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自己靜下啊,杰仔。」我向一直在附近看着整個過程的杰仔道。

「有事就call我啦,我永遠stand by㗎,十仆你啊巴打。」杰仔搭着我的肩膀說。

「放心啦,學你個句,『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我唔會睇唔開嘅,我只係一個人冷靜下啫。」我強顏歡笑着說。

「信你㗎喇,我返去打機喇,失陪喇。」杰仔揮着手,和我道別。

我沿着海旁走着,昔日與樂宜的回憶如走馬燈般一幕一幕地上映着。



「我唔值得你去等我。」

「我唔值得你去等我。」

等嗎?就像六年前那個女生一樣,無論我等多久,她也沒有再出現嗎?

我突然發現自己,原來真的很無力。

我隨手拾起地上一塊碎石,向海中扔去。



「噗通」一聲,非常清晰,也許這也像那個女孩的意思一樣清晰吧。

「下一站,鑽石山。」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港鐵車廂中,差點就乘過了站。

我有如行屍走肉般步行着,到達樓下的遊樂場時,卻讓我看見一個感覺熟悉的背影。

她坐在鞦韆上,就如六年前那天一樣,當天,我們就是這樣認識的。



「同學,乜我識得你㗎?點解你要望住我嘅?」坐在鞦韆上的女孩問。

「唔係,只係我覺得,你同一個我識嘅人好似。」我如實回答。

「咁...佢靚唔靚㗎...」女孩漲紅了臉...

「我唔知佢依家靚唔靚啊,話哂都六年冇見,話長唔長,話短又唔短......」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長得漂不漂亮......

「乜係啊...」女孩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凝視着地板。

「點解你咁夜仲喺度嘅,你屋企人唔會擔心咩?」我問。

「我哋成家其實喺外國生活,我會喺度,都係因為我返嚟香港做交換學生咋,半年後都要返去㗎。」她笑着說。

「咁點解,你廣東話會咁流利嘅?」我不解。



「因為,原本我都係喺度長大,十歲個年先全家移民咋。」她答。

「係喇,都咁夜喇,不如我送你返去...」我膽怯地說。

「送咩啫,我住喱棟咋,我自己返啦,拜拜。」她指着自己住的大廈,然後熱情地和我揮手道別。

那棟大廈,就是小映以前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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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上學期的開學日,不知怎的,今天的心情一直忐忑不安,可能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樂宜吧。

因為我自己平日很早就回到學校,所以課室裏只有小貓三四隻而已。

雖然樂宜不在課室裏,但我還是覺得自己最好還是上課才回來教室,否則等一下見到她回來我會尷尬。



「唉...」連見面也會覺得尷尬,我和樂宜的關係是否已經無法修補了?

但世事難料,誰又會猜到,在普天同慶的聖誕節那天,我們會從此成為陌路人呢。

在天台仰望天空,天上藍天白雲,和我的心情格格不入,彷彿在嘲笑着我,就算你失戀了,全世界都不會有人同情你的,就如籃球場上的同學,他們依舊在打球;操場上的同學,他們依舊在談天;還有音樂室中的她,還在彈着鋼琴。

我也開始想念自己的結他了。

當初我若不是為了樂宜,我不會去學吉他,本來,學結他就單純為了陪着樂宜,她想學,我才會陪她。

那個女孩的背影真的好眼熟,到底她是誰呢?