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繞過大哥,進入空曠的禮堂。

禮堂的前方是石製台階,而外面的樹枝和枯葉從窗口蔓延至室內,環境陰靜且詭異。

此刻,禮堂的中央躺著一個眼熟的身影。

楊導遊。

「譯哥!」我喊道。



大哥意識不妙,立刻奔到楊導遊身邊,察看傷勢。

然而,他身中多刀,雙眼反白,一動不動,似乎是太遲了。

「死左人呀!!!!」

「啊啊啊!!!」

Sing和阿怡紛紛大喊。



而我,則失去雙腳的控制,漸漸退後,靠在牆邊,寒意由心臟瀰漫至四肢。

他,真的死了。

一個無辜的人。

「報警啦!!!做咩呀!!!」大哥呼喊。

對,要冷靜。



「譯哥頂住呀!」大哥死心不惜。

震抖的單手伸進褲袋,逐漸掏出手機。

驚嚇的情緒,令我幾乎窒息,丟掉電話。

幸而,我不至於失去意識。

手握現代產物,內心不由鬆一口氣,直至瞥見屏幕的右上方……

沒有信號?

「我都冇呀!」阿怡也說。

「你哋咪玩我啦!」大哥不耐煩地拿出手機,卻發現自己也遭殃了。



所有手機,都同時失去信號,我們無法求救。

「點可能,呢度香港嚟架。」大哥盯緊手機,卻無可奈何。

「而家最緊要係導遊哥……同埋我哋嘅安危 。」Sing害怕地說。

「我知呀,聰明,快啲做嘢啦!搵訊號啦!」大哥指罵。

我仔細觀察,發現楊導遊身上有超過十處刀痕。每一刀,都是刺入深處,使血液從身體傾出,染紅地板。

如此血腥的畫面,告示著我們身處水深火熱之中。

「黐線,根本……」Sing喃喃自語。



「咁我地而家點……」阿怡問。

好問題。

就在我緩過氣來時,禮堂外驀然傳來詭異的叫聲。

「啊啊啊啊啊!!!!!!救我呀!!!!!快啲救我呀!!!!!!」

那是楊導遊的叫聲。

「咩話?」大哥立刻站起,與「屍體」拉開距離。

楊導遊的屍體還擱在原地,絲毫不動。

然而,外面的聲音是什麼回事……



「鬼呀……個導遊係鬼呀!」Sing缩在一邊,不斷喘氣。

「唔好亂出聲。」大哥怒視對方。

「啊啊啊啊啊啊!!!!!!!!!!課室裡面呀!!!!!!!救我呀!!!有鬼呀!!!!阿成!!救我呀!!!」楊導遊絕望地呼喊我們。

我和大哥面面相覷,不敢貿然行動。

「求下你哋,有冇人呀……」楊導遊的聲音變得虛弱,生命即將流逝。

不,他理論上已經死了……

「唔得,我要睇下。」大哥擅自走出,奔到禮堂外。



我也鼓起勇氣,跟隨大哥。

「條屍……」

「先唔好理住,點都要知道發生咩事。」我說。

縱然Sing和阿怡心不甘,情不願,他們還是跟著我來。

大概是不想看管那條「屍體」。

我來到籃球場,瞥見大哥進入一間課室,然後失去縱影。

緊接著,我二話不說,奔到那間課室裡,卻看見更驚人的畫面。

大哥站在原地,目定口呆,緊緊盯著那個健全的「人」。

楊導遊。

「唔?探索完個廁所?」楊導遊淡然問我。

我、大哥、Sing、阿怡,全都啞口無言。

或者說,不敢發話。

楊導遊毫髮無傷,休閒地站在課室裡。

「做咩唔出聲?」楊導遊奇怪地看我們。

「點解你會喺度?」大哥打破沉默。

「想食支煙,順便行下。」楊導遊的語氣實在平淡:「又唔係行好遠,你哋做咩?」

「我哋見到啲嘢。」Sing不敢直接說出:「同聽到啲嘢……」

「我唔明。你哋指係……」楊導遊不解。

「你冇聽到其他聲?」大哥反問。

那時,楊導遊的求救聲,幾乎覆蓋整所達德學校。

「冇,乜都聽唔到,除非你講緊風聲同昆蟲聲。」楊導遊回答。

眼前的,究竟是不是楊導遊……

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說話,都沒有異常。

甚至,他手腕上的勞力士玫瑰金手錶還在運行。

「譯哥,我諗你應該跟一跟我哋,我哋發現左啲嘢。」大哥走前,打量對方。

「有咩唔可以直接講?」楊導遊更懷疑。

「我哋Friend嚟架嘛,你唔信我?」大哥說。

倘若直接爆出屍體的事情,楊導遊或許會做出可怕的事情。

我們需要驗證,那個才是真正的楊導遊。

「好,我信你。」楊導遊同意。

比我想像中順利。

Sing向我打眼色,示意要小心。

這倒不需要提醒。

「好,跟我嚟。」大哥領頭。

Sing和阿怡的雙眼不離楊導遊,提防對方突然變卦。

由課室走到禮堂,只需要一分鐘路程,我們卻放慢腳步,刻意拖慢。

沒有人能夠預示未來,我們只能建立心理準備。

這段路,楊導遊沒有發生異樣,我們也沒有談話。

默默,靠近禮堂大門。

活人看見自己的屍體,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楊導遊,話說你啲煙呢?」我忽然有個念頭。

「喺褲袋,做咩?神神化化咁。」楊導遊問。

「我想要支。」我說。

這是試探。

一來觀察反應,一來看他的隨身物品是否「真實」。

「…」

Sing和阿怡頓在原地,看著楊導遊的舉動。

對方也停下步伐,卻久久不語。

「你……點樣?」我問。

「我一向唔鍾意俾人。」楊導遊拒絕。

我感覺不妥。

「喂!條屍唔見左!」

大哥原來已經步入禮堂,發覺屍體不翼而飛。

「吓?」阿怡瞪大眼睛。

「冇可能。」我探頭去看,發現原本躺在禮堂中央的屍體不見了。

突然消失……

就在沉思之際,Sing發現更大的異樣。

「咦?譯哥呢?頭先明明喺度……」Sing四周張望,卻找不出楊導遊。

一起消失?

「點會憑空消失……」我訝異。

「我掛住望入面,下一秒就發覺……唔見左……」Sing無奈起來。

楊導遊,他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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