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仔反手握刀,直插向我!

我無從閃避,唯有以手掌擋住……

「啊!!!」

匕首貫穿手掌,露出染紅的刀鋒,血腥的味道滴在臉上,隨之而來是火燒的痛楚。

「去死啦!」文仔大叫。



我強忍痛苦,右拳打向文仔的腦袋,他果然應聲飛開,與此同時拉回匕首。

「啊啊啊啊!!!」手掌鮮血湧進地上,亦將我的衣服染紅。

文仔緩緩站起,好像殺掉我是遲早的事情一樣,不用急著去做。

「當初我有機會殺死其中一個人,令我哋兩個都可以逃出生天,但我唔想殺人,覺得唔應該殺人。結果,就由我嘅朋友承受代價!我唔想死,我一定要生存落去,而生存嘅方法,就只有一個!」

文仔已經是勸不了……



從一開始,我就該有所防備。

「我嘅任務,我嘅任務,冇錯,一把匕首,一個人。殺!!」文仔再次衝來。

這次,他不會再得逞了。

我靠左一閃,避開高調的揮斬,退至數個身位的距離。

本想拿皮帶裡的錘子,但文仔速度驚人,不顧一切再次攻擊,絲毫沒有給我喘息的空間。



「唔好喐呀!」文仔大喊,眼中滿是癲狂。

他連續揮刀,我都一一避開,同時忍著左手的流血痛楚。

終於,我看準珍貴的時機,單手抓著文仔拿刀的右手,壓低,再以手肘狠狠擊向他。

「啊!!你條……」文仔摸著胸前,吐了口口水。

匕首已經再次落入我的手中。

「放棄啦,你打唔贏我。」我冷靜地說。

以他微弱的能力,的確很難置我於死地。

可是,要我直接殺死他,始終是不可能的事。



我猜文仔的任務是「用刀殺死一個人」,所以去除他的匕首,就能化解危機。

除非……

這把,我賭輸了。

文仔不要命地向我衝來,直接撲倒我。

「呀呀呀!!我!要!殺!死!你!」

本以為,文仔失去匕首,就會放棄攻擊,或至少會猶豫一會。

然而,我該明白,從他偷過匕首的一剎,就已經沒有理性可言了。



拿著匕首,本來輕易就能解決魯莽攻擊的文仔,無奈惻隱之心令我無法下手。

或者,文仔正正利用了這一點……

文仔將我制伏到地上,先是狠狠揮拳,再是搶著匕首。

我單手不及他的兩手力量,不消數秒,他就重奪武器。

死亡的噩耗……

善良,使我落得如斯田地。

就在刀鋒即將落到眼睛的一刻……

「碰!!!」沉實的撞擊聲。



文仔立刻大叫一聲,飛到一邊,後腦撞到地上,然後不省人事。

結束了……

我抬頭察看,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影,正拿著餐廳裡的椅子。

「Alison?」我不禁驚訝。

我再次得到救援。

Alison連忙扶起我,再細看手掌和肩膀的傷口。

「頭先聽到叫聲同打鬥聲,跟左過嚟,就見到你差啲出事。」Alison面露驚恐。



「多謝你救我。」我感激萬分。

「嗰個人,係……」她看著倒地的文仔。

「無藥可救嘅人……」

文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但應該未死。

實在驚險……

至於那鋒利的匕首,就滑到不知何處消失了,我也不想拿回。

「Allen呢?搵唔搵到佢?」我問。

「未……唔知去左邊。」Alison回答:「Janet呢?個遊戲最後點樣?」

「Janet照顧緊哈比。關於個遊戲,遲啲再講。」我說:「出發,去搵Allen。」

現在還剩下Allen。

「但係你隻手……」Alison憂愁起來。

「唔怕,況且Allen嘅情況可能比我更嚴重,我一定要幫佢。」我咬緊牙關。

「多謝你……」Alison流了兩滴眼淚。

「明明頭先係我講多謝,哈哈。」我嘗試緩和氣氛。

我和Alison離開一粥麵的範圍,再次來到空曠的大學街,東亞銀行外面。

環視Centennial Campus,發覺還是空無一人,還是鴉雀無聲。

大學這麼大,我又怎知道Allen會跑至何處。

「真係冇方向?Allen會跑去邊?」我問Alison。

「完全唔知,當時我根本追唔上Allen同嗰個講普通話嘅男人。」Alison無奈地說。

那就唯有猜測了。

Allen當時是想引開普通話男,如果代入他的話,我會選擇引到遠處,以保護身邊人。

而且,從那麼安靜的環境判斷,他一定不會在這邊。

唯有繼續探索吧。

我和Alison戰戰兢兢地走,四處觀察,一來尋找Allen的縱影,二來細看「港大」的變化。

然而,旁邊的建築,一花一草,一桌一椅(公共空間),都與腦海中的影像的一模一樣,毫無破綻。即使展板上的宣傳海報,都是如此熟悉。

到底,這裡是不是真正的香港大學?

