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地出去呀!」
 
阿叻聲嘶力竭的呼喊,還不斷踢倒木箱貨物,可是並無回音。
 
他們感覺自己進入了緋紅色的監獄世界一樣,泡泡內的空間填佈紅光,根本找不到任何離開的方法,
 
「我地比人呃左喇。」芷籬搖頭嘆息。
 
「叫左你唔好咁衝動架啦!」Joyce責罵阿叻:「而家連你件戰衣都比埋人。」
 




「我點知佢會咁奸喎!」阿叻不滿的反駁:「好囉,又係我錯,次次都係我錯。」
 
「緊係你錯啦!唔通我錯咩?」
 
「你頭先又唔提我?馬後炮!」
 
「點知你蠢成咁喎!」
 
「好喇唔好再拗喇......」芷籬制止了激動的兩人:「不如我地試下用金幣聯絡下偉仔?」
 




Joyce和阿叻張張嘴,揚現醒覺的樣子。
 
「係喎,都好。」
 
掏出金幣,打開聯絡的屏幕,藍光上顯示著連接中的信息。三人把金幣放在某木箱上,然後齊齊蹲下等待。
 
過了好一段時間,藍光擦過一襲雪花,然後映出偉仔坐在控制室的臉龐。
 
「偉仔!!!」三人喜出望外。
 




「你地無事嘛?」偉仔問。
 
「出哂事啊,比人困住左啊!」阿叻著急地說:「你地快啲派人救我地啦。」
 
「聯合軍已經派出左大量戰力去中央圖書館,你地既位置係邊?」
 
「唔知啊唔知啊......」
 
「我地入左一個紅色泡泡之後,點都出唔番去,你有無咩辦法?」芷籬湊前的問。
 
偉仔皺皺眉:「咁樣......」
 
踫......
 
「咩事!?」Joyce抬頭。




 
忽然,整個紅色世界不斷震動扭曲起來,就好像抽象畫一般,把空間通通吸入中心的一個虛無,仿如黑洞吞噬宇宙內的一切。
 
三人還未反應過來時,已經連同金幣跌落一間昏暗的密室中。
 
芷籬摸摸臀部,跌下來時的衝擊令她摔得痛痛的。她再觀望四周,詭異設計的密室令她想起哈利波特電影的場景。而且豎耳一聽,聽到密室外傳來激烈的炮火聲音。
 
困住他們的泡泡世界,似乎被解放了。
 
「發生咩事啊?」偉仔馬上在金幣另一邊問。
 
「我地...好似比人放左出嚟。」芷籬答。
 
「太好喇!」偉仔笑說:「快啲形容下你地既位置,我地立即救你地。」
 




Joyce連忙瞧了向窗外看,再計算高度。
 
「應該喺中央圖書館既中層。」她跟阿叻說。
 
阿叻聽罷揚起笑眼,跌跌踫踫的爬近金幣。
 
「偉仔,我地而家喺......」
 
啪啦!
 
眼前的金幣,猛地被一隻腳踏至粉碎,映現偉仔的屏幕亦隨即不見。
 
阿叻嚇得又跌在地上,怔怔的抬頭查看,怎料所見的畫面卻更令人意外。
 
佇立於阿叻前的,居然是......




 
「神馬?!」
 
阿叻近乎是尖叫出來,他又驚又喜,尤其看到神馬完好無事,幾人更是打了一支強心針般。
 
神馬的眼神裡卻沒有一絲高興,只是浸透著茫然的冷漠。芷籬略略打量他,發現他好像變了另一個人,那種絕望得恐怖的模樣叫人心寒。
 
「阿叻...退後少少......」
 
芷籬細聲的想提一提阿叻,可是他還未搞清楚狀況,更抓住神馬的膊頭一直搖晃:「你比人捉左之後發生咩事呀?仲有我地而家喺邊呀?同埋你條友踩爛左我地好重要既金幣呀......」
 
神馬聽著不耐煩,眸光突然銳利,提起右邊小腿猛力向阿叻腹部踢向。
 
一聲悶響,沒有戰衣的阿叻硬生生的吃了他一腳,撞著木箱子橫飛了幾米遠再躺在地上,阿叻頓時吐滿口血。
 




「阿叻!!」
 
芷籬和Joyce走向阿叻扶一扶他,發現他的腹部已經被踢至發紫發黑,常人所用的力度不可能踢成這樣。
 
芷籬別過頭盯向神馬,看見他微微伸高了的右腿,粗壯得如同怪物。
 
變異人?
 
