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再試一次

21.1

「小姐,是在這附近沒錯吧?」

在小型飛空艇內有四個人,分別是三名包括駕駛員在內的拯救人員,以及共和書院的學生會前會長,人稱共院的女皇——方春華。

「最後的訊號是在這裡附近了,可是在三小時前就沒有接收到新的訊號。」女皇如此答道。





市政府派出的飛空艇共三艘,都有互相聯繫的設備,能共享女皇所分享出來的徽章訊號。然而,在這風雨交加的天氣下,能見度極低,如果沒有確實的位置而貿然下艇搜索,無疑是大海撈針。

「那就難辦了。這裡樹林密佈,再加上山地洞穴無數。除非是郊區人…不,這種情況下也沒有辦法了。」

拯救員的中肯意見也正正是女皇的想法。苦無對策的她提出了假設說:

「這種情況下失去了訊號有幾種可能…」

「第一是發訊器壞了,又或者電池耗盡。」





「是這樣的話就難辦了,他們的位置可能已經轉移。」拯救員答道。

女皇點了頭,再說:

「第二種可能是他們已經遇難了,例如跌下山谷或被洪水沖走…」

這種情況完全是沒有拯救的方法,唯有等待日後發現遇難兩人的屍體罷了。因此拯救員沒有說甚麼。

「第三種情況我認為是比較可能的。假如兩人仍能走動,在大雨期間必定會找安全的地方避雨。在這片山區中應該有不少洞穴,我想他們會躲進去也說不定,但訊號便會被岩石阻擋而發不出來。」





突然間,飛空艇激烈地搖晃起來。

「是氣流嗎?大家抓緊!」駕駛員大聲叫道。

艇中各人依言照辦,好一會艇身才穩定下來。身在艇中的情況也是如此,身處戶外的遇難者的情況就只會更糟。大家都明白現在一點時間也不能浪費。

「話說回來,遇難者知道身上有發訊器嗎?」其中一位拯救員問道。

千秋把徽章交托給兩人的時候說出了發訊器的事,她也將此事毫無保留的匯報給女皇,所以曉風理應知道徽章具有發訊功能。不過,他身處危難時有沒有記起這事卻沒有甚麼保證。

「他應該知道的…」

女皇並沒有想到徽章內的發訊器會有朝一日用來尋找遇難者。

「但願如此。」拯救員懷著希望祈求。





如果知道發訊器的事,曉風應該會想辦法讓訊號能夠傳出來。如果他想不起的話,那就萬事皆休了。



兩人所匿藏的山洞火光依然明亮,然而兩人還未知曉拯救隊現正按徽章發出的訊號來搜尋他們。

在未知吉兇的情況下,洞中的兩人為著人生的想法不斷交鋒,換作平日是不太可能實現的吧。可是這確實不是「正常」的時刻,兩人幾乎毫不保留地吐露心聲。儘管如此,要改變任何一個人的價值觀決非一朝一夕、一言一語之間的事。

葦澄全力地肯定曉風是擁有自決能力的人,不是「玩家」的傀儡,這讓他多少是有點高興的。然而經年累月的壓抑可不能一下子抹去,他不敢輕易相信一個美好卻可能落空,沒有一點保證的說法。

葦澄雖然並不知道內情,但她在剛才的討論中多少察知了對方的想法——呂曉風大概是經歷過一次很嚴重的挫敗,因為害怕再次失敗,所以不願意嘗試,與所有的人和事保持安全的距離——對於這樣的人,說的再多,理據再充分也是沒用的,於是她決定強行推進了。

「不管那麼多了,把你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吧!」





「甚麼?」

「不是說了嗎?沒有行動的話,就算方法在身邊也不會察覺啊!」

說罷她就往自己身上找,看看有沒有可以用的東西。

「別發呆,你也要找啊!」

她沒等曉風反應過來,就靠過來往他身上找。不一會前才激烈地與自己爭辯,現在卻不講道理地強行實踐自己的想法,對於她突如其來的行動,他來不及反對。

「就這些東西嗎?」

葦澄鼓起腮表達不滿說。

確實能找出來的東西不多,就是一瓶水、剩餘的柴枝、兩人的衣物、蓑衣和斗笠。





「你的有好好的找嗎?那裡鼓起一塊的是甚麼?」

她指著他的褲袋說。

他抵不過她,便伸手去找,果然給他找出東西來。

她看著他打開的手掌,掌上的是一塊徽章。

「這…是女皇給你的徽章?」

她記得早前在與折爺他們分別時,大家一起數算物資時有看過。

「是。說是要找古華特的重要憑證…在我們來這裡以前女皇拜托千秋學姐交來的。」





回想起來,那也不過是前天的事罷了。

「那個古華特是誰?為甚麼要來郊區找?」

「那件事跟逃離這裡有關嗎?」

「你便答吧!線索也許會在意想不到之處!」

「…聽說是共和書院有淵源的人,給他看這個第一屆學生會的會徽的話,也許會願意協助。」

他沒有透露關於「古代遺產」的事,畢竟女皇視之為機密。

她也沒有就這個問題追問下去,隨之便問:

「憑這個徽章就能找到人嗎?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功能呢?」

「其他的…啊!」

被她提點後,曉風想起來了。千秋就是利用這個徽章內藏的發訊器,在學校的天台找到他和施燈兩人。想到這裡,他稍微回復了一些信心。

「說不定可行。」

他向葦澄說明了徽章的事。

「那代表方學姐會知道我們的下落,對嗎?」

「如果她知道我們遇險的話…」

他像想到了甚麼而環顧四周,帶著擔心說:

「洞內的岩壁太厚,也許會影響訊號的發放。再說,那次的範圍限於校內,像這種人跡罕至的山區,能否把訊號傳回去市區,實在說不準。」

突然間,她拍了他的肩膊一下,咧嘴而笑說:

「至少,我們找到了一個方法。我說的對不對?只要你肯想肯做的話,機會可能就在身邊!」

「不肯定的地方太多了,狀況根本沒有多少好轉。」曉風搖頭答道。

「我們一步一步把情況扭轉過來不就行了?」

她拍著自己的心口保證說。

面對著葦澄的強力引導,曉風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反駁,對方也不可能會放棄那毫無根據的樂觀。然而,現時的一絲曙光又確實是由她的橫蠻手段製造出來的。嘴裡雖不承認,曉風確實不能不佩服她。

在他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籠罩著自己的陰霾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