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此時,同倉的大嚿站出來道:「依家咁夜行番出去都唔係幾安全,不如喺度過一晚,聽日先出番去啦!」

正當眾人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提議之際,那名軍官以普通話道:「此處已劃為軍事禁區,請你們盡快離開,否則格殺勿論。」

面對解放軍強硬的態度,縱使不情願我們也只好離去。眾人在青馬大橋上默默地走著,每個人都愁眉深鎖著,雖然重新得到了自由,但憂慮並沒有減少。

此時,阿凡突然靠過來,指指天空道,道:「見唔見到星星?」

我抬頭一看,果然是漫天星光,旋即覺得不妥,打了個冷震,道:「屌你!男人老狗,睇乜春星呀?好撚基呀!」



阿凡沒有理會,繼續道:「你以前會唔會睇到星星?」,我身驅一震,馬上明白阿凡真正的意思。

一般來說,城市的燈光產生了強烈的光害,故在市區很難看到星星。而現在竟能清楚地皖見星星,即意味著光害並不存在,至少青衣一帶並沒有光害。

我馬上環顧四周,左手邊的屯門公路和汀九橋都是漆黑一片,而右手邊寞遠的香港島亦是同樣情況,就只有現在身處的青馬大橋和身後的青馬收費站亮著燈光。

阿凡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冷靜,以免驚動其他人,因為不知有多少人可以承受事實所帶來的震驚。我低聲道:「咁點算?」

阿凡聳肩表示沒有甚麼想法,我打算跟榮少商量一下,忙左顧右盼地找尋榮少的身影。此時,我剛好跟一位女囚犯的眼神相交,馬上嚇得低下頭來。



那名女囚犯好像是叫阿君,跟我的關係有點微妙。

嗯……怎麼說呢?

我和阿君的第一次都給了對方,但我們甚麼關係也不是,連朋友都說不上。

在石壁監獄中,日常的活動只有三種,分別是吃飯、運動和性交。而且是強制性的,不論你想不想吃飯,你一定要把飯菜吃清光,同樣不管你想不想跟對方性交,這也是強制性的。

當時我進了石壁大概三個月,一直到遵守「唔准打飛機」的規定。當晚我被召到一間獨立監倉,阿君已經在那裡,當時我並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的編號是3416。



獨立監倉的門外站著一位女護士,以有點機械的聲音,道:「以下係由特首簽署嘅法令,9527、3416,兩位需要係今晚內進行不少於一次的性行為……」

女護士很詳盡地講解怎樣才算完成一次性行為,但我耳朵已聽不到任何聲音了,這道法令實在太荒謬了。阿君明顯不接受這法令,高呼道:「冇可能!就算係特首簽嘅又點,根本咁係違犯人權!放我出去!」

我也跟著阿君吵起來,不是我不好女色,亦不是我想當正人君子,而是基於自尊,明明對方不想跟我發生關係,我卻厚著臉皮硬來,我實在接受不了。

女護士見我們這麼倔強,忙喚其他護士來把我們按著,分別打了一針,不用說自然是春藥了。結果,那一晚我們就這樣胡里胡塗發生了關係。第二天的早上,我聽到阿君的飲泣聲,但我竟窩囊地繼續裝睡,不敢跟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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