「嘻嘻嘻嘻嘻......」
 
神馬身後的一道厚實牆壁忽然打開了,發出咿咿的聲響,然後兩人徐徐走了進來。
 
「係Joe。」Joyce怒道。
 
「到底發左咩事......」阿叻以幾不可聞的嗓門說。
 
「比人背叛既感覺如何呀?」Joe身旁的老人便是鬼王。
 
「背叛...?」芷籬驚訝:「神馬,你而家係「國家」既人?」
 
「「國家」既信念,先能夠為世界帶嚟真正既和平,我只係選擇左今次戰爭中正確既一方。」神馬淡淡的說。
 
芷籬和阿叻,臉色瞬間黯沈下來。
 
Joyce趁著神馬等人分神,悄悄掏出金幣連接聯合軍控制台,再收匿於貨箱後。
 
(偉仔在另一邊不久便接通聯絡,然後看到映像上的鬼王等人。他和身後幾個聯合軍成員馬上弄清楚發生何事,屏住氣息聽著他們對話。)
 
「神馬係個天才嚟架,我地發現佢既能力超凡,所以比左最寶貴既食材佢,等佢可以達成三段變異。」Joe摸摸神馬的頭髮,笑得十分討厭。
 
「唔好掂我。」
 
神馬卻帶著極重殺意瞪向Joe。
 
「呃...哦。」
 
Joe聳聳肩,沒趣的退後一步。
 
「食材?莫非你好似獄長佢地咁食左人?」芷籬怯懦的神色湧現於臉。
 
「哈哈哈哈,咁就緊係啦,而且佢食既係十幾個最上等既食材......」
 
「係食叛國者呀!」鬼王瞪大眼睛插口說。
 
芷籬等人,包括偉仔他們聽後只得愕然。
 
「我地本身已經捉左其餘既叛國者,將佢地雪藏並不時攞嚟做實驗。不過喺所有實驗中,神馬既表演簡直係超群,所以我地想令佢變異,就將所有叛國者碎屍再比佢食......」
 
聽到這裡,Joyce又反胃的想吐了。
 
阿叻不敢置信的注視神馬,想要他證實那個老人所說的通通是謊話。可是神馬只是沉默不語,默默承認了老人的話。
 
芷籬眼眸變得空洞,她從來沒想到,跟她一起出生入死過的神馬,現在竟然是個啃吃碎屍爛肉的狂人。
 
Joyce默默的瞥金幣一眼,確保偉仔等人聽到他們的話。
 
鬼王此時突然目光一閃,轉瞬間來到Joyce的身後,過程快得令眾人肉眼也追不上。一股冰冷的危機感從老人身上散發出來,她嚇得臉色鐵青。
 
「哼,係竊聽既工具?」
 
鬼王把金幣握於手上,金幣下一秒便變成星塵一般吹散掉。
 
這種近乎魔術的能力,叫芷籬他們說不出話來。這個老人的能力,比變異者還要誇張,必定是冠絕整個「國家」。
 
Joyce心感不妙,意欲退後幾步,鬼王卻似閃電般快速抓著她的脖子。
 
「嗚啊!」Joyce沉吟一叫。
 
「過街老鼠,喺度做埋啲多餘既事。」
 
「Joyce!」
 
芷籬見狀立即衝過去,卻被神馬擋於前方。
 
「讓開!」她氣衝衝的想繞過神馬。
 
但是神馬卻一個反手,捉住了芷籬的雙臂,她一直反抗,不過力量始終不如神馬。
 
鬼王搖搖頭:「你地幾個本來只係洗左腦既犯人,但係居然以為可以靠自己反抗政權,睇嚟唔係腦袋,而係骨子裡面就有問題。」
 
「放手...放手呀你個死老野。」
 
「我個名叫鬼王唔係叫死老野...睇嚟只有比啲教訓你,你先知道自己係幾咁渺小。」
 
鬼王手指發力,宛如綱爪的威力夾緊Joyce的脖子。Joyce頓時感覺氣管深受壓迫,空氣一時間堵塞進入不了肺部,呼吸極度困難,連話也吐不出來。
 
「賤人,放開佢啊!」
 
阿叻不理腹中的痛,狂嚎一聲,雙腳一蹬就奔跑向鬼王。
 
Joe本想阻止他,可是想不到阿叻即使沒有戰衣,此刻也能有這麼快的速度。一向沒有特別作訓練的Joe,只能眼怔怔的望著他從身邊擦過。
 
此時Joyce已經因為缺氧,不斷的踢腿掙扎,面部飆充著血。鬼王對著頻死的她,居然還揚起笑容。
 
差一點,要到了......
 
要撐住啊Joyce!
 
阿叻已經什麼也不管了,雙眼發紅,平常的他只要看到像鬼王一樣強的人,必定瞬間逃去無蹤。但現在的他望著Joyce奄奄一息的樣子,心裡仿佛被刀片一下一下的切割著,就算鬼王下一刻會對他作出致命攻擊,他也不會退縮。
 
眼看快要來到鬼至身邊,他把渾身的力量聚於肩膊,想借用奔跑的衝力撞向鬼王,籍此令他鬆開手。
 
到了!
 
