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魚比賽時間到,每隊隊伍擺出自己收獲的桶子供負責的監官量度重量,至信隊伍收獲的重量總數最高,理所當然的贏得了今次比賽。監官當著所有犯人宣布他們勝利,他們贏得眾人的掌聲。
 
「我地贏左啊!」阿叻滿足的歡呼。
 
「贏左咪又係咁,唔通你志在同獄長食飯?」神馬調侃說。
 
「拿,神馬,雖然你頭腦都算醒目,但你咁都睇唔出贏到今次活動既重點,我對你好失望呀。」
 
神馬沒好氣的回應:「咁借問聲個重點喺邊?」
 


「係勝利既榮譽感啊,尤其我地男人,生出嚟就係為左要贏!」阿叻筆直身子擺出勝利姿態,神馬決定無視他。
 
「不過贏既感覺的確好好。」至信仰天舒嘆。
 
「但係你輸左比我喎。」芷籬含笑說。
 
至信蹙眉:「你頭先話我捉得太快,叫我讓你十個桶啵,我計埋果幾個桶多過你啦。」
 
芷籬辯說:「但係事實係你揀左讓我,然後輸左,我地頭先講好輸左既有懲罰架。」
 


「好囉當我輸,懲罰係咩先?」
 
「就係...每次放飯時間你都要幫我揀食乜!」芷籬扭扭捏捏。
 
至信摵芷籬臉蛋:「我會幫你點哂最難食既餐,食死你。」
 
芷籬鼓起臉腮不滿:「唔得呀,如果咁既話你都要一齊嗌難食果個餐!」
 
「我食乜都無所謂啵,但係睇到你食唔落我好心涼㗎。」至信淘氣的笑。
 


「嘩你係咪傻㗎咁都得,傻信!」芷籬裝著討厭的說。
 
傻信。至信聽到後一晃。他想起Amy曾經也這樣叫他,是個甜蜜又難忘的幸福回應。
 
芷籬見至信忽熱默獃,感覺沒趣。
 
至信想到這些往事,醒起了他尋回記憶的任務,不能再耽誤下去。
 
「我仲以為鬼怪婆婆會出嚟迎接我哋添...」Joyce擔憂的說:「以佢性格,佢一定會過嚟㗎,除非佢可能真係好唔舒服。」
 
「我地快啲去睇下佢啦。」芷籬提議。
 
比賽宣告結束,犯人們向宿舍方向魚貫而行,猛地,前排方向傳出尖叫聲。
 
「屍...屍體啊!」


 
犯人們驚動了,紛紛上前查看。
 
至信等人見狀也上前查看,等待著他們的是一個已逝的熟悉面孔。
 
只見鬼怪婆婆攤卧在大路中心,她的臉色灰白,眼睛依然睜著不動,但顯然已經失去靈魂。
 
「係個老女人啊。」
 
「佢好似叫鬼怪婆婆架。」
 
「佢成身都係紅痘,好似係中左病毒咁呀!」
 
「喂可能會傳染呀,大家小心呀!」
 


大家聽見傳染二字,便馬上合群的散開,只剩至信等人。
 
至信等人不敢置信。
 
Joyce先是呆滯的站著看,然後突然激動的抓著鬼怪婆婆的屍體,把她擁入懷抱裡。
 
「點解會咁架...點解...」Joyce揮灑淚涕,旁人看見這畫面不禁鼻頭一酸。
 
「Joyce…佢地話可能係傳染病啊,你...」阿叻想提醒她。
 
「我本身仲好期待話你知我地贏左㗎...點解你要咁就死左!」Joyce無視阿叻叮囑,把鬼怪婆婆的身體握得更緊,潰堤般淋漓盡哭。
 
芷籬上前,用手把鬼怪婆婆眼睛闔上,芷籬眼眶漸紅。
 
至信留意鬼怪婆婆,發現她的前頸微微發紫。


 
「頸上面打橫有發紫跡象,唔係積聚喺食道位置,唔似因為食錯野而出紅痘,你覺得點?」至信問神馬。
 
「發紫似係缺氧造成,頸邊仲要有啲傷痕,似係比人用力捏死,但係點解會有紅痘,我就唔太清楚...」神馬研究鬼怪婆婆頸上痕跡,得出初步的估計。
 