那些白霧依然飄逸著,包圍這個世界。

「我好難想像,點解我哋要被迫參加殺人遊戲?明明Allen接我放學之後,就可以一齊搭電車,去銅鑼灣玩……」Alison不安地說。

「冇事架,信我,信Allen。」我一邊說話,一邊痛苦地忍著手掌痛楚。

「Sorry呀,唔記得你比我更慘……」Alison道歉。

本來想著如何回應,誰知來到SU Building外時,Alison忽然停在原地,面色緊張。

「入面有個人……」Alison壓低聲線:「好似就係嗰個……」

「修潔。」我補充道。

隔著落地玻璃可見,一個身穿純黑色衣裝的男人伏在地上,背部朝天,生死未卜。

就連手套和帽子都是黑色,相信只有神秘人修潔才穿成這樣。

「幫唔幫佢?」Alison將決定權交到我手上。

說實在,經過文仔一事,我對別人的戒備有增無減。

然而,我能讓他自生自滅嗎?

好像不能。

雖說是個可疑人物,但他不曾威脅過我們的安危。

還是,看一看吧……

我們稱呼綜合大樓作SU Building,是因為學生會辦事處就在這裡,而上層有著各個學生組織的專用房間,還有一個供開會Council Chamber(議會分庭)。

推開玻璃門,進入大樓,發現辦事處依然開啟,但裡面應該是沒有職員了。

修潔就伏在辦事處門外,不知遭遇什麼。

確認安全後,我和Alison來到修潔旁邊,蹲在地上,看看能否搖醒他。

「你……醒下。」不知為何,我壓低聲線。在寧靜的環境,總是習慣減低聲量。

本以為徒勞無功,怎知他立刻有了反應。

「呀……好痛。」修潔摸著後腦。

似乎有人打暈他。

「係你哋?究竟想點?」修潔露出半點愕然,然後眼神變得鋒利。

「見你暈低,想幫下你,唔中意嘅話我可以走。」我平淡地說。

早知道就不去理會。

本想站起離開,Alison卻拉著我的衣袖,眼神盯著修潔旁邊的東西。

任務牌。

背面是香港大學的校徽,那一定是任務牌。

我二話不說,趁修潔還未爬起,就撿掉地上的秘密。

翻到正面,我懷著好奇之心,閱讀任務內容。

然而,任務卻是普通得不行。

完全沒有隱瞞的理由……

打暈一個人。

「咦?」我奇怪。

這時修潔已經勉強坐著,戴好黑帽。

他看著我們的動作,忽然意識到什麼,左手拍著褲袋,然後鬆一口氣。

「張任務牌係你嘅?」Alison問。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剛才的動作已經告訴答案了。

「唔係。」

「咁呢張牌係……」Alison問了一道重要的問題。

記得當時Janet撕掉任務牌後,陳上帝絲毫沒有責怪之意,因為任務牌原封不動地再次出現。

這樣的目的,是為了解決丟失和撕毀的問題。

所以,任務牌理應不會留在地上。

更重要的線索,是遇襲暈倒的修潔,完全符合任務牌內容。

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卡牌的主人襲擊修潔,然後「離開」香港大學。

陳上帝說過,完成任務,就能自動回到原本的生活。

「你有冇見到乜嘢?張任務牌寫住『打暈一個人』。」我問。

「我俾人偷襲,完全唔知邊個。」他簡潔回應:「不過,我喺就嚟暈低嘅時候,好似見到光芒。」

「光芒?」Alison思考著。

我陷入思考,組織著眼前的事情,似乎有了眉目……

就在我開口說話之際,上層忽然傳來求救的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好呀!!!!!救命呀!!!!!」

「咩事呀?」Alison不知所措。

「要幫手。」修潔比我還要熱衷,忍著痛楚,往樓梯跑去。

眼前這個衣裝打扮猶如賊子的男人,居然會身先士卒,主動救人。

我和Alison隨後踏上樓梯,往一樓進發。

來到上層,正好目睹故事高潮……

一個戴著金框眼鏡,身形高大的男人,提著奪命長刀……

「啊啊啊啊!!!!」

刺穿眼前這個可憐人的腹部。

那人雙腳無力,直接倒地,捲縮身體,流著眼淚。

場內除了我、修潔、Alison外,還有處在角落負傷的Allen。

而夾在我們和Allen中間的,就是他……

「怎麼?是你呀!我們又見面了。」熟悉的普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