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咩事啫?」芷籬察覺至信驚愕失色,不禁驚慌。
 
至信嚥了口水,打個眼色示意芷籬去瞧瞧,芷籬雖然害怕,卻依然敵不過好奇心。她把頭探向白光,隨即怔住了。
 
眼前雪白的冷藏房......
 
掛滿了一條又一條赤裸的屍體,鐵勾插穿它們腦袋吊起,場面似是屠宰場一樣。地上刻印著一攤攤啡紅色的血漿,還有不少手手腳腳躺著,有好幾個頭顱還對著芷籬的方向,死寂的臉卻展視著怪異駭人的笑容。
 
芷籬掩嘴,胃酸一陣騷動令她幾乎想吐出來。至信見狀,馬上把她拉離冷藏房。芷籬低頭喘起大氣,顯然對目睹的東西感到不安。
 


「嘻嘻嘻嘻嘻嘻嘻............」
 
雪房裡忽熱迴蕩著笑聲,仿佛那此屍體向著他們笑著。
 
「走啦!!」至信拉著芷籬意欲逃回大門,甫走幾步路,冷藏房的鐵門被推開,光線把原本漆黑的黑房打成白晝。
 
兩人回望,一位年約三十的女人亮現他們眼前,她的美貌一顧傾城,粉色彩雲的秀髮配以一雙星眸,是個大美人。她身上是監官們所穿的制服,不過卻是紫色的,女人身上散發著腥血味道。
 
「兩位好,我係監獄島呢度最高指揮權力既人。」女人嘴角微揚:「大家一般都叫我獄長。」
 


聽見獄長二字,至信停下腳步,仔細打量此人。獄長與她想像的可不一樣,他一直以為獄長會是個老女人。
 
至信鼓起膽識︰「獄長,我唔知你有咩企量,我亦無意干涉。我地想離開呢度返返去宿舍,你請我地今次嚟既呢個盛宴,我地心領喇。」
 
獄長聽罷捧腹大笑。
 
「哈哈,從來都無人敢拒絕我既好意,你都算係第一個喇,陳至信。」
 
「佢知道我個名...」至信心想。
 


獄長繼續說:「但係...你地見到啲唔應該見到既野啵...」
 
「我地咩都見唔到!」芷籬瞪眼替至信回應。
 
「哈哈...」
 
獄長又再笑起來:「知唔知點解我會叫呢個做盛宴?」
 
「點解?」芷籬其實並沒興趣知道。
 
獄長撥弄頭髮︰「呢個盛宴,查實唔係為左你地,而係為我架。」
 
「咁呢個咩幸運之門又係咩嚟架?」
 
「就係睇你有幸為國家付出,抑或是為我...」


 
獄長開始一步一步靠近,至信兩人緩緩退後。
 
「你地朋友所揀既記憶之門,其實係要獻出記憶......」獄長掏出針筒,裡頭滿是紅紅液體:「你地可能唔清楚,呢支針筒唔止用嚟注射液體,仲有「交換」既作用。」
 
「液體注射之後,會同人體腦袋既「記憶」作為交換,換嚟藍色既記憶體,食左之後就可以獲得果個人既記憶。」「不過無啦,咁難食既野我先唔會食,我亦對你地無謂既記憶無興趣。只不過係要定時交樣本比國家我先局住要咁做......」
 
對於獄長的話,至信芷籬摸不著頭腦。
 
「雖然我完全唔明你講乜,但咁樣都係盛宴咩?」
 
獄長睜大眼:「算啦當然!」
 
「你地咪就係我既盛宴囉......」
 


至信和芷籬大驚。獄長的美貌,蓋不過她駭人的殺氣。
 
「你知唔知,人類既內臟係幾咁美味既食物。只要識得好好處理,食用之後可以令人精神大振,鶴髮童顏,有凍齡既作用。」「但係食用過多又會陰陽不合,走火入魔而死,一年幾乎只可以食一次......」
 
獄長張開血盤大口:「知唔知我每年等呢刻等左幾耐?班監官都爭住食我食完既口水尾架......你地有幸嚟到奉獻之門,成為我地既食物應該要好榮幸!!」
 
話未落下,獄長已經盤起身子向至信他們奔去,兩人沒命的跑向大門,獄長嘎嘎叫著,腳踏在地上令地板生出裂紋,發出沉重悶響,這顯然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
 