芷籬發寒:「你意思...有人殺左鬼怪婆婆?」
 
「我唔肯定,因為我解釋唔到呢啲紅痘出現既原因。」神馬無奈。
 
「問題係,如果真係謀殺,邊個會對鬼怪婆婆下搵毒手?」至信猜信:「頭先我地所有犯人都去哂捕魚,呢度只有監官同獄長...莫非...」
 
「點解佢地要咁做?」芷籬變得激動起來,她不能接受鬼怪婆婆被殺的事實:「鬼怪婆婆平時咁活潑得意,又唔多得罪人,邊可能會有人想殺佢!」芷籬硬噎。
 
「喺監官佢地角度去睇,要搞到佢地去到殺人呢個地步,除非鬼怪婆婆做左啲野要脅到佢地。」神馬再次大膽設想。
 


「或者聽左啲野...」至信接說。
 
阿叻沮喪:「班監官講啲乜野,會搞到我地啲犯人聽左唔死唔得呀...?」
 
「一啲犯人聽左,會做成暴動既野。」至信開始認同神馬初時對監獄當權者的陰謀論:「或者一年刑期,真係一個騙局。」
 
「一年刑期好快就到,當權者要留住我地一定會做野,問題係在於佢地既計劃到底係乜。」
 
遠處奔來好幾個監官,有別於平時,他們戴上了防毒面罩。
 
他們走到鬼怪婆婆屍體前,嘗試把Joyce與鬼怪婆婆分開:「對唔住,請你放開帶菌者,我地需要馬上將屍體隔離。」不等Joyce反應過來,監官已用力分開了她,她笨重的跌倒地上。
 
聚人聽見「帶菌者」三字臉容失色,而且監官無端端用上防毒面罩,導致眾說紛紜。有人散播傅言說一旦爆發病毒,所有人也難逃一死,各人逐漸煩燥不安。
 
尾隨的監官撈著一個大布袋,把鬼怪婆婆毫不客氣的擲進去,然後運送離開。他們還故意經近人群方向,犯人們似被發現了老鼠一樣四處逃逸。
 
這時候,發言人偉晉出現,他站在石台想好讓大家清楚看見,清清嗓子,然後面上擺上嚴肅的神情:「各位朋友,呢位婆婆既死事出突然,令大家都嚇親同埋唔開心。但係最緊要既,係要搞清楚佢到底係咪帶菌者,因為如果搞到爆發傳染病就好大獲!」
 
台下傳出贊同的歡呼,更有拍掌聲,惶恐下的犯人們把偉晉當成精神上的靠柱。
 
「我會馬上同獄長作出交涉,希望佢地可以比到個解釋我地。如果個婆婆驗屍時候確診係有傳染病菌,我認為獄長方面要做好舒緩工作,例如加強防疫!」他最後輕輕鞠躬,換來一片掌聲。
 
「做得好呀偉晉哥!」
 
「我地靠曬你架!」
 
犯人們似是忠心耿耿的信徒,對偉晉賦予絕對的信任。
 
阿叻露出不屑眼神:「死左人都要爭住出嚟攞光環。」
 
至信眉頭深鎖:「獄長班人一定係盤算緊啲野,我地暫時唯一既辦法就係同佢對質,睇下會唔會得出啲咩資料。」
 
「而家我地贏左場比賽,有機會同個女獄長共進晚餐,我諗到時候我地唔可以曬左個機會!」阿叻化悲憤為力量。
 
至信瞥見Joyce不發一語緩緩發呆,他無奈歎兩口氣。
 
此時,有位骨瘦如柴的監官徑至至信跟前,遞出了幾張邀請函。
 
「你好,我係負責你地獎勵既監官,我叫阿雞。呢度係你地既邀請信,你地到時喺兩個星期後晚七點,帶埋信喺宿舍出面既大空地等我,我到時會嚟接你地。」
 
阿雞這個名字跟他蠻搭配的,長著弱少的身形,穿起監官制服依然有蓬鬆的感覺。
 
晚上十二時。
 
芷籬洗過澡,沒有換回灰庸的衣服,只是用暖和的浴巾包裹著身體。整個睡房裡現在只剩下她與Joyce,Joyce經過一整天的活動和打擊,經已疲憊不堪,上到床便轉瞬打起鼻鼾。芷籬嘗試過睡覺,但是不行,總是眼睜睜望著天花不能入睡。
 
