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要攻進監獄,但村落的裝備實在遜色,木製長矛圓盾、弓箭、好一點的鐵劍,卻只有不到十把。因此老三決定從晚上偷襲,目標先是最近大閘門的武器庫,然後直搗宮殿。
 
監獄武器庫裡擺放了警棍、防暴盾、還有現代化的武器如手槍和散彈槍等等,只要成功佔據,要成功攻陷監獄也不是沒可能。
 
村裡的人知道,要離開監獄島,必須要得到監獄的資源,因此他們也抱著拼死的決心,為自由奮鬥。
 
一切看似完美,只怕有意外出現。那怕一丁點變數,也能令整個局勢扭轉。
 
晴空萬里,距離攻入監獄還有四天,至信站在村落邊端遙望著一望無際的逆光道,略有所思。
 


「喂!」芷籬從他背後竄出來,至信睜大眼,但未有被嚇到。
 
「扯......你無反應嘅。」
 
至信淺笑:「你行過嚟既時候腳步聲咁大,已經聽到有人啦。」
 
「哼。」芷籬別過臉。
 
「點呀,幾日後攻入監獄,緊張啊?」
 


「話唔緊張都呃你啦。」
 
芷籬細看至信。
 
「喂傻信。」
 
「嗯?」
 
「你同牛牛傾完之後,結果點?」
 


「點?」至信抬頭眯眼細看蔚藍無雲的天空:「知道左「陳至信」呢個人之後既結局係點囉。陳至信係咪我,已經唔重要。」
 
「睇你個樣咁感慨,又唔似好煩惱不安咁,應該係個好結局啦?」
 
至信展起爛漫笑容。
 
「係好,係壞,發生左既事都係人生既階段同閱歷,我又何必刻意探討當中既好壞呢?」
 
「嘩...會唔會太玄啊,我唔明喎!」
 
「唔明係你蠢啫!」
 
至信結果吃了芷籬溫柔的一拳。
 
「但係呢,牛牛都無左自己點解入獄既記憶。」


 
「噢......好奇怪啊,點解個個都會記唔起嘅?」
 
「呢個世界,本來就仲有好多未解既答案啦。」
 
芷籬竊笑:「你幾時變得咁老積,咁睇通世事架?」
 
「你理得我。」至信擘大手掌按壓芷籬柔滑的啡髮。
 
她反反眼皮,倏地,看到逆光道有個黑色身影。
 
「有人。」她拉著至信的手。
 
兩人把注意力投到黑影,怎料身影漸近以後,佇現眼前的是這個人。
 


兩人驚訝得交不出反應。
 
那人面如土色,用沙啞的嗓音開腔。
 
「我......我想投靠你地。」
 
———
 
老三注視坐在椅上,綁著手腳的他。
 
他托著胳膊,頭疼的嘆氣。圓頂包裡,只有老三、至信、芷籬跟這個人。
 
「老三,你意下如何?」
 
「我都唔知應該點......佢始於係大名鼎鼎既偉晉。」


 
偉晉凝視老三,露出一貫不自然的笑容。
 
「你就係老三,我好耐以前就聽過你既大名。」
 
「唔好咁講。」老三啊哈的笑兩聲:「我受唔起啊,後生仔。」
 
「曾經係監官既你,而且仲係獄長頭號後選人,咁傳奇既人物比我見到,實在三生有幸。」
 
芷籬瞄看老三,這個好色老頭子,怎麼原來大有來頭。
 
「陳年舊事,唔好提啦,我都對果啲事再無興趣......反而我對你既出現更有興趣,作為監獄以嚟第一個,亦係唯一一個既發言人,你而家既舉動到底係為乜?」
 
「權力。」偉晉簡單表明:「我追求既只係權力,並非忠誠......我喺監獄果邊失寵,所以過嚟。」
 


「咁你想點?」至信問。
 
「比我做呢度既領導,老三一人之下,其餘之上。」
 
「荒謬。」芷籬搖頭。
 
「的確,我無任何理由要比你做領導。」老三說。
 
「咁如果我同你地講,你地村落之中有人係內鬼,而你地想攻入監獄既事一早已經外洩呢?」
 
「...」
 
他怎會知道?
 