「佢...佢變左隻怪物咁啊!」芷籬頭也不敢回。
 
兩人也不顧前方黑漆漆會否誤撞上什麼了,只是靠著大門門縫弱小的地光作為目標。獄長的這樣出現他們未有預料過的,至信思緒裡沒有一絲喘息空間,恐懼蓋過一切疑問。
 
光線漸近,芷籬跑到大門嘗試打開,卻發現依舊被鎖上。至信左右顧盼,沒有燈光下根本無法找尋另一出口。
 
「嘶啊啊啊啊......」


 
困於死胡路了。
 
「芷籬,開唔開到?」
 
「唔得呀,而且咁黑,我連附近有冇咩可以幫手打開都見唔到。」
 
「......咁黑?」
 
至信靈機一觸,瞄向獄長朦朧不清的黑影,心生一計。
 
「開到門喇,我地快啲出去!」至信對獄長作勢的嗌著,然後用手搖著門邊,發出卡卡聲。
 
「唔會比你地得逞!」眼前的黑影一躍,獄長拼了力氣飛撲向大門。芷籬呆站著,搞不清狀況。
 


「伏低!」至信拉下芷籬伏在地上。
 
獄長的衝擊把整項門撞開至老遠,她亦狼狽墜地受傷,宮殿大廳光線照亮環境,兩人終於找到出口。
 
「跟我嚟。」至信和芷籬落人繞過獄長向出口奔馳。
 
「啱啱到底發生咩事?」芷籬疑惑。
 
「頭先環境咁暗,我估獄長都睇得唔清楚,靠我地發出既聲音追尋我地。」至信展出勝利笑容:「所以我就呃佢我地打開到門,等佢心急撞過去,雖然我無估計到佢可以將道門撞到咁遠......」
 
「睇到佢咁既力氣,我諗佢已經唔係正常人。」
 
「可能因為佢成日食人體內臟影響。」
 
「咦......好嘔心。」
 
兩人跑出宮殿。
 
獄長從瓦礫般的門碎中起來,忿忿不平,忽然傳來無線電呼叫。
 
「獄長!!有個犯佢發癲啊,佢......」
 
「發癲?」「咩事?馬上匯報!」
 
獄長被接二連三的事情感到一陣混亂。
 
「砰!」
 
「出左咩事?!」
 
「......無事喇,個犯應該係夢遊啫,解決左。」
 
「打左針會夢遊?......搞掂就好。」
 
「快啲帶佢地過嚟。」
 
獄長根本無暇顧及其餘三人的事,她只是重視至信兩人。她舔舔手上受傷的傷口,慢慢步向出口。
 
「反正,你地都逃唔出呢個監獄。」她收起了獸性,淡然一笑。



至信帶著芷籬一直跑,路上聽到遠方監官們喝止的聲音,但未有人出現攔路。
 
芷籬拍拍至信後背:「我地跑去邊啊到底?」
 
至信放慢腳步:「離開監獄既閘門。」
 
「我地要離開監獄?」
 
「係......除左咁冇其他辦法。」
 
「但係出面係荒涼一片,我地會死架。」
 
「我地留喺監獄都一樣會死,出左去再打算啦。」
 
「咁......」芷籬思量一番:「我地不如去島既「下工」果邊?」
 
「下工?」
 
「我聽到偉晉之前講,生紅痘果十個人比佢地趕去下工,以免影響到上工,即係監獄呢邊。」
 
「就咁話!」
 
離開監官領域的路並未遇上太大困難,只是偶有監官在路上查察,需要左閃右避。源著上次捕魚比賽的記憶走到大閘門口,他們兩人躲在雜物後觀察。
 
高聳的大門牢牢關起,門下是一兩個監官怠慢看守。中央有道玄關,記得上次有監官用鎖匙扭開後,門裡便喀喀的解除著機關,緩緩開啓。
 
「我諗我地唯有硬闖過去喇。」四周空曠,沒有讓至信兩人伏擊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