!!!!
 
咚!
 
仿佛撞了在一輪厚實的車胎上,阿叻感覺自己的肩骨硬生生撞得粉碎,他痛苦得大喊一聲。
 
他忍著痛瞧向鬼王,卻絕望的張張嘴巴。
 
鬼王絲紋不動,臉上還是掛著方才的笑容,仿佛甚麼事也沒發生過,盡其量是有蚊子叮了他一下罷了。
 
阿叻見他還是一臉鬆容,幾乎要瘋了,他捉住鬼王的手不斷搖晃,想把Joyce從他的手上救走。
 
「放手呀!放手呀!Joyce,快啲醒下啦!」
 
阿叻聲嘶力竭的喊叫,可是Joyce已經再沒氣息,眼睛沉沉的合上。
 
看到這一幕,他終於徐徐跪在地上。凝視著僵直的她,口唇頻密的抖動,卻再也說不出什麼。
 
鬼王手力一鬆,Joyce便砰啪的頃倒在地。
 
芷籬眼怔怔的看著她由活人變成死人,眼淚就似荷葉上的水珠滑落。
 
「Joyce!!!」
 
想起一路以來一直相伴的Joyce,是個擁有溫柔的心的人,經常對身邊的人十分重視。由鬼怪婆婆死去、到逃出監獄、再去到進入中央島的種種記憶,芷籬對著湧現而來的這些畫面,心裡不其言便酸了。
 
芷籬咬著下唇,拼命地掙扎,咬得嘴唇都流血了。Joyce的死去,加上她幽冤的眼目,其實神馬看著也有點悸動。他雖然牢牢的抓著芷籬,頭卻默默的垂了下來。
 
「做咩傷春悲秋咁既樣呀?下個就到你地架喇,你地以為潛入嚟唔需要負上代價咩?你地全部都要死!」
 
鬼王這樣一說,阿叻和芷籬又怕又怒,他們恨不得活生生把此人分屍。
 
「鬼王,咁呢兩個人點處置呀?」Joe笑吟吟的問。
 
「交比神馬啦,佢會好好享受架喇。」鬼王咧嘴一聲笑:「我會去出面戰場清楚啲烏蠅......不過好似有人潛入左迷宮遊戲,你去處理一下,總之唔好比佢去到「宙斯」既位置就得。」
 
「知道,「國家」萬歲。」
 
說罷,鬼王就似一緌煙般從窗戶消失。
 
Joe亦從牆壁的暗門離開房間。
 
密室裡,現在只剩神馬、芷籬、阿叻和死去的Joyce。
 
阿叻對著Joyce倒下的屍首,只是跪地不語,久久沒有反應。
 
芷籬則怨怒的瞪向神馬:「而家Joyce死左,殺佢既人可以就咁走左去。我地幾個曾經經歷開心同唔開心既時刻,你而家居然可以冷血到面無表情,好似唔識阿Joyce咁......你仲係咪我地認識既神馬呀?」
 
神馬一聲不吭。
 
「講野呀,答我呀!」芷籬哭腔著說。
 
「神馬...」阿叻站起來,回頭步向他:「你係咪要殺埋我同芷籬兩個?」
 
神馬看著阿叻,不禁心中一苦。原來阿叻早已哭得鼻涕淚水狂流,他走起來跌跌踫踫的,仿佛除時要倒下來。
 
「殺左我,放左佢。」阿叻說。
 
「你地兩個都要死。」神馬臉上依然冰冷:「違背「國家」既人係唔會有好下場。」
 
「點解你會變成咁...」阿叻顫著語問:「你究竟發生左咩事?」
 
「我知道左我真正既記憶。」神馬坦言:「知唔知道,你所有喜歡既人,一夜比人殺哂既感覺?」
 
兩人聽後一愕。
 
「正因為我知道既比你地多,我先會選擇投靠「國家」。如果你地肯唔再搞事乖乖留喺度,我會嘗試遊說鬼王,比你地兩個加入。」
 
「荒謬!」
 
「如果係咁,我別無選擇。」神馬一手抓緊芷籬,另一手變成尖峰的利爪。
 
阿叻馬上止住腳步,他不想再眼白白目睹另一個同伴死去。
 
不能再這樣糾纏下去了。
 
芷籬此刻集中力量,嘗試把戰衣的威力發揮出來。記得偉仔提過戰衣有不為人知的能力,現在的她必須要這種能力。
 
戰衣,拜託你......
 
戰衣仿佛是有思想的生物,它聽到芷籬的呼喚後,一種冰冷的寒氣傳遍她的氣脈,漸漸,她的手心居然冒出刺骨的寒氣。
 
她立即把手抓向神馬的手,神馬還未弄清楚發生何事,卻發現手臂慢慢的結冰!
 
「你...你到底係?」神馬大驚。
 
「同你一樣,都係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