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所有謎都解開了。

古亦凡。}


有如妖魅般的男孩聲音,彷彿嘲笑著我,又彷彿可憐著我。

這裡只有我和他,和花。



「你就是奈格爾……」我。

{是。

你還未明白所有事的因果嗎?}


隔絕的空間,迴盪著訕笑的聲音,卻不知從哪裡傳來。

「我……我怎會明白?」我。



{伊瑞綺嘉(藍巧怡)、越月和那布(麥教授)一直都在利用各種方法,誘發那本來無法完全覺醒的我。}

「無法完全覺醒?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他們千方百計要覺醒我?」我。

{你還未記起你能夠做什麼,以及知道什麼嗎?

這裡,就只有你能夠啟動沉睡的方舟,你,擁有我記憶的你,就是方舟的鎖匙。

同時,只有你,只有我一人,知道毀滅『The End』的方法。}




奈格爾的嘴巴向上彎。

「為什麼你可以殺死了自己心愛的人?」這才是我想知道的問題。

{因為,我覺得一切都是為了將來的復活。}

原來譏笑的聲音漸轉為深沉的壓抑,溫度也開始驟降。

「但你……知道為何你比其他人都難以覺醒嗎?」我問。

好像觸動了什麼……
時間和空氣……都靜止了……

奈格爾的聲音更壓抑,更深沉。



{只是,我需要比其他人多一點刺激。}

我搖搖頭,說:「你難以覺醒……是因為……

你根本不想覺醒。」

不知過了多久……

隨著時間流動,緩和了繃緊,
奈格爾的聲音漸變寬和。

{在你小時候,我的意識已經覺醒。

正如你所說,我不想覺醒,我想永遠沉睡。



只要你的意識足夠強大,我便會永遠沉睡下去。

可是,自從辛(林依晴) 真正覺醒後,她就來找我。

她在一個儲物室,開啟了結界。

但我對她說了,除非古亦凡意識崩潰,否則我永不會出來。

她不解,甚至揚言要把你的意識殺掉。

但我對她說了,不要再逼我,否則我寧願把她殺死。

我對她說了,我的覺醒,也就是我的死期。

如果,有一天,古亦凡你放棄今生所有意識,我會取代你,我會完成你不敢做的事,但與此同時,我也會死去。



這是我殺死了伊瑞綺嘉後的想法。}


「因為你根本不想活下去。」我明白了。

{謝謝你讓我記起,我不想活。

所以,辛(林依晴)暫時不想讓我覺醒。
但與此同時,因為我知道毀滅『The End』的方法,
所以那布(麥教授) 、越月,以及站在他們那一方的依瑞綺嘉(藍巧怡) 一直用各種方法想我覺醒。

方法就是用近似的情景,觸發我最深刻的記憶,令我出來,令你意識崩潰。}


「所以……一直以來出現在我身邊的蛇妖,都是麥教授他們派來的……讓我置身於危險中……其實只是尋找方法,刺激你的覺醒……?」



可能我太震憾,又太難過,這個如魔鬼的男孩又再次笑起來。

{是的,其實我一直看著。

蛇裔人類在很多關鍵的時候真的想你死。
你不是覺醒的巫師,牠們知道如果你成為了我後,牠們就再無法傷你分毫。但同時間,他們要壓抑自己殺你的衝動,因為唯有你知道如何消除「The End」的威脅。}


「從一開始……所有都是命定的……」我不禁說。

命定一詞,令奈格爾變得很認真。

{宇宙磅礡,冥冥中自有天地法則主宰萬靈,

所以千迴百轉,

約定的日子接近,心的力量終會把我和辛他們牽引在一起,在一所名為「學校」的地方相遇,這所「學校」,亦是「The End」和「方舟」的所在之地。}


「對我而言……所有的起點……是那天的課室……」我。

當天的發生,奈格爾在我耳邊娓娓道來。

{辛和伊瑞綺嘉是最早覺醒。

在那一天,伊瑞綺嘉(藍巧怡)在課室開啟結界,她的目的就是在課室裡把除你以外的巫師殺死。

可是那時候伊瑞綺嘉(藍巧怡)並不知道辛(林依晴) 也覺醒了。

所以,在課室的那時候,是一場巫術的鬥法。

伊瑞綺嘉(藍巧怡) 想在結界裡改變所有同學的情緒控制,慢慢讓他們變得猜疑、暴燥,然後自相殘殺而死。

辛(林依晴)知道有人開啟結界,將計就計,便把一個個巫師覺醒,然後讓他們離開,並消除結界內所有人對離開者的記憶,盡量讓結界維持穩定。

同時,伊瑞綺嘉(藍巧怡) 另一個目的也是想把我覺醒,尋找毀滅『The End』的方法,所以一心想擊潰你的意識,刺激我的覺醒。

同時,辛(林依晴) 深知道不能讓我覺醒,因為我曾對她說過,我的覺醒之期將是我的死期,所以她救了你離開結界。

你和伊瑞綺嘉(藍巧怡)離開課室的結界後,

我估計,就只剩下那布(麥教授)跟辛(林依晴) 在結界裡爭鬥。

最後的結果,我想你可以猜得到,

辛(林依晴)讓一半的巫師離開了結界。
那布(麥教授)讓一半的未覺醒巫師死了,只有沈在南能夠逃去,但因為他沒有任何巫師的遺傳記憶,所以那布(麥教授)才會放他走。

整個過程,辛(林依晴) 還以自己從一開始只是跟那布鬥法,並未知道伊瑞綺嘉(藍巧怡) 已覺醒。

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告訴你了。}


「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讓蛇裔人類取代我們嗎?」我。

{根據三十萬年前的說法,
這大概就是她們的目的。}


「所以……她們……就要世上所有非蛇裔的人類犧牲?殺死阿發的父母……殺死我嫲嫲……還有……還有……」我恐懼。

{那個瞎眼的少年,是你殺的吧?}

「我殺?不!是你……」我想否認,但我知道的……

{你還不明白嗎?
我,即是你。}

我:「不是!」話音堅決。

{如果不是,你怎會如此了解我?}

「如果……我承認了……我就是你……」我幾乎無法說下去,但是……:「我真是一隻魔鬼嗎?為了自己的生命……而傷害其他人……奪取其他人的性命……」

{在我的觀念裡,生命換取生命,是生命延續的法則。
少人換取多人的生命,多人換取少人的生命,法則亦然。}


「如果是這樣……你又何必後悔呢?」我問。

……

……

這句話後,沉默的時間又過了很久很久…



「想自己不變成另一個人的方法就是……」我說:「我願意包容你一切……無法承受的……軟弱。」

{憑什麼?}

「憑……我們的厚顏無恥……」我說:「殺了全世界卻仍然想得到寬恕的厚顏無恥。

難道……你不是因為想記住這份悔恨……才把自己後半生的記憶再次植入生還者嗎?如果你當天殺死伊瑞綺嘉後便死去,記憶就不會留住,

就不會有今天放棄永生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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