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齊,我們便開始吧。」
 
東哥揚手,來了個女侍應為我們每一位倒茶。茶倒完後,東哥接著說︰
 
「大家都知道這個茶會的原意吧,那麼我就單刀直入好了……五年一度的大選已經塵埃落定,今屆辨事人由Herbert勝出。我希望之前無論大家鬥得多激烈也好,要記住,我們是同門,自己人不打自己人。要打,外面多多字頭可以打,無謂搞到腹背受敵。今天,大家賞面來到這裡,喝完這杯茶後,我希望這五年內大家相安無事,公司上上下下都可以越來越好﹗」
 
東哥高舉茶杯,淺嘗一口。我、娜姐、Herbert也照著做。唯獨是火人,他不但沒有喝茶,還撓著手一邊猛搖頭。
 
東哥看見火人的舉止,皺眉問︰「火人,你有什麼事?」
 


「這杯茶我不能喝,我懷疑選票有問題。」火人提出嚴厲的指控。
 
「你說清楚。」東哥的表情嚴肅起來。
 
「有什麼理由,我的選票會比他們三個人少那麼多?」火人不忿。
 
聽罷,東哥嘆氣、Herbert乾笑,而娜姐更是主動頂撞他︰
 
「火人,你不要搞笑啦。十二個堂主裡面,雖然我們被稱為四大,但你真的以為自己跟肥彭、教授他們平起平坐啊?你只是陪跑啊﹗」娜姐說話時亳不客氣。
 


火人怒瞪著眼,回嗆︰「八婆,你有資格說話嗎?妳才多我兩千票。」
 
娜姐一臉不爽,嘴巴無聲地說著一堆粗口。
 
「火人……」東哥苦口婆心地,「呀飛和Herbert有這麼多票,是有他們的原因。你不服氣,可以趁著這五年做好一點。只要為公司好、兄弟好,一定有人支持。」
 
火人不服氣,一張臭臉。「東哥,我知道你德高望重,但這些客套說話,講得多口也會口臭……我剛才的意思是,我懷疑有人暗中種票,影響大選結果呀﹗」火人語畢,把目光掃在我和Herbert身上。
 
「你有證據嗎?」東哥冷靜地問。
 


「證據……?」火人一時語塞,「證據我是沒有……但我就是感覺到很有問題﹗」火人堅持已見。
 
「火人……」東哥開始有點不耐煩,「 你不能單憑感覺,就作出這麼大的指控。我們社團有個良好的選舉監管制度,這是大家認同的,你應該要相信選舉結果。」
 
「唓﹗你說好就是好嗎?」火人態度輕佻。

東哥氣上心頭。

「當然是好的啦﹗否則外面怎麼會有政府人員向我們取經搞普選呢?」東哥繼續提高聲線說,「我告訴你,我們每一位投票的兄弟都是經過登記的,他們要做滿七年的古惑仔才能夠成為選民,而且要有足夠的蒲頭記錄。我們還會派人做抽樣檢查呢?百份比還是三成﹗你知不知道我們每年花了多少錢,多少人力物力去做這些工作?你一句『沒有證據,但覺得有問題』就全盤否定這些功夫?這樣說得過去嗎?」

東哥的氣勢完全把火人壓下去。
 
「我是被選的嘛……這些工作的事……我哪會知……」火人態度軟化,小聲地道。
 
「不懂就去學﹗你肯問,我一定會答你﹗而且當初,我們有叫你去當委員,你當時拒絕了,現在卻來說這裡有問題、那裡有問題,你說羞不羞人?」


 
東哥的一番訓斥說話,使得火人尷尬非常。

「東哥……我不是不認同你……但我得到的票,比我手下加起來的數目還要少,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哈哈﹗原來是這樣﹗」娜姐突然大笑起來。「火人,你還不明白嗎?就是你的手下也不投你呀﹗」
 
火人老羞成怒,瞪著娜姐。
 
「嗱﹗我的票雖然不算多,但總算比我手下的數目多,比你好看就是了。」娜姐恥笑地說。
 
「八婆﹗你句句頂到盡﹗是不是想打架啊?」火人拍台說。
 
「東哥在此,我就不信你夠膽出手。」娜姐淡定說。
 


「你……」火人的青筋暴現。
 
「夠了……別吵了……」東哥叫停他們,沒好氣。
 
火人給面子的按住怒火,別過臉去,而娜姐亦沒有再理會火人。
 
「東哥,說時說,其實我也有點意見……」娜姐說。
 
「娜娜你又怎麼了?」東哥感到煩厭。
 
「大家也知道,我們字頭以前是做地下賭場起家的。現在我是接手那一位,總算是承繼衣缽。那麼你說,我這邊兄弟的票,比重……是不是應該高一點呢?我們香港政府選特首,都是用比例代表制啦。」
 
東哥閉起雙目,搖頭,用手勢打住娜姐。
 
「娜娜,人家有人家的玩法,我們有我們的一套。當初大家討論制度時,提到一點很重要---人人平等。這個想法是好的,而且當時大家也同意了,不是嗎?其實說到底,誰做坐館根本不重要,最重要是社團好……」


 
「唓﹗誰都知道做坐館好處多多啦﹗」火人爭著說。
 
火人冥頑不靈、娜姐滿口歪理,這煩得東哥不可開交。我看一看Herbert,他一直沈默寡言,冷眼看待。而我?我根本無興趣栽進這種爭辯之中,所以一直望天打卦。
 
無意間,我看見東哥身後有一個美麗的身影走過,一個女生在昏暗之中走過來,為東哥倒茶。但由於光線不足,我沒法看清楚她的容貌。
 
憑她的裝束,我肯定她是這裡的侍應生沒錯,但跟剛才倒茶的不是同一個人,這個女生比較年輕(剛才那個已經四十多歲)。這個女生綁起頭髮,插著髮髻,中式高叉旗袍凸顯了她的姣好身材,而且她的腿很修長,很性感。
 
當她幫火人倒茶時,火人也注意到這位女生的美貌,故對她肆意打量,完全沒空理會東哥和娜姐的說話。
 
而當這位這位女生走到我面前,開始幫我倒茶時,我終於看清她的容顏。原來……

她是阿森﹗
 


阿森一邊幫我倒茶,一邊用怨恨的目光死盯著我。她的怨氣強烈無比,直刺進我的皮膚之內……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