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一進入青衣城,便被上方的海洋生物做型的裝飾嚇過半死,在寂靜的環境、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特別嚇人。阿君領著我穿過商場內的地鐵站,慢慢進入到青衣城的內部。由於青衣城的設計上,只有在入口處有採用自然光,故越是向內走便越是昏暗。

阿君卻像是長有貓眼似的,在複雜的商場內左穿右插,完全不受黑暗的影響。相反,我適應黑暗的能力明顯比不上她,視野越來越不清晰,不知甚麼時候甚至完全看不見東西。

我驚恐地站在原地,左顧右盼希望找到一點光明,但依然是一遍黑間,我摸著左手邊的牆喘氣,終於忍不住叫喚,抖著聲音道:「阿君!」

兩秒後,一隻略帶點冰冷的手突然按著我的嘴巴,然後有人在我的耳邊低聲,道:「殊…唔知周圍有冇其他人。」,聽聲音才知原來是阿君,我拉開她的手,點頭表示明白。

阿君略帶點歉意道:「Sorry,我有啲心急,行得太快!喺度抖一陣,等庶對眼適應下先。」





我半開玩笑答道:「好!不過點解你行路冇聲嘅?鬼黎架?頭先爭啲俾你嚇死!」,阿君發出噗嗤的笑聲,她似乎在石壁裡太苦悶了,竟被我逗得笑起來。

此時,我的雙眼已習慣了黑暗,可以看見阿君的笑容,她笑得十分好看,使我呆呆地看著。阿君察覺到我正在看她,忙收起笑容道:「繼續行啦!」

我倆並排走著,不一會已來到大廈的大堂,大堂的玻璃門已碎掉了,內裡空蕩蕩的。電梯門旁的顯示屏沒有亮,鐵定是用不了的,我問道:「係呢,你住幾樓?」

阿君答道:「十六樓。」,聽罷我安心地呼了一口氣,雖然平常有做運動,但今天已走了不少路,若她住頂層的話,能不能把她送回去也不好說。

二人在樓梯間轉了又轉,不知轉了多少圈才到了十四樓,阿君的腳步越來越慢,不知是因為太累,還是有點擔心家裡的情況,才故意放慢腳步。由十四樓走到她家門,竟花了五分鐘的時間。





阿君站在門前,從她抖震的背影可以知道她內心有多激動,同時手中的門匙插了數次也插不進鎖孔,阿君完全失了方寸,於是我從她手中套了門匙,替她打開大門。門雖然已打開,但阿君仍是不敢進去,我輕輕推了她一把。

猶豫的腳步變得急促起來,阿君瘋狂地在家裡找尋家人的身影,把所有的櫃子都打開來看。六百平方呎的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要找人的話也用不著一分鐘,阿君的行為並沒有實際意義,但我又知怎樣制止她。

此時,我眼角正好看到大廳的茶几上有一封信,我忙拿起來,道:「阿君!」,她一看到我手上的信,便一手把信搶過來看。雖然她的動作很不禮貌,但我完全可以理解。阿君把信拆開後,一邊看便一邊默默地流淚,她看了兩遍後,便把信遞給我。我先是呆了半晌,奇怪她為甚麼把信遞給我,但立即想到定必有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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