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我就誤會了修潔,以為他是隱瞞殺人任務。

可是,一切都只是表面的分析,膚淺的猜想。

拯救一個陷入生命危險的人。

注意:不能向任何人公開任務牌內容,否則立刻死亡。」

我放下任務牌,陷入沉思。



綜合大樓內,我看到昏倒在地的修潔。喚醒他後,樓上傳來大叫聲,修潔毫不猶豫,就衝到樓上,打算救人。

然後,Alison請求修潔幫她救助中刀男人,衡量之下,修潔選擇幫她,任由我和Allen對決普通話男。可惜,那個中刀男人最後還是死了,修潔和Alison救不了他。

後來,Bruce和Oscar遇難,修潔和我躲在廁所裡,他本想拔刀相助,卻已經太遲了,Oscar的屍體拋到廁所門上,阻止修潔走出。

其後,一個笑容甜蜜的女孩說要分享有毒糖果,修潔及時阻止我吃下,卻不算是完成任務,大概是因為他避免了危險,而不是將我從實際危險中拯救出來。

其實,到這裡,提示非常明顯了:



「係你救左我。」我說。

「未算係。」修潔忽然說出奇怪的話。

「嗯?」

「冇嘢。」

唯有火場那次,修潔不但打開門鎖,還捨身拯救,將我和Janet從訪客中心裡拉出……



至於任務的注意事項,還真刁難。

難怪他一直不說,不是存心隱瞞,而是根本不能公開。

修潔為人冷淡,永遠將自己的秘密藏在心中,本質卻是個善良的人。這個任務,正正符合他的人生。

藏在黑暗的人,終於成為光明。

這是否代表獲救?我不知道。

然而,直覺告訴我,修潔一定會有好結局。

「所以,係你嘅?」威哥的說話將我從沉思中拉出來。

「唔係,係我哋朋友嘅。」我淡然回答。



「都應該係啦,張牌係你嘅話,你就一早死左。」雖然Gloria說話刻薄,卻道出事實。

「所以,你地兩個嘅任務,係點嘅?」尚義問。

我和Janet互相對視,覺得公開任務牌也沒大所謂吧。

倒是好奇,眼前四人的任務是什麼?難道真的不用殺人?

「兩個都係殺人任務。」尚義看過任務牌後,舉頭看向眾人。

「咁你哋唔好留低,一旦手腳唔乾淨就麻煩。」Gloria直率地說。

「但佢哋兩個都受緊傷,趕佢哋出去好似唔太人道。」尚義的妹妹尚玲說。



「啱啱先俾人放火害,你俾啲良心啦!」威哥也附和尚玲。

「呢個係我哋之前定嘅規矩,唔可以話變就變。」尚義交叉雙手,保持威嚴。

「阿哥呀!又唔係完全唔識,見過佢哋啦,都好nice。」阿玲反駁:「規矩係死嘅……」

他們討論著我和Janet的去向,我們只好默默看著。

然而,談了五分鐘有多,也是二對二,沒有共識。

我感覺尚義不是不信任我們,只是他要為親人的安全負責。

對話卻忽然出現突破。

「喂?你哋有槍?」Gloria瞄到Janet的手槍,表情驚訝。



「咦?」威哥也大吃一驚。

「等等先,槍殺嘅任務係吳懿你嘅……」尚義盯著我的眼神。

「係,但從攞到呢把手槍開始,Janet就一直Keep住。」我說。

「真係難得。」尚義概嘆:「我諗一般人唔會好似你咁。」

「係你太低估我。」我也回以肯定的眼神。

「咁即係點呀?」威哥不知所措。

「即係,呢位吳懿有一萬個機會殺人,但都冇咁做。」Gloria解釋道。



「既然係咁,係咪代表可以收留佢哋?」阿玲問。

「其實有槍冇意思,一早就用盡子彈。」Janet補充道。

被陰沉首領追擊時,Janet已經耗盡子彈。

「嗯,反而我哋係有子彈,冇槍。」尚義從褲袋中抽出子彈。

此話一出,場內沉默無聲,氣氛尷尬。

數十秒後,Janet才打破沉默。

「其實我都唔要把槍,你哋想要嘅話,可以俾你哋。」Janet說。

「俾我哋?」威哥再次大喊一聲。

「你哋救左我同吳懿,證明係好人。」Janet說。

我想起阿熙,一共救了我們兩次。

「你肯定要咁做?」尚義弄一弄衣領,語氣變得認真。

「肯定。」Janet將手槍遞出,過程中威哥和Gloria都驚訝不已。

「咁順攤?」這次換Gloria像個廣告一樣,看到新奇產品時,露出大吃一驚的表情,樣子非常滑稽。

尚義看看手槍,確定可用,便立刻上彈。

「既然係咁,我決定破例。」尚義轉換立場。

「我都支持啦,你哋兩個唔係出面嗰啲麻煩人。」Gloria也贊同尚義。

信任,可以是互相交換的。

你信任他人,他人也會信任你。

前提,是大家都是好人。

我想起那場火災,那場差點奪取三人性命的大火。

雖然阿熙和哈比都是嫌疑人物,他們兩個卻都根本沒有任何動機。

二人的任務牌,我都是親眼看見,不會是胡扯出來。

難道,是其他陰謀?

