向伏羲,至少他仍能感到那充滿著愛的目光。她說話無聲,但伏羲從她口形中依然能清清楚楚地聽到這四字。

「來生再見。」

女媧的身軀化成虛無,靈魂亦隨之被天道撕碎,媧皇正式隕落。結界如從沒出現,但那處散發著一大派肅穆而死寂的氣息,一切如舊,卻一切成空,了無生機,毫無靈氣,默默訴說煉石之慘烈。

女媧本來的五彩石只有她掌心般大,新煉成的卻有女媧半身般巨大,質量奇高。冰夷拿著此等五彩石,大感高興,自感如虎添翼,瞪著伏羲,以舌舔著爪上屬於女媧的鮮血,冷嘲:「小犬兒,我幫忙送你一程,與小美人相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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