芷籬打算翻書閱讀,此時,門口輕輕傳來敲門聲。
 
「芷籬,你未瞓就好喇。」是至信。
 
「做咩事?」芷籬歪頭問。
 
「無...因為我成晚都諗住鬼怪婆婆件事啲疑點,搞到我唔係幾瞓到,所以想嚟鬼怪婆婆床鋪,睇下會唔會有咩線索...」至信留意到芷籬沒穿好衣服,只是裹著浴巾:「但而家你好似唔太方便,或者下次...」
 
沒等至信說完,芷籬便一手把他拉進房裡,至信連反應也沒來得切。
 
「你快啲搵下會唔會有線索啦,我都好想知道!」芷籬雙手輕擁至信,把他帶到鬼怪婆婆床前。
 
「好啦,你等等我...」芷籬忽然的熱情令至信有點不知所措。
 
至信瞧見Joyce抱頭大睡,決定不開燈,步至窗前拉開窗簾,靠著晚上監官們以大燈照射整個監獄的橘黃燈光,以及月亮映射的光輝,微微點房間,方便搜察。
 
翻翻床鋪,翻翻鬼怪婆婆的個人物品,至信嘗試尋找一些她留下來的連索,芷籬也加入幫忙,可是花了很久,始終沒有收獲。
 
「點解你會覺得佢會喺自己床鋪留低線索嘅?」芷籬邊找邊問。
 
至信傻笑幾聲:「其實我都唔知啊,不過我頭先睇鬼怪婆婆伏屍既位置附近,唔見有掙扎後做成既環境影響既痕跡。」芷籬放下工作,凝望至信深邃的眼眸聽他話著。
 
「聽你地講鬼怪婆婆應該曾經去過女廁,所以我啱啱避開監官,偷偷去過女廁檢查,但係都無咩發現。我最後所以想嚟呢度睇下會唔會有蛛絲馬迹,不過就咁睇就唔似有喇。」至信無奈。
 
「至信啊。」芷籬轉移話題。
 
「嗯?」
 
「你既記憶到底係點?」芷籬問到一句。
 
芷籬其實一直想問這個問題,她感覺至信是個滿身神秘感的人。
 
「我...無呀好普通架咋。」至信不習慣分享自己記憶,況且他感覺別人也不會對他的記憶太感興趣。
 
「話我知啦,我想知嘛。」芷籬嘗試撒嬌。
 
至信摵她的臉頰:「做咩咁八卦呀你。」
 
芷籬扁扁嘴:「咁我見你有時都幾醒咁...」
 
「嘩,芷籬居然會讚我!」至信不自覺把臉貼近芷籬,芷籬羞紅的退開一點。
 
「扯,我話有時咋,你好多時都好豬架!」芷籬別過臉,噘嘴說。
 
「好啦我講啦...」
 
「我既記憶入面只不過係個廢柴公屋仔,喺一間無咩特別既公司做野...」
 
「咁你有冇女朋友啊?」芷籬打斷至信,然後把手指豎起貼在至信唇邊,不讓他回答:「等我估下,你應該有個好豬既女朋友,因為你都好豬。」芷籬說罷便瞇眼嘻嘻笑。
 
「我估...唔算有掛。」至信思索著Amy熟悉的臉龐。
 
他想她了。
 
芷籬打開心緋分享自己:「我呢,記憶入面曾經拍過幾次拖,但係好模糊,而且好唔深刻,因為我記得我唔中意佢地...所以我想知道,中意一個人到底係點...」
 
至信認真的想著答案:「我諗,應該係會成日諗住果個人掛。」
 
「咁你會唔會有時諗住我架?」
 
芷籬衝口而出,立馬發現自己說錯了些什麼:「你知啦...我咁靚,人見人愛架嘛。」她慌慌打個圓場。
 
「無啊!鬼叫你成日話我」至信裝個鬼臉。
 
芷籬不發一語。
 
至信打個呵欠,站起身來:「好夜喇,我要返去瞓喇。」
 
步向大門之際,至信感到一隻細暖的小手握緊自己前臂。
 
「唔好走...」
 
芷籬把頭垂得很低:「我瞓唔著...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