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吹襲,刺入我的雙瞳,幸好穿上厚厚的羽絨,抵禦冰雪的空氣。

「越嚟越凍……」我心想。

而前方遠處,升降機大堂裡站著兩個人,分別一男一女。

我依稀記得,其中一個叫吳懿。

我認識他們,是因為最後一場延伸遊戲。





一直而來,我都扮演著沉默低調的角色,沒入群眾之中。

而幸運的是,陳上帝沒有抽中我的名字,遊戲就已經結束了。

說來,倘若不是下大雪,我就不會參加延伸遊戲,這些危險我才冒不上。

也不管了,反正我活了下來。

此刻,吳懿和對方分別走入升降機裡,似乎決定接受最後試煉。





而我,經過一番思量,還是選擇放棄。

萬一失敗,我就注定死亡。

然而,還有其他辦法嗎?

我抽出自己的任務牌,內容寫著:「電死一個人。」

還真諷刺,哪來找些高壓電流?





即使找到了,我又能否殺死他人?

捲入殺人遊戲,人人都陷入逼於無奈。

那就是否代表著,殺人情有可原?

我叫鍾柳邦,朋友都叫我「劉邦」。

這個任務的由來,是我曾經不慎觸電,幾乎送院,想來還真無奈。

縱然有皇帝的名字,我卻是長久以來的獨行者。

這種情況下,每人都可以是敵人,所以我沒有加入任何隊伍,所有事都獨自決策。

只能相信自己。





遊戲至今,我遇過不少危險,例如一個說普通話的高大男人,以及合共三人的殺人隊伍。

我還真好奇,他們的下場如何。

步到下層,來到餐廳面前,驚見牆上佈滿子彈痕跡,似乎發生過槍戰。

與此同時,掛在國殤之柱上的屍體開始發出惡臭,實在難以忍耐。

於是,我穿過餐廳,來到車路。

這裡是大學道,供車子行駛,就算是平常日子,都人煙稀少。

知道這種地方的,相信也不會有太多人,這裡絕對比大學街安全。





身上只有一把小小的刀子,是從某具屍體上拿來的。

到這種階段,相信所有武器都被掠光了。

驀然,我發現眼前的異樣。

雪地上,有一個緩步的人影,他正忍著嚴寒,渾身抖震,精神匱乏。

下一秒,那人停在原地,直接倒下,伏在雪地上。

從遠處可見,他沒有穿上任何禦寒衣物,那就是說沒有參加延伸遊戲。

現在,我可以選擇幫助他,也可以選擇見死不救。

或許,對方是個殺人如麻的混蛋。





「救命……求下你救我……」他發現了我,聲線也不自覺地震抖。

算了,先幫他脫離險境。

我踏過積雪,來到那人面前。

「我叫Jeremy,求下你救我……」他苦苦哀求。

「好,我幫你。」我將他勉強扶起,走到一旁的大樓內。

避過風雪,也避不了嚴寒。

「好凍呀……」Jeremy沒有好轉。





我不會施予自己的衣物,唯有想其他辦法。

「有冇火?有冇……冇……其他衫?」Jeremy問我。

「我出去搵下有冇。」我徑自離開。

「多謝你,多謝你……」他躺在地上,捲縮身體保暖。

如此看來,我必須要快。

幫人也要保護自己,要我偷取物品、搶掠別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麼,到底哪裡有禦寒衣物?哪裡會有火源?

猶豫的瞬間,我瞥見遠處的黑煙。

我仔細一看,發現是火焰生成的濃煙,不慎吸入或會直接昏迷。

為何會這樣?

