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得你啦陳至信。」
 
「我都認得你,古惑Joe呀嘛。」
 
至信此時心裡是十分害怕的,被透明泡泡技術困鎖住的他,根本沒辦法作反抗。
 
而且本身抓他過來的特殊變異者,把他鎖起後,全部也離開了。雪白空間裡除了「宙斯」,就只有他們兩人。
 
不知何故,這樣令他更忐忑不定。
 


「知唔知點解我要捉你過嚟?」
 
「我點知你?」
 
「嘻,咁我就話你知啦。」
 
Joe回一回頭,以欣賞驚世景色的目眸對著「宙斯」,討厭的樣子又烙在臉上,他開始喃喃解說:
 
「「神」掌管世界所有人既記憶,仲比左我地改寫記憶既能力。呢種能力,本身已經係超出人類想像力。」
 


「幾年前我地利用海量成本,研發極度稀有既大腦激活素。只要將佢灌輸入「宙斯」,佢就能夠去到另一個層次,令人類進化......但係!」
 
他猛的走近至信瞪向他:「當時竟然有十幾個叛國者,奪去左呢啲資源,仲居然自己飲左!」
 
「你唔好咁望我喎,我唔記得有咁既事架。」至信眼珠向左上方溜。
 
「咁係因為我洗左你腦啫......」Joe然後把雙手放在泡泡上,猙獰的笑:「但係我無洗走你所有記憶架。」
 
「等等先。」至信聽罷瞳孔睜大:「你既意思係,我係真正既陳至信?」
 


「緊係啦,我地以前識架。」Joe說。
 
「!?」
 
至信感覺整個身子散軟了。
 
恍然大悟了。
 
一直盤旋在他腦裡的疑問,居然在這一刻得到解答。
 
「咁Amy呢?」他第一時間想起了她。
 
「唉喲。」Joe興奮不已:「證明我當初留住呢段記憶比你係無錯架,你果然對佢念念不忘。不過可惜......」
 
Joe說到這裡,忽然賣著關子不再說下去。


 
至信頓時火冒三丈:「答我呀!」
 
那種感覺,就好像追了一篇長篇網絡小說,但去到結局前才知道是爛尾小說一樣。
 
「嘻嘻,想知呀?好啦我話你知啦。」Joe陶醉的閉上眼睛,仿佛想到了什麼美好事情。
 
至信瞧著他,愈看愈心煩。他嘗試掙出泡泡,可是那泡泡黏度太堅韌了。
 
「講啦!」他咆哮,他實在不想再對著Joe的討厭嘴臉。
 
「係死左呀!」Joe拉高聲線道。
 
至信聽後,只是呆著的看著他。他剛剛才證實到自己是真正的陳至信,下一秒卻被告知Amy已經死去。
 


他開始懷疑蠱惑Joe是否在說謊。
 
「放心無呃你喎,我會比你親自經歷翻果段回憶。」
 
Joe鬼崇的笑一笑:「「宙斯」既另一種能力,係「記憶折磨」。只要我喺機器設定好程式,再連接你既大腦。如果你做唔到程式既要求,你一世都要輪迴喺果一刻既畫面......」
 
「而我設定比你既要求,係要救翻Amy!」
 
必須完成任務...
 
否則是一輩子的輪迴。
 
意思是要不斷經歷Amy死亡的一刻嗎?
 
「喺以往既實驗品中,無一個人可以成功出返嚟,嘻嘻,希望你係例外啦。」


 
Joe把「宙斯」的一條接駁管對向至信,然後在旁邊的一些按鈕左按右按。管道過了片刻後微微發亮,一股光芒正在醞釀釋放。
 
「好好享受啦。」他按下啟動鍵。
 
光芒瞬即化為粒子,以強勁的氣勢射向至信。至信身在泡泡裡完全沒法掙脫,只能眼怔怔的看。
 
粒子射在泡泡上的時候,居然因為威力強大,直接截破泡泡,向至信腦門射向!
 
至信就似中了一發追擊子彈般,現實的意息一刹間消失殆盡。
 
換來的,卻是另一個熟悉的場景。
 
...
 


「呢度係?」
 
至信發現自己不再穿著戰衣,而是一些平凡的衣服。
 
眼看周遭,這是格林城的一條街道。與以往相比,這裡變得荒涼得多。一切環境依舊,只是不斷有人死命的往他身後跑去。
 
他還是有點迷迷糊糊:「發生緊啲咩事?」
 
突然有個熟悉的人在前方向他跑來:「至信!快啲走呀!」
 
這個...是以前辦公室工作的同事Kelvin?
 
「到底咩事呀?」
 
「蠱惑Joe帶住成隊軍隊打到入嚟呀!」
 
Kelvin說了一句,見他沒怎樣反應,便自顧自的奔走了。
 
對呀,我是進入了自己曾經的回憶吧?
 