「好呀,歡迎兩位。」阿玲微笑。

「既然你哋兩個加入呢度,我哋都好應該坦誠相對,俾你哋知道我哋嘅任務。」尚義示意其餘三人。

我還以為一輩子也不會知道,誰知立刻就得到答案了。

他們各人展示自己的任務牌,每個都是讓我訝異。

Gloria的任務牌:

拯救三個身處火場的人。

威哥的任務牌:

拯救六個陷入生命危險的人。

阿玲的任務牌:

[空白]

尚義的任務牌:

勸諭一人自殺,該對象必須殺過三人或以上。

我無奈不語。

「都估到你哋會呢個樣。」尚義回答。

「哈,所以都唔怕公開。」Gloria也說:「不過我哋四個嘅共同點,都係唔需要殺人。」

「尚義,你嗰個有啲爭議。」我無奈地說。

的確,教唆他人自殺,法律和道德上也是有罪。

「好過直接殺人。」尚義反駁。

這種定義問題上,也無謂糾纏。

Gloria的任務牌,令我想起火場外的情景。

那時,她走到我們旁邊,問火場內還有沒有倖存者。

原來是為了執行任務。

「點解你會有救人任務?」Janet問Gloria。

「以前遇過火警,當時我留意到隔離鄰居嘅一家三口重瞓緊,就拍門叫醒佢哋,好彩嚟得切。」她回想往事。

至於威哥的任務,好像有點困難,畢竟人數頗多。

「本身有十一個架!之前加加埋埋救左人五次!」威哥說:「張牌知道我救左人,就會減個數,方便我自己計算。」

「你以前救過好多人?」我向威哥問。

「哈,你哋唔知,我平時有助養習慣,合計十一個非洲兒童。」威哥說。

這分善心,實在難以形容。

我記得威哥是個廚師,收入本來就不太高,卻都捐錢助人。

最後,阿玲的任務牌上沒有寫字。除了背面的港大校徽圖案外,就一無所有。

實在奇怪……

「點解阿玲你會咁?」Janet也疑惑起來。

「我唔知……」阿玲回答。

阿玲在眾人當中年紀最小,還沒有讀大學,算是特別的一位。

「睇嚟呢度嘅人都係奇人異士。」我只好苦笑。

「重有……」Janet說:「尚義你以前到底……」

對,尚義的故事又是什麼?

「唔好提。」尚義說:「每人都會犯錯,我亦不例外。」

「阿哥,其實未必係關你事。」阿玲也知道實情。

「件事涉及嘅責任好廣……」尚義說:「不過,都唔重要,反正個任務只係遊戲開嘅玩笑。」

何止玩笑,簡直是一種諷刺、烙印……

就這樣,我們六人暫時聯合。

「話說,我哋喺邊度?呀……」燒傷的痛楚忽然突襲,我摸著小腿,想減輕痛楚。

「唔好掂呀!對傷口唔好!」威哥說道。

「我哋喺邵逸夫樓。」尚義回答。

「Building定Tower?」我反問。

是的,港大有Run Run Shaw Building和Run Run Shaw Tower,是兩棟完全不同的大樓,常常令人混淆。而兩座大樓的中文名稱分別是邵逸夫樓和逸夫教學樓,為免誤
解,我便再問一句。

「Building,黃麗松講堂隔離。」尚義回答。

「呢度近黃麗松,好少人會估到呢度有人匿埋。」Gloria說。

就如我們選擇訪客中心的原因一樣。

當然,是否真正安全,到未來才會知道。

「咁而家點算好?」Janet問大家:「行動?休息?有冇打算?」

他們一行人的方針是什麼?

「捉到陳上帝嘅話,就最好。」威哥緊握拳頭:「一定要阻止呢場遊戲繼續!」

「可惜唔係咁易。」Gloria說。

「幾難都要做!」阿玲也說。

「我諗你哋都唔會想殺人,係咪?」尚義問我們。

正正符合我的心意。

「任務對我哋嚟講,係其次。」Gloria說:「雖然係救人任務,但我哋都懷疑過係咪真係有『獲救』呢回事。」

「哈,火場出面又唔見你咁講?」威哥趁機嘲諷。

「人人都有私心,我承認自己有。」Gloria如實說出心底話。

「咁,我哋嘅下一步?」阿玲問。

「問題就係呢度,我哋根本毫無方向。」尚義說:「對陳上帝嘅認知,太少。」

「其實我覺得有個地方,或者有線索。」威哥想到主意:「地鐵站!」

地鐵站……

那時Allen就發現陳上帝在地鐵站升降機大堂外跑過。

「點解咁覺得?」Gloria問。

「直覺!」威哥的二字擲地有聲。

「好似唔太關事……」阿玲回答。

「唔係咩?嗱!個升降機大堂係冇白霧特登遮住嘅!而深入地底,或者就可以繞過白霧,翻去人間!」

「最好有埋地鐵俾你搭。」Gloria挖苦道。

「真架,唔覺得呢個地方好特別咩?」威哥說話越來越響。

見他們談得如火如荼,我和Janet也加入話題,說出Allen看到陳上帝一事。

「有咁嘅事?」尚義按著下巴。

「嗱!都話架啦!」我和威哥的距離親近不少。

上次遇上合作殺人隊,今次不會那麼倒霉了吧。

終於,可以真正徹查,對付萬惡的陳上帝。

「阿難……」Janet趁其他人談論時,忽然壓低聲線:「我哋係咪應該翻去個火場,睇下係邊個害我哋?」

也有道理……

誰加害我們,是個重要問題。

擱著不理,也許會惹來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