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餐廳裡。

天陽聽過錄音,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顧低頭,嘆氣。

「點解佢要咁諗……」天陽既無奈又唏噓。

「我會建議你放低佢。」我說出實話:「既然當初唔揀你,就證明左你喺Doris心目中嘅地位根本唔高,最多就係個替代品。」

「我唔相信…...」天陽抬頭,回說。



我可沒心情再輔導一番。

「事實係好難接受,你可以繼續自己呃自己,覺得Doris好重視你,但我可以話俾你知,就算佢而家揀你,都只係出於後悔同內疚,唔會長久得去邊。」我狠下心腸:「所以,都係嗰句,唔好理呢種人,索性live your own life。」

說來,Doris告訴我不要張揚秘密,我直接把那部分刪掉。

哈,她居然相信我。

「呢度係3000蚊,同我阿爸間錶行嘅卡片。」天陽說:「同佢講識我就有折。」
好,非常好。



「之後冇你嘅事。」天陽站起,似乎是下決定了:「我要親自搵Doris傾。」

那好,根本與我無關。

反正我的任務完成了。

「哦,咁祝你好運。」我拿下報酬,收拾東西。

天陽則二話不說,離開餐廳,似乎非常衝動。



真的,祝他好運。

「…」

緊接著,我有事情要辦理。

不是其他案子,而是那些無謂的事情。

學業。

「喂?我搞掂左,到邊?」我致電對方。

「Waylon哥?我而家就到。」他回說。



果然,三分鐘後,一個瘦削而鬼祟的傢伙走入餐廳,坐到面前。

「係幾快喔,老師。」我微笑道。

這裡,我才是客人,所以他叫我Waylon哥。

實際上,他才不是什麼老師。

「嗱,四千五百,點都夠啦。」我說。

「當然夠。」老師笑瞇瞇地收下現金:「都係同以往一樣,功課、Attendence、Presentation嘅Powerpoint同稿。」

「冇錯。」我也微笑。

大學這個地方很好,買功課非常容易。



這個老師,我光顧了足足兩年,從沒出錯,而且助我拿了不少A。

「喂,呢期生意點呀。」我主動調侃。

「都係麻麻。」老師無奈嘆氣。

「做咩?」我奇怪。

「太多正義小朋友,個市場越嚟越細。」老師再次嘆氣,似乎非常煩惱。

老師其實是大學碩士生,而且有個功課團隊,故值得信賴,從沒有出錯。

不過倒也是,現在的人都很「正義」,執著無謂的道德底線。



「得閒介紹啲客啦。」老師說:「最多再俾個折頭你。」

「哈,即管留意下。」我也開懷大笑。

「呀係……」老師想起什麼:「我都有嘢介紹俾你。」

客人介紹?

說來,老師知道我的身份,是因為他也曾光顧我,調查一個向教授揭發自己身份的賤人。

「係咩Case?」我問。

「最近Hall有咩事,你知唔知?」老師問我。

最近忙得無法喘氣,才沒時間留意大學趣聞。



「你講啦。」我說。

「Hall 5,最近流出一條片,係滴蠟……落人下面。」老師一邊說話,一邊四周觀察,生怕隔牆有耳。

也很尷尬……

現在舍堂都是這樣,玩樂毫無底線。

不過也司空見慣了,沒有很驚訝,倒是替那個受害者痛心半秒。

「單嘢上埋新聞,搞到好大。」老師繼續說:「而我其中一個客,就係嗰支Hall莊嘅大P(President)。」

「嗯,幾有趣。」我說。

「我俾左你電話佢,佢應該好快就搵你。」老師交代一切:「佢平時都幾闊綽,所以呢單嘢即管叫高啲價。」

頗有用的資訊。

「哈,多謝,真係唔介紹幾個客唔得。」我笑起來。

「熟客呀嘛,駛乜講咁多。」老師與我握手,滿腔熱誠:「咁唔阻你發達啦,遲啲再食飯。」

這種人,才值得當朋友,互相提供好處,保持合作關係。

好,今天的事情辦好了,得回家休息。

昨天勞碌了整晚,疲累至極,我躺在床上,直到晚上九時多,才真正醒來。

父親睡在桌子上,身旁的酒瓶從不減少。

幸好,他今天沒有發酒瘋,打擾本大爺休息。

我檢查手機,發現老師所說屬實,那個舍堂主席主動找我。

對方的訊息:「你係私家偵探?老師叫我搵你。」

哈,源源不絕的案子,源源不絕的收入。

「係,有咩幫到你。」我回覆。

對方回覆速度驚人,似乎心急如焚:「聽日約個時間,就去Hall度傾。我要搵到流出條片嘅死二五仔。」

似乎目的很明顯,我喜歡。

「…」

縱然是晚上,我卻沒有任何睡意,畢竟剛剛休息過了。

百無聊賴,只好開啟電視,聽聽新聞。

其實也很無聊,要麼就是貿易戰風波,要麼就是哪裡的天災人禍,都是與我無關的。

直到,我察覺一則不太好的新聞。

「唔係呀嘛。」我第一次感到驚訝。

「一名女子墮樓自殺。死者二十歲,為本地大學生,現場留下遺書,懷疑與情感問題有關,據報死前與一名男性朋友發生爭執。警方封鎖現場,進行調查。」

我立刻想起一個人。

更震撼的是,新聞播著的地方,正是Doris居住的大廈外。

那麼,應該不是巧合了……

我立刻站起,不知如何是好,不自覺喘氣……

不,根本與我無關,是天陽自己硬要找Doris理論。

這單案子已經Close File了,絕對與我無關。

況且,是她選擇了結自己,自掘墳墓。

驀然,我想起當年的事情,前晚的夢境……

對,這世界每個人都是下賤的,即使是我害的,又如何?我又沒有親手殺死任何人,對不?

我逐漸釋懷,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