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幾時有消息?」天陽問。

「預一星期之後啦,應該有初步消息。」我回答。

然而,當晚晚上,天陽就致電過來,打擾我品嚐刺身的時間。

「喂?做咩?」我問。

「有冇進展?我想知道情況。」天陽急不及待:「另外我今日唔記得提你,Doris男朋友好似鍾意踢波,唔知幫唔幫到你?」



喜歡足球……很有「建設性」的提示。

還有,他是趕著投胎?阻人吃飯,猶如殺人父母。

應該說,我寧可他動手殺死家中的死老頭子。

「哈,唔該你呀,啲資料非常有用,另外我講過下星期會再俾消息你。」我盡力保持冷靜,忍著不要破口大罵。

然而,真的很難忍受,我討厭催促。



「總之快啲啦。」天陽拋下一句,便直接掛線。

「死智障。」我不禁吐槽。

這種客人極度可惡,付了少少錢,就把自己當作大爺。

唉,早知不接手案子。

不管了,現在是滿足味蕾,填飽肚子的時候。



我夾起一片拖羅,輕輕放入口中,嫩滑的口感,豐富的魚油,再一次融化內心,一切憤怒均拋諸腦後。

真正的美食家,是不會點醬油和芥辣的,這些凡俗之物,只會糟蹋最天然,最新鮮的味道。

「正。」一字記之。

回到家裡,便開始工作。

第一步,是要追縱Doris男友的身份。

既然是Doris與對方是情侶,就意味著他們極可能是社交平台裡的「朋友」。

Doris的朋友名單只有二百來人,女孩來說的確算少,用上兩個小時,應該就能整合答案。

男性、同一間大學、讀Science、喜歡足球……



「…」

事情比我想像中還容易,不消一小時,就挑出唯一可能性。

現在的人都喜歡在個人檔案寫上生日日期、工作經驗、就讀學校、科目等,方便別人調查。

這個人叫謝思銘(C Ming),戴圓框眼鏡,染啡髮,樣子老實,還帶點文青氣息。

這人簡直是球迷,分享的帖子不少是關於足球賽事,而且修讀化學,應該就是我要找的人物了。

其實,除此以外,這個思銘還不時分享旅遊、攝影、小說、小寵物的資訊,似乎是有心經營社交平台,朋友名單都過千人了。

不知為何,我有不好的預兆,這案子的結局應該超乎想像……



不,私家偵探應以理性思考,摒棄毫無根據的直覺。

縱然沒有與Doris的合照,我卻已鎖定對方,明天將會開始跟縱。

「…」

思銘就讀Year 2,我稍微調查修讀化學的必修課程,知道對方的上課時間和地點。

兩時半,我待在課室裡,靜靜等待。

這招百發百中,思銘的確到這裡上課。

然而,事情出乎意料。

「咦?」我內心一陣。



他與女友牽著手,掛著燦爛的笑容,一起坐到課室後排,引來不少人注視。

「嘩,男Chok女索,閃盲啦兄弟。」旁邊一人喃喃自語。

的確很貼切。

然而,他正牽著的,不是Doris。

「咁快開估?」我苦笑。

又或者,我查錯人了?

「喂,明明上次都唔係呢條女,又轉?」



「唉,羨慕唔嚟啦。」附近傳來不少流言蜚語。

如此看來,這人是個情場浪子,簡單點說,就是一個A380賤人。

這種時候,便需要認證一下。

我傳送訊息:「天陽,有冇其他資料?關於Doris男朋友。」

本以為要等上一會,誰知他瞬間回覆,效率真是驚人。

「冇,我真係唔識,未見過面 ,剩係睇過相。」天陽回覆:「係出左問題?」

我深呼一口氣,幾乎按耐不住,砸掉電話。

「唔早講?死垃圾。」我差點就按了傳送。

我重新輸入內容:「咁我Send相俾你,睇下係咪你講嘅人。」

接著,我將思銘的照片傳給天陽。

不消十秒,天陽便反應過來,給我一個「驚訝」的Emoji。

「係呀。係呢條友,咁快查到,好犀利。」有天陽這句,就足夠了。

目標人物的確是思銘,我必須繼續追縱。

我抽出水壺,開蓋,對準思銘二人。

即使大庭廣眾,他們還是卿卿我我,旁若無人。

花上很少功夫,便將思銘的罪證送給天陽。

當然,這單案子的主角不是思銘,而是失去縱影的Doris。

緊接著,天陽的反應讓我大吃一驚。

他傳送了一段錄音,我戴上耳機,開啟錄音,卻立刻調降聲量:「有冇搞錯呀!!點可以咁對Doris架!」耳膜幾乎破掉:「黐線!!快啲拆穿佢哋,阻止佢哋!!總之唔
可以俾Doris知!!!」

我猜,她是知道事實,才崩潰閉關吧。

緊接著,天陽居然直接來電,幸好我坐在角落,沒有引起注意。

「喂!點可以咁架!你同我阻止佢哋。」他非常激動。

究竟要阻止什麼呢?可否用點腦子?

「你冷靜啲先,我只係負責匯報,唔會出手干涉。」我回答對方,心中卻滿是髒話。

「咁……點都要俾佢知道,咁樣係錯架嘛,點可以袖手旁觀!」天陽還沒平伏,喋喋不休。

我更肯定,這個客人一定是備胎。

「好啦好啦,我都係時候繼續查,有消息再Update你。」我趕緊掛線,免得教授不滿。

還真煩人……

我越來越後悔接手此案。

沒辦法,自己選擇的。

「…」

下課後,思銘與愛人五指緊扣,肩並肩踏出課室,然後離開大學,前到一間居酒屋。

「幾有錢喔。」我心想。

餐單上的都是高級美食,一小杯清酒盛惠80多元。

我坐在附近,點了一杯清酒,窺察二人。

「飲唔飲酒?」

「好呀。」

「唔怕我灌醉你?」

「咪俾你灌醉囉,嘻嘻。」

「…」而我,只能吐血。

兒女私情,我不是專家。

我再次拍照,整合證據,這次不再聯絡天陽,生怕他直接大發雷霆。

他們邊吃邊笑,我待在一邊,只能默默忍受。

「嗯,好滿足呀。」終於結束了。

「我埋單啦。」思銘豪爽地說。

原來是個二世祖。

我能夠如此肯定,是因為他手上的手錶,比我的Explorer II還貴幾倍,是全球限量系列……

「幾有趣。」我心想。

本以為他們要前往時鐘酒店,或者返到家裡,誰知二人結束行程,女方前去宿舍,男方則抵達另一個地方……

中環蘭桂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