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東哥談話的時候,一把女人的聲音叫過來︰
 
「走開﹗加水﹗」
 
阿森拿著熱水壺,突然在我和東哥之間穿插過來,嚇得我們即時避開。
 
阿森在幫忙倒熱水,但不知是否故意的,她漫不經心得把台面都濺得濕透了。而且她離開的時候,水壺還是斜著的,裡面的水一直流出來,但她竟然就這樣將水壺在東哥的褲襠上空劃過。
 
「啊啊啊﹗」
 




熱水燙在東哥的褲襠上,痛得東哥又叫又跳。
 
「不好意思喎。」阿森冷淡地道,毫不真心。
 
阿森主動用手中的抹布猛擦向東哥的下體,東哥又痛又無奈,看著她呆了。見狀的我立刻出手制止,把她拉走到一邊。而東哥的助手跑過來照顧著東哥,並向阿森怒斥︰
 
「有沒有搞錯呀你﹗」
 
阿森一臉不在乎,使得東哥的助手怒不可遏。我站在倆人中間,將他們分隔開,勸大家冷靜一點。
 




東哥向助手表示沒事,讓他退下。我則主動扶好東哥,戰戰兢兢地問︰
 
「東哥……你沒事吧?」
 
他點點頭,有點虛弱,然後像臨終前一樣語重心長地說︰
 
「阿飛……我都一把年紀了,我只希望最後這幾年,能夠看見公司風調雨順……現在我問你,Herbert做坐館,你服不服?」
 
「服﹗我一直都很滿足現況呀。」我立即答道。
 




「你不會搞事?」
 
「不會﹗當然不會啦﹗」我真心真意地。
 
東哥點頭,有點恩慰,「你肯答應我,我就放心了……」
 
「東哥……你不要死啊……東哥﹗」我搖著他的身體。
 
「我還未死……不過你別擋著我……好嗎?」
 
「喔……」我退後一步,讓東哥的助手過來扶起他。

他們道別後慢慢離開。而可能因為褲襠濕透的關係,東哥走路的時候好像特別吃力。
 
「請慢走。」




 
阿森冷冷地說著客套說話,毫無感情,不帶尾音,更似是落井下石。東哥的助手臨走時差點對她動手。
 
他們離開之後,我走到阿森身邊,語重心長︰
 
「你剛才搞什麼鬼啊……人家幾十歲了,被你搞得多麼狼狽……」
 
阿森扁咀,非常生氣︰「你才搞什麼鬼呀﹗」
 
「我?我什麼事?」我一臉無辜。
 
「你不是說好讓我做珠寶店的嗎?為什麼騙我到這裡來?還要我穿這種破衣服﹗這我都忍了……怎料到這裡的同事都是仆街來的,最辛苦的活都叫我去做,不敢招呼你們就叫我頂上﹗」阿森連珠炮發。
 
會場內的燈逐漸亮起來了,我望向阿森身後遠處,她的一位女同事躲在柱後面偷看過來,一副懼怕的樣子。她應該就是原來幫我們倒茶的那位女侍應,也就是阿森口中的其中一位仆街。
 