老三沉默不語,臉上坑紋深鎖。
 
「放心,我應承你地,只要比我做領導我唔會害你地。況且我熟識監獄入面既一切,而且......我同darling仲有恩怨要解決。」
 
「Darling…佢而家過得點樣?」
 
「咪又係咁,靠住食人去保持年青容貌。」
 
「唉,所以我先咁反對佢既所作所為。」
 
至信和芷籬面面相覷。
 
老三以前,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好,我應承你。」老三妥協。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偉晉點頭:「請講。」
 
「話比我地知,邊個係內鬼。」
 
偉晉獰笑,然後用失望的眼神瞧瞧老三。
 
「無理由你會估唔出架喎,唔通你真係一啲眉目都無?」
 
「我唔會隨便猜忌我既同伴。」
 
「好...」他扭扭脖子:「呢個人雖然我唔可以十成肯定,不過基本上除左佢,都無第二個可能性,哈哈......」
 
至信看他不順眼,把他從椅上推倒:「唔好打算耍我地喎,講你就講啦。」
 
偉晉齜牙咧嘴一笑:「留意翻,我而家喺呢度既權力同地位比你高,如果你再做啲咁唔專重既行為,唔好怪我以後對你唔客氣。」
 
至信氣上心頭,卻又不能辯駁。
 
「咁咪好囉,你乖乖地,我咪話你知你地心愛既鬼怪婆婆係邊個殺囉。」
 
「!!?」
 
芷籬聽到鬼怪婆婆的名字,馬上打個顫。她激動起來,上前捉起偉晉的衣領。
 
「邊個做既?」
 
「咪係個內鬼囉。」
 
「咁邊個係內鬼啊!!」
 
芷籬發了瘋的質問,老三勸止她不果。她一想到鬼怪婆婆的臉容,水波便不禁於眼眶打轉。
 
快告訴我誰是兇手,我要令此人後悔。
 
芷籬透出兇暴的眼神刺視向偉晉,他被其殺氣嚇得退避三舍。
 
「哈哈......冷靜啲好喎呢位水姐,呀唔係,我記得你叫芷籬。芷籬你唔好咁激動先,我會講邊個係兇手,到時你再搵佢報仇,你就算殺左佢,我都無異議。」
 
看著悲慟的芷籬,至信發現她的情緒比在監獄前起伏大了很多。
 
是因為鬼怪婆婆死後,跟Joyce他們三人分開了,加上現實中窘迫的處境影響吧?
 
芷籬靠近至信胸膛,至信輕擁著安撫她。
 
偉晉看著二人,掃掃頭髮:「我明明話喺你地之中有內鬼,你兩個仲糖痴豆咁,無諗過對方會係內鬼咩?」
 
兩人無視偉晉。
 
「你講啦,我怕你再唔講,佢兩個忍唔住,然後你無命出翻去咋......」老三又是好言相勸。
 
「好好好...我講喇。」
 
偉晉收起無賴臉皮,擺出正經:「一個出色既內鬼,會令你地確定左佢地既身份,令你地要查出內鬼既時候唔會諗到佢,甚至剔除佢喺懷疑者既名單入面。」
 
「而呢個內鬼今次比你地既形象,正正就係內鬼,不過係村落派去監獄既內鬼。」
 
至信迷思:「咁莫非係...」
 
偉晉揚升嘴角:「佢就係......」
 
「...」
 
偉晉吐出兩字。
 
老三瞪大眼,眼白可見血絲。
 
「居然係佢。」
 
——-
 
村落的邊際。觀察著海上恬靜的水波,阿Hill空想得入神。烈陽高照,金黃色的光輝打在寶藍色的汪洋上,浮現數之不盡的銀針。
 
沉醉於耀眼動人的光景時,往往不知時日過。
 
多少年了?
 
當初所追求的到底是甚麼,現在需要的又是甚麼?
 
回頭一看。來了。
 
從遠方而來的天鴿。
 
阿Hill掏出信紙綁好在白鴿上,然後把牠放遠。
 
不管了,人生從來只有見步行步。不論是工作,抑或愛情。
 
呼吸幾口屬於自己空間的空氣,他整理好思想準備離開,卻見有人來了。
 
來者竟是老三。
 
「做咩事?」阿Hill問。
 
老三喘氣,啊哈哈的笑。
 
「唉我果然老喇,行多幾步都頂唔順。」
 
阿Hill上前扶過他:「有咩事要老三你親自嚟咁遠搵我啊?我一陣都會行返去村落果邊啦。」
 
「有啲野要問你。」老三神色變得凝重。
 
「下?」
 
「我地之中有內鬼,你知唔知道?」
 
內鬼......
 
阿Hill望著老三,沒有立即回應他的問題,只是單純地望著他。
 
「係...邊個?」阿Hill問,語調微微抖動。
 
「...」
 
手心好像冒汗了。
 
老三緩緩說。
 
「係偉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