至信才想起蠱惑Joe當時的說話,他然後馬上四處張望。
 
Amy呢?
 
他思索著要怎麼辦的時候,前方傳來坦克車的聲音。他站佇原地觀察情況,漸漸地,眼前出現大量士兵和好幾輛坦克。
 
只是其中一輛坦克,車上掛懸著一個大型木製十字架。十字架上,一個尤美的女子正憂憂的釘在上方。她的雙手淌著血,優美的閉合了眼,看來是痛苦得昏倒了。
 
「Amy!!!」至信大呼。
 
過去的憶記一瞬間浮現腦海,曾經是他生命中的一切的Amy,再次活現眼前。此時的至信,有種說不說的激動感情,在心中波濤洶湧著。
 
而且看到Amy竟然受到這樣的折磨,他簡直是瘋了。他想也不想,就往軍隧奔向。
 
「放開佢!」
 
砰!
 
至信甫跑不遠,馬上感到子彈的衝力直穿他的胸口,遠方一個軍人舉槍對他作出攻擊。
 
他低吼一聲,強迫著身子挺起,繼續嘗試走向Amy。
 
可是下一秒,子彈似雨的向他發射,他硬生生的吃了多槍。痛楚的質感極之真實,至信感覺自己要死了,意識十分薄弱。
 
我真的會死嗎......
 
眼前一黑,他晃了晃身子後徐徐倒下。
 
...
 
猛地,好像電影跳接一樣,至信站了在路上。
 
尖叫聲再次洋溢,途人一個個拼命的往他身後跑去。
 
「至信!快啲走呀!」Kelvin又再跑來:「蠱惑Joe帶住成隊軍隊打到入嚟呀!」
 
情境跟剛才一模一樣......
 
果然是回到原點了!
 
蠱惑Joe之前所說的都是真的。
 
坦克聲音從前面傳來,至信瞧看左方,有幢建築物可以讓他上去,他便立即衝了過去。上到天台,他藏匿半邊身子,微微探頭觀察。
 
墟冚的軍隊和坦克在大街上前行,士兵不時向四周亂槍掃射,場面令人不寒而慄。
 
「陳至信!」
 
忽然間,至信聽到士兵中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連忙把頭縮回來。
 
他不清楚是被發現了抑或是如何,然後那鼓叫喊聲又傳到耳畔。
 
「出嚟啊陳至信!你當時報串我唔係好威架咩?阻住我地「國家」發展既小人,我要好好懲罰你啊,你再唔出現你既女人就要活活燒死。你喺邊啊,出嚟啊!」
 
至信聽後一愣,他驚疑的望向聲勢來源,才知道原來一直在叫嚷的人是蠱惑Joe。
 
「呢條友...無論喺現實定係喺過去都咁黑人憎......」他嘖了一聲。
 
打量形勢,他發現正面突入根本沒可能成功救出Amy,唯一辦法是靜觀其變,看看會否有空隙偷襲他們。
 
至信默默決定下來。
 
可是這個決定,在下一秒就被否定了。
 
蠱惑Joe居然提起火把,毫不猶豫的點燃十字架的底部:「我知你喺附近,你唔出嚟你女朋友就小命不保架喇。」
 
說罷,他果真點起了火。木製的十字架很快便燒著,Amy亦因為熱力而驚醒過來,眼見自己在烈火下動彈不得,她苦苦的喊:「救命啊!」
 
可惡...蠱惑Joe真是個小人...
 
至信苦思著解決的方法:從高跳下去救她、大呼大叫分散他們注意力、嘗試城市裡尋求盟友......但無論哪一種方法,在這麼緊迫的情況下根本不太可行。
 
總會有個契機的,至信這樣催眠自己,不過事實並不如他所願景,烈火不久便燻燒至Amy。
 
望著此情此景的至信,他沒有不顧一切的跳去拯救她,卻是眼怔怔地望著劇情上演。
 
心愛的人痛不欲生,他心中極酸,酸痛得整個人失去力量似的,甚麼也做不來。
 
(如果而家發生既事係真既,而我最後倖存無死,即係話我當年無救到Amy,由得佢死......)
 
至信愈想,心裡便愈難受,眼眶更是通紅。
 
Amy被燒得痛苦慘叫,至信幾乎同樣感受到那種感覺。他捲曲著身子睜大眼睛,把視線抽離於Amy中,他明顯接受不了這段回憶。
 
點解我咁無用?點解我咁無用!
 
他只是不斷責罵自己,罵得要哭了,然後真的哭了出來,身體顫抖不停。
 
過了半晌,Amy已經燒死了,他又猛地感到視野昏暗,眼前一黑。
 
至信終於明白,蠱惑Joe所說的無限輪迴的恐怖了。
 
他絕望的站在大街上,目視途人穿梭,黯陰的等待悲劇再次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