對於阿森的指責,我急走到Robert身邊,問個明白。
 
「喂……她為什麼會在這裡?昨晚不是說好了嗎?」我很疑惑。
 
「喔。珠寶店沒有空缺,所以我就找來別的地方嘛。剛好這裡急需人手,就安排她來上班嚕。」Robert說得理所當然。
 
我聽著感到氣結,「如果……我一定要珠寶店多開一個職位,讓她來做,你說如何?」
 
「只要教授喜歡,怎樣都可以啦。」Robert即答道。
 
我皺著眉,沈默地看著Robert,他也毫無反應地看著我。我看他如此不識趣,使得我的情緒翻起巨浪,差點想講粗口。
 
「我現在要你多開一個職位給她啊﹗你真的聽不懂嗎?」我勞氣地說。
 
Robert如夢初醒。「喔……﹗我立刻去辦﹗」




 
他跑到一角打電話安排,而我就帶著歉意的走向阿森。
 
「這一次……應該沒問題了。」我抓抓頭。
 
阿森看著我,嘆一口氣,沒剛才那麼生氣了。「我需要立刻到那邊上班嗎?」
 
「不用急,明天才開始吧。」
 
「那麼我今天的工資怎麼計算?」
 
「我會計算到珠寶店那邊去,就當作今天已經上了一整天的班。」
 
「這樣還差不多……我回去了……」她冷冷地轉身離開。
 




我看著她的背影,感到無奈。這個世界的阿森,態度真的有點差呢……
 
阿森拿好手袋便向著飯店出口離開,我靜靜地跟在身後。當我們剛踏出飯店門口時,裡頭的Robert追了出來。
 
「教授﹗」
 
「怎麼了?事情辦好了嗎?」
 
「是﹗但……還有別的……」
 
「什麼事?」
 
Robert看了阿森一眼,然後對我說︰「聽說飯店有個女職員,銀包不見了……」
 
聽畢,我們立刻望向阿森。
 
阿森看著我們二人,一副警戒的模樣。「幹什麼?懷疑我呀?有人看見嗎?攝影鏡頭有拍到嗎?需要檢查我手袋嗎?」
 
阿森乾脆把手袋推到我身上,硬要我檢查,以示她清白。這使我非常為難。
 
「停……停……我根本沒想過要檢查你的手袋。我只在想……扔了銀包那個人,會不會剛好就是你那個仆街同事。」
 
阿森沒有回應,但似乎被我說穿了。
 
我接著說︰「唉……真慘……銀包裡頭應該沒什麼錢吧,不過補領身份證、提款卡也夠她煩了。她下班之後還要接小孩放學,然後沒錢買菜……也不知道這件事情講給老公聽後,會不會引來一場家暴……」我故意地說著。
 
「喂……你好煩呀……」阿森埋怨我,「都不好玩的……那銀包就放在雪櫃裡那些冰鮮雞的後面呀。」她妥協了。
 
我示意Robert去找那個銀包,他照辦了。而我得知阿森再次偷東西後,我感到有點失望,心裡戚戚然。
 
「你記得你昨晚答應過我什麼事情嗎?」
 
阿森心知理虧,逐減少了剛才的氣焰。「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我沒有偷呀,是她自己亂放,我再幫她放好……」她在狡辯著。
 
「你習慣把銀包放到冰箱裡嗎?」
 
「這……有問題嗎?」她還在死撐。
 
我嘆一口氣,死魚眼的看著她,讓她感到很不自在。
 
「喂﹗你還要我怎麼了?我不過教訓一下她,而且她都找回來了不是嗎?你剛才沒看見她的嘴臉,多麼欠揍﹗我還忍不夠嗎?」她一臉委屈,越說越激動。
 
「我明白……但打工嘛,就是會這個樣子。」我試著安慰她。
 
阿森鼻子噴氣,心裡很不好受的模樣。

其實我也明白,她打工經驗不多,面對這麼討厭的同事,能做到這個程度,算是有盡力了吧?
 
「好啦……我明白你的心情……這次就算啦……但是下次……」
 
「不許再偷東西嘛……我知道了﹗」她還是有點不忿。
 
「教授,搞定。」Robert從飯店出來,上半身濕淋淋的。
 
要辦的事情都辦好了,我們所有人呆在原地,未清楚下一步想幹些什麼,然而又不想離開似的。
 
這一刻,其實我只想繼續待在阿森身邊,與她多一點溝通,好慢慢調適大家的關係。但我實在想不到好的藉口,內心掙扎得說不出半句話兒。
 
「你現在有地方去嗎?」阿森主動問我。
 
我呆呆地向她搖頭,心裡甜甜的。
 
「我請你吃飯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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