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哋兩個……」陳上帝微笑:「可以話係完全相反嘅人。一個由頭到尾都獨自行事,而且從不殺人;另一個由開始就搵左同伴,但係殺人如麻。」

「乜你呢種人都會有『同伴』咩?」我不屑哈比。

「嘻嘻,唔好以貌取人,我好得人鍾意架!」哈比依舊嬉皮笑臉。

到底誰會接受瘋子……

「你哋係殘殺遊戲嘅最後兩個人。」陳上帝說:「而最後勝出者,可以繼承殘殺遊戲嘅記憶,返到現實世界。」



「其他獲救嘅人都冇記憶?」我問。

「費時全世界都知道有上帝呢回事嘛。」哈比明白所以:「得一兩個人知嘅話,就改變唔到大眾嘅諗法。上帝依舊係一個神秘嘅角色。係咪呀?」

「聰明。聰明。對之後嘅遊戲有幫助。」陳上帝拍掌讚賞。

難道之後是考驗才智的遊戲?

「咁係咪得我……或者你,有機會擁有記憶?」哈比盯著我的眼神。



「唔係喔,有另一個我幾欣賞嘅人都獲得記憶。」陳上帝說道:「本嚟都冇咁嘅打算,但見佢咁努力,咁堅持,打動到我,我就破左例,俾佢得到殘殺遊戲嘅記憶,相信係
個唔錯嘅成長體驗,哈哈。」

打動陳上帝……

本事的確不錯。

「哦?有咁厲害嘅人?」哈比歪頭。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咳咳。」陳上帝沒有說下去。



「果然係嗰個人。」哈比綻放滿意的微笑。

也不管了,現在還有更值得關切的問題。

「好,事不宜遲,真——最後延伸遊戲即刻開始!」陳上帝公佈。

接著,一張木桌從天而降,落到地面,卻不發半點聲音,彷彿魔術一樣。

桌子上並非空空如也,一部瓦色發牌機置於中央,不知目的為何。

「哎呀,唔記得凳添。」陳上帝尷尬地說。

下一秒,兩張椅子飛到現場,完全違反科學定律。



然而,殘殺遊戲有什麼「合理」可言。

哈比就坐在我的對面,面露笑容。

而我,則真的笑不出來。

「遊戲其實好簡單。」陳上帝介紹道:「21點。三盤兩勝。」

「…」

居然會是如此熟悉的遊戲。

所謂的21點,其實就是比拼點數,較接近21點的玩家將會勝利。然而,玩家的點數不能超過21點,否則視為失敗。

其實,21點也算是心理遊戲,一開始時雙方會有各有一張明牌和暗牌,兩邊玩家需要互相猜測底牌,同時要顧及自己的點數。



「當然,規則會有少少變動。」陳上帝解釋:「因為,你哋一開始會有兩張暗牌,一張明牌。」

兩張暗牌?

「兩張暗牌,可以係數字,亦都可以係……」陳上帝雀躍起來:「特別卡。」

特別卡?

「每種特別卡都有特殊效果。而既然你哋有兩張暗牌,即係你哋可能同時攞到兩張特別卡,亦都有機會一張特別卡都冇。」陳上帝繼續說。

特別卡是一種很大的變數。

兩張暗牌,意味著需要考慮更多問題……



「明牌有冇機會有特別卡?」哈比舉手發問。

「唔會。」陳上帝回答。

「另外……」陳上帝繼續說:「關於特別卡嘅設定,你哋開牌前有兩個選項,一係發動全部特別卡,一係完全放棄特別卡。即係話,你哋如果有兩張特別卡,就唔可以剩係
選擇發動一張。而所有特別卡嘅結算,都喺大家揭牌後實行,意味住唔可以反口。」