我前往濃煙方向,發現火勢來自圖書館裡。

從地上可見,圖書館的二樓燃著烘烘烈火,在寒冬中依然肆無忌憚。

圖書館裡有大量書目,有利火勢蔓延。

我靈機一觸,警覺可以拿點火種,對自己,對Jeremy,也有莫大好處。

於是,我從附近的荷花池邊拿了點樹枝,逐漸前往圖書館。

這時,難題出現了。

要安然無恙地走上二樓,不是易如反掌的任務。

「砰!!!」就在此時,二樓的玻璃爆裂。

我立刻抬頭,發現一個頗瘦的人影全身冒火,一邊大喊,一邊飛到地上。

「碰!!」一聲巨響,降落地面。

接著,他滾動身體,想熄滅火焰,然而他的皮膚早已燒成黑色……

不消十秒,他就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死去了。

如此看來,是刻意的陷害。

我看著眼前的屍體,搖頭嘆氣。

這種殺人畫面,我見證過無數次了。

屍體旁邊,有一張正在燃燒的沙發,剛才與那人一拼掉到地上。

我繞過屍體,將樹枝的一頭放進炎火裡。

很快,樹枝便燃起火光。

我二話不說,沿途折返,趁著火苗還沒有熄滅前就要返回大樓裡。

希望不要白走一趟。

這次我走運了,即使空氣冷凍,樹枝上的火苗並沒有輕易消逝。

推門進入,發現Jeremy還在捲縮身體,抵禦嚴寒。

我立刻將樹枝放到地上,堆砌成火堆的模樣,再從附近的影印機裡拿了白紙,放進火堆。

「好多謝你,多謝你。」Jeremy再次感謝。

「唔駛多謝,你好彩遇到個好人。」我說。

「你叫咩名?」Jeremy走近火堆,伸出雙手取暖。

我也萬萬想不到,這招奏效。

「叫我劉邦得啦。」我回答。

「世界已經變左樣,你同唔同意?」他問我。

「我諗,人先變左樣。」我想起圖書館外的屍體。

是誰放火殺人?

「或者啦。」Jeremy緩緩休息。

我也趁著機會,好好靠在牆邊休整。

「你冇同伴咩?」Jeremy忽然問我。

「我覺得……獨自行事比較好。」我說出心底話:「你呢?」

「一早死曬。」他無奈回答。

此時,Jeremy逐漸緩過氣來,開始伸展腰骨。

「你好啲?」我問。

「係呀。」他微笑。

「咁你有咩打算?」我摩擦手掌。

「我打算殺左你。」

聽此,我立刻瞪大眼睛,可是他早已衝到眼前,迎來一拳!

「啊!!!」一陣痛楚攻到面上。

原來是個賤人。

我和Jeremy互相爭持,幸好我咬緊牙關,將他推開。

「哈!只差多一個,就可以完成任務!」Jeremy亮出刀子。

「咩話?」我的武器剛才被偷了。

糟糕……

「個世界都變到咁啦,點解重會有人咁蠢?」Jeremy緊握刀子。

而我則身在角落,要穿過對方才能逃跑。

「去死啦!」Jeremy向我奔來?

我靠左避開,往門外逃離。

然而,我的舉動太明顯了。

Jeremy右手一揮,刀鋒劃過我的右腹,一條血痕呈現眼前。

「啊!」我扶靠牆邊。

「而家走太遲啦!」Jeremy舉起刀子。

我趁機蹲下躲避,再將一旁的垃圾桶砸向對方。

「你走?」Jeremy大喊。

說實在,打架我真的不行,能逃就逃。

可是,Jeremy一直擋著門口,我只好沿著樓梯,往上逃走。

「你咁嘅傷,睇你可以幾快!」Jeremy也跑上樓梯:「死人劉邦,咪又剩係識得跑!」

我奔到二樓,感覺累極,只好想辦法匿藏,看準走廊右邊第二間課室,便推門進去。

「咦?去左邊?」Jeremy來到二樓,在走廊間徘徊。

我躲在教桌下,希望他不會發現……

當然,Jeremy不會輕易放棄。

「呢間?」Jeremy走入左邊第一間課室。

他要逐個地方搜索……

那就麻煩了,找上我只是時間問題。

「冇?第二間!」Jeremy走到另一邊,搜尋我的足跡。

我仔細打量,卻看不見其他武器。

「我就唔信你會憑空消失!」Jeremy走入左邊第二間。

下一步就抵達了……

「呀!好鬼凍,我要快啲殺左你!」他不忿。

木門打開,Jeremy走進課室。

不能逃避了。

「你冇得匿埋,世界冇咁多地方俾你匿埋。」Jeremy四周張望。

汗水不自覺流下,忽然門外出現第三個人。

一個身材矮小的人物。

我在桌子下看著,覺得陰森……

那個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