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我連喚了幾聲,但阿君始終沒有任何反應,我頓時覺得不妥,可惜已經遲了,下一秒鐘我感到後腦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下,馬上便失去知覺。

當我醒來的時候,後腦的痛楚仍然未散去,痛得我忍不住呻吟起來。我緩緩張開眼睛,漸漸適應了光線後,發覺正身處一個狹小的牢房內。對方似乎一直監視著我,我才醒過來不到兩分鐘,便有兩名解放軍馬上打開鐵門,一言不發便把我從牢房中帶出來。那兩名解放軍身材很高大,二人把手穿過我的腋下,在昏黃的走廊上拖行著。我心裡湧起一陣熟悉的感覺,好像回到石壁似的,以為自己再次回到那個待了三年的監獄中。

穿過長長的走廊,我被帶到令一間房間。看房間內的器具、布置便知道這是一間刑房,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懼,驚道:「你地想點呀?我咩都冇做過!放開我!」,那兩名解放軍彷彿聽不到我的說話,默默地把我綁在刑架上,不論我怎麼掙扎,都擺脫不了。

突然,一道強光正面照過來,使我快撐不開雙眼。這種審問方法雖然常常在電影中看到,但十分奏效,給予我強烈的不安感。比起在黑暗中不能視物,在強光中看不見前方帶來更大的震撼和惶恐。我心裡不斷安慰自己道:「冇事嘅!好似喺石壁咁,聽聽話話就得架啦!」

強光中,有人輕咳一聲,以冷冷的口氣道:「陳發強,你涉嫌參與恐怖襲擊,意圖破壞APCS,毀滅香港,你認不認罪!」,對方說是普通話,應該是解放軍軍官。



我邊掙扎邊道:「咩恐怖襲擊呀!唔關我事架,我連咩係APCS係咩都唔知!」

對方冷笑一聲,道:「先來一點簡單的」,說罷我便感到有人正在操縱我身後的刑架,身體由站立變為水平放置,腳的位置比頭高一點。因強光的角度改變了,視力稍為恢復一點,此時一塊白布突然蓋在我的臉上,再度使我甚麼也看不見。

正當我疑惑對方在幹什麼時,突然「嘩啦啦」的有人把冷水不停倒向我的臉部,我冷不提防把不少的水吸進鼻裡,鼻腔以至氣管都出現強烈的麻痛,我拚命地咳嗽起來,希望把水咳出來,但濕了水的毛巾完全把口和鼻封住,怎麼也噴不出來。隨著鼻腔、氣管的麻痛而來的是,恐怖的窒息感覺,不知是錯覺還是現實,肺部中的空氣正慢慢減少。感覺上,只要這情況持續多十秒,我便會失去意識,甚至窒息已死。

「砰!」

似乎是房門被強行打開的聲音,然後則一陣急速的腳步聲,有三、四人進了房間,其中一人把蓋在我臉上的白布拿起,並解開我身上的束縛。回復自由的我勉力坐起來,但一個不小心便從刑架上摔下來,在地上捲縮著身體,難受地咳嗽著。咳出來的是水混雜了鼻涕和各種黏液,產生出強烈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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