特別卡保留了一定彈性,可以視乎局勢,選擇完全不發動。

現在的問題,是特別卡到底有什麼種類。

然而,要到遊戲期間才會知道。

「大家記住,呢場遊戲只有數字牌1至11各一張,同埋特別卡,唔會有A、J、Q、K。」陳上帝最後提醒:「而如果雙方爆煲,就冇輸贏之分,需要玩多局。」



「OK!」哈比興奮起來。

有什麼好興奮的……

發牌機向我和哈比各自派出兩張暗牌和一張明牌,緊張的情緒直湧心上,汗水不斷流下。

我查看自己卡牌,情況還真不錯。

明牌:3

暗牌一:增加對手3點數

暗牌二:5

現在的點數是8,不算大數目,可以繼續抽牌。

至於特別卡,則可以看看對方的情形。倘若用得其所,可以令哈比爆煲輸掉。

整體來說,手氣還好,我不禁微笑。

哈比的明牌:9

當然,兩張暗牌是未知之數。

「哎呀,你望住啲牌笑,咪話緊俾我知你有好牌囉?」哈比嘲諷道。

對,我太張揚了……

現在唯有裝腔作勢,反擊對手。

「或者我特登做俾你睇呢?」我刻意微笑。

哈比歪頭,看著我桌子上的卡牌:「嘻嘻,你唔係特登做俾我睇。」

「點解咁講?」我不解。

「假設你有爛牌,你對住啲牌笑,即係你有心誤導我,但你嘅回應係針對『你有好牌』呢個選項,咁樣就唔合邏輯。」哈比盯著我的眼神:「如果我係你,就會聰明啲去
答『可能啦』或者『的確有好牌』,咁樣先會誤導到我。」

「…」我一時不語。

「重有,你呢種人嘅可以聰明得去邊,我寧願相信你頭先係即時反應。」哈比說出重點,然後會心微笑。

被看破的滋味,的確不好受。

然而,21點是運氣的決鬥,未到最後也分不出勝負。

更何況,這場遊戲的變數太大了。

「你先選擇,攞牌定Pass。」陳上帝看著我說。

「攞牌。」我乾脆回答。

明牌二:10

大數目……

這樣加起來,就是18點了,非常接近21點。

不應繼續抽牌。

「唔……我唔要啦!」哈比靠在椅背,逍遙自在。

彷彿滿懷自信。

「我都過。」我說。

那麼,是開牌的時候了。

「好!大家請決定是否使用特別卡。」陳上帝向哈比說:「你講先。」

哈比手上有明牌9點,他沒有抽牌,意味著暗牌中或許有大數字。

那麼,我更應該使用特別卡,增加哈比的點數。

「我用。」哈比不假思索。

「我都用。」我也說。

「開牌!」陳上帝宣布。

雙方的暗牌自動翻開,重要的時刻終於來臨。

我的數字牌:3(明牌)、5(暗牌)、10(抽牌),合共18點。

哈比的數字牌:9(明牌)、11(暗牌),合共20點。

我發動的特別卡:增加對手3點數。

哈比發動的特別卡:讓對手立即抽一張牌,加入結算。

好消息:哈比爆煲了,他總共有23點。

壞消息:我或許也會爆煲。

「哎呀,真係可惜。」哈比概嘆。

「特別卡發動,你獲得一張牌。」陳上帝向我說。

緊接著,一張明牌落到桌子上。

我立刻鬆一口氣。

這張牌上,清楚寫著「2」。

我的點數沒有超過21點,我以20點獲得今場勝利。

「恭喜恭喜。」哈比為我鼓掌。

我當然沒有理會他。

「戰況非常緊張!第二回合即刻開始!」桌子上的卡牌化作煙霧,消逝眼前。

其後,發牌機再次派牌,三張卡牌置在眼前。

這次我倒要聰明點,不能再露出馬腳。

畢竟,運氣總是飄忽。

「喂,話說你叫咩名?」哈比問我。

本不願回答,我卻不想對方一直「喂喂喂」喊我。

「我叫劉邦。」我冷淡回答。

「劉邦?哈,幾得意,你一啲都唔似劉邦。」哈比打量著我:「劉邦係個果斷而機智嘅皇帝,而且人品唔係太好架喔。你真係完全唔似。」

「你都唔似哈比啦。」我不禁嘲諷。

「我?我好似,最少我成日開心笑。哈哈。」

我沒有理會,而是看看自己的卡牌。

明牌:6

暗牌一:移走自身的第一張數字明牌。(即是明牌6)

暗牌二:獲得對方數字最小的一張數字牌。

看到任務牌後,我幾乎雙眼發光,放聲大笑。

當然,我不會再如此糊塗。

無論如何,都要裝作冷靜。

「呢次聰明左喔,一啲反應都冇。」哈比說。

我索性不回答,避免一切心理戰術。

哈比縱然瘋狂,卻聰明得很,不容小瞧。

現在,哈比的明牌是2點,非常小的數字。

「呢次由哈比開始,Draw定Pass。」陳上帝說道。

「我要Draw一張。」哈比舉手示意。

接著,一張「4」飛到哈比那邊,現在他至少有6點。

「劉邦呢?你決定點?」陳上帝轉向我。

我的情況非常樂觀,開牌後也能隨便改動,而且那張「2」隨時會變成自己的。

「我要一張。」我說。

接著,一張明牌8來到面前。

現在的數字是14點,不大也不小,可以繼續抽牌。

「我要多一張。」哈比說。

哈比的下一張牌,是11點。那就是說,他現在至少有17點,已經很危險了。

「劉邦。」哈比忽然說話:「我想問你,你點解想生存?」

為什麼生存……

需要回答的嗎?

不過,我好像找不到確切答案……

「因為,有屋企人同朋友囉,又想探索下世界。」我說。

「呢啲唔係理由喔。」哈比繼續說話:「原來你都係好似普通人咁,唔知自己生活為乜?」

「咁又關你咩事?」我感到不忿。

我不是那些談夢想大志的人,只是個平凡的少年,希望生活安穩,無憂無慮。

「唔關我事嘅,純碎想分享下自己。」哈比閉眼微笑:「我想享受生活嘅樂趣,做最真實嘅自己,做自己最鍾意、最狂熱嘅事,令自己時時刻刻都咁開心,咁舒服。」

我無法想像,究竟那個「最喜歡和狂熱的事情」的什麼……

腦海裡浮現一個畫面,一個不好的情景。

那時,Jeremy被哈比突襲,放火燃燒。我依稀記得,那時哈比的笑容是最燦爛的……

亦很恐怖。

「我真係完全唔明,你係點生存到依家?」哈比好奇問我。

「劉邦,你抽牌嗎?」陳上帝打斷哈比,問我意向。

我從沉思中返到現實,我看著自己的卡牌,心想這次贏定了。
「我要牌。」

發牌機派出寫著「10」的數字牌。

「咦?有人爆煲了。」哈比按著下巴。

對的,明牌分別是6、8和10點,合共24點。

可是,我有兩張可以扭轉局面的特別卡。

怎看都是我贏吧。

我發動特別卡後,移除6點,然後獲得對方的2點,便是20點。

加上,我干預對方的點數,必定令哈比失去預算。

「我完啦,唔再抽。」哈比說。

「我都搞掂。」我說。

「請大家決定使唔使用特別卡。根據順序,哈比先選擇。」一旁的陳上帝說。

「我用!」哈比可愛地舉手,彷如小學生一樣。

「我都用。」我平淡地說。

「好!開牌!」陳上帝高興宣布。

下一秒,所有暗牌全部翻開。

我的數字牌:6(暗牌)、8(抽牌)、10(抽牌),合共24點。

哈比的數字牌:3(暗牌)、2(明牌)、4(抽牌)、11(抽牌),合共20點。

理論上,發動特別卡後,是我勝利的。

然而,事情出現變數。

很大的變數。

哈比的特別卡:取消對方所有特別卡效果。

「…」

「哈哈,你真係唔好彩,或者……係你唔應該去到太盡。」哈比說道。

怎會有這種特別卡……

根本不公平。

「呢場你輸喔,睇嚟要第三場。」陳上帝說:「好彩冇咁